第50章 为难
陆平川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偷腥的男人。
穆丞会时不时发消息过来,也不是重要的事,就是闲聊的话,第一条会是伪装1008611的垃圾信息来试探。
他看到了就会回复,边回复边删。
在此期间林佑检查过他的手机一次,没发现什么异样就放下了。
两人现在的感情挺好的,如胶似漆,但这件事他真的不敢告诉林佑。他知道林佑一直以来都很不喜欢穆丞,会处处针对他。
上次在咖啡厅穆丞的提议被陆平川拒绝了,后面穆丞发消息过来他很想告诉他别发了,有时也会生出不想回消息的念头。
可是一想到穆丞因为他被家人强制转学,还受伤赔偿过,大学期间又很照顾他,没有一点儿对不起的地方,就不好意思开口,只能敷衍回应一下。
在陆平川看来,友情和爱情不是对立,非要二者择一。
他放不下和穆丞几年的友情,也放不下和林佑的爱情。
如今没有想出好办法解决,只能抓耳挠腮先这样拖着周旋,走一步看一步。
下午上班时陆平川又收到了穆丞的消息,说今天是他二十岁的生日,问他晚上有时间过来一趟吗?
翻了翻日历,今天的确是穆丞的生日。陆平川握着手机,现在每周一到周五他都要回林佑的那套别墅,两人一起吃晚饭的,要是过去和穆丞一起那要找什么借口?要不还是拒绝穆丞吧,把礼物叫个跑腿的送过去就好。
他的脑子乱乱的,手放在键盘上好久都没有打下字。最后想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拒绝穆丞。
正要回复,穆丞的下一条消息就发过来了。
【我在这里只有你一个真心的朋友,即使你和林佑在一起了也不影响我们正常的友谊。上次在咖啡厅的事我不会再主动提,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不喜欢的事,只希望你还能把我当作朋友。】
陆平川看到这段情真意切的短信,心暖乎乎的,最后一咬牙拒绝的话咽入口中,让穆丞把地址和时间发过来。
公司加班这个理由不成,公司里有林佑的眼线,自己几点踏出大门他都知道。
王秀文有点事,他要过去一趟?不行不行,十有八九林佑会跟过来。
陆平川两指迅速转动笔杆,然后猛地一拍脑门想到了一个很好很自然的理由。
他现在晚上在准备考公,就和林佑说下班后去看看几家机构,对比体验一下,合适的话报个名在里面系统学习,晚点再回家。
哎呀呀,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陆平川看了看腕表,临近下班时给林佑说了这个事。
林佑对他没有怀疑,只提醒他注意安全,有事联系。
说起来,他这个朋友当得还挺不好的,大学时他还记得穆丞的生日,后来穆丞转学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他就给忘了。
陆平川一般买东西是在网上多一些,今天穆丞骤然提起这件事,网上买来不及了,只好去实体店现场挑选。
男生嘛,又爱打球运动,再结合穆丞的喜好来看他当即想好了买什么。
陆平川走到一家品牌鞋专卖店,花了一千多买了一双球鞋,这个款式和品牌穆丞肯定会喜欢。
现在的人出门很少带现金,陆平川扫码付钱又选了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提着。哎,还有点肉疼,自己都不舍得买给自己穿。
来到约定的地方,陆平川看穆丞坐在外面棚子下,他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感觉有点奇怪,以前穆丞可是挺喜欢热闹的,生日会叫一堆人来。
他怀着疑惑走过去坐在穆丞的对面,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在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
“你没有邀请其他人吗?”陆平川端起大排档自备的茶水喝了一口。
以前也没觉得那么难喝,但在林佑那里喝惯了名贵的茶,这种餐馆的免费茶自己反而喝不下去了。
陆平川皱了皱眉头,没有继续喝,把茶放下。
穆丞风轻云淡地摇头:“现在不喜欢一堆人聚一块儿了,转学后之前交的朋友没有联系感情也淡了。朋友在精不在多,有一两个知心朋友就够了。”
陆平川点点头,表示赞同,看来穆丞的变化还真是挺大的。
穆丞的目光移到旁边的袋子,眼睛亮亮的:“这是给我的礼物吗?我可以拿来看看吗?”
“当然可以。”陆平川笑了笑,“本来就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穆丞提着袋子先看了看外包装,陆平川提醒他可以打开看看,如果不喜欢的话他拿去调换。
只半打开盒子瞅了一眼,穆丞就快速合上,笑吟吟道:“很喜欢,你还记得我喜欢的牌子和款式,谢谢。”
他把盒子抱在胸前,像是得了一个稀罕的珍宝,看着陆平川的眼神又透着几分委屈:“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玩了,前面给你发的几条消息感觉你好像有点忙,不太想回复,我是不是做错事还是打扰到你了……”
“这,这个。”陆平川的手指绞紧,如坐针毡尴尬地咳了一下,看来回复的消息穆丞感受到不走心,有那么明显吗?
抬眸看见穆丞这个样子,陆平川的心一颤真是狠不下来,最怕别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过了。
“没有,没有打扰。你不要想太多,我也不忙,你的消息我会回复的,记得我们的暗号就可以。”陆平川急忙道。
听到陆平川这样一说,穆丞面上的表情立马转阴为晴,和他分享他在外地大学发生的事。
菜被端上来了,陆平川一看他的生日还大多点的都是自个儿喜欢吃的菜,真是好兄弟。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聊起来,气氛融洽,就和大学里相处般别无二致。
这时,隔壁桌吵起来了,闹哄哄的一片,声音大得想让人忽视都不行。
真是扫兴,陆平川颦着眉往那边看去。
三五个挺着啤酒肚的大男人嗓门一声比一声高,围着两个女孩子。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穿个吊带不就是想要勾引男人吗?”
旁边的几个男子随声附和:“就是,就是,要你微信你还拒绝,想和我们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这种女人我见多了,看这个打扮说不定是做什么生意的,想要坐地起价。”
“哈哈哈哈哈,去去去,我可告诉你们,禁止哄抬鸡价!”
他们说得越来越难听,陆平川胸腔立马升起一股无名火,看着那两个女孩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真想把他们捶死。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欺负女生,恃强凌弱的人。还好意思说女生穿吊带是勾引人,那他们当中还有的人上衣都不穿,那又是想不检点诱惑谁?
不过,这般肥头大耳,大腹便便像只猪一样估计只能吸引到穷饿不挑食的人了。
但是他们有五个人,自己势单力薄的也不好鲁莽直接冲上去,陆平川内心犹豫不决。
穆丞看他这个表情,知道在担心什么,连忙低声道:“别冲动,我已经悄悄报警了。”
“嗯。”陆平川勉强坐稳凳椅,眼角余光时刻关注隔壁桌的动静。
两个女孩不敢还嘴,互相拉着想离开,却被为首花臂男人拦下,高吼:“说话!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
其中一女孩忍不住回嘴骂了几句,男人更气了,立马一把揪住她的长发拖着往旁边的小巷子走去:“臭娘们,还敢狡辩!”
另一个女孩当即哭起来却被剩下四个男人围着不准过去。
大排档其他的客人没有一个站出来,只是伸着脑袋往前看。
陆平川坐不住了,立马提着矮凳飞过去往那个花臂男人的后脑门一砸,用劲很大,当即就把他砸坐在地上。
穆丞一下子反应过来,即刻煽风点火,义愤激昂道:“大家不要怕,我们一起上,收拾这些欺负女人的社会败类。”
刚刚还在观望看局势的围观群众看有人出头了,立马撸起袖子跟上去,场面混乱不堪,尽是噼里啪啦的打砸声。
脑袋被砸出血的男人立马跳起来凶神恶煞看着陆平川,一脸要把他撕碎的狠辣表情,扑了过去和他扭到一块儿。
但是他因为受伤,拳脚都比往日要慢了半拍,两人在地上滚打着,男人眼看要落了下风,眼眸一眯尽显凶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小刀直接向陆平川刺去。
陆平川想要移位但却来不及躲闪,眼见就要被刺伤,注意到动静的穆丞急忙从混战中抽身挡在他的面前,一脚把男人踢开两米远。
陆平川从地上快速爬起来,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凳子又往男人身上狠狠砸了一记,看见他彻底倒下失去反抗能力。
须臾,“呜——哇——”的警笛声响起,警察赶到处理,这场混战终于结束了,闹事的几个男人被戴上手铐带走了。
“呼——”陆平川吐出一口气,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太刺激了。
想到刚才危险的情景,他拍了拍穆丞的手臂,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多谢了,兄弟!”
等等,手怎么是湿的?!
“怎么了?”陆平川刚平复的心又跳到嗓子眼上,连忙卷起穆丞的黑袖,看到他的上臂外侧血流不止,被扎出了一个血窟窿。
“我的妈呀!”他惊跳起来,连忙打车带着穆丞去最近的医院处理。
检查一番,还好没有伤到神经和骨头,万幸那把水果刀比较短,现在想一想真是让人后怕。
医生给穆丞做好清创缝合,建议短期观察住院2—3天,看看有没有迟发性出血,避免感染风险。
穆丞坐在病床上,看着忧心忡忡的陆平川道:“又不致命,不是大事,高兴一点儿。”
话虽如此,但是因他而起。陆平川叹了一口气,哎,好好的生日过成这样,看来穆丞爸爸是对的,他总是连累他。
“真的对不起。你伤的是右手,活动不便,要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吩咐。”
穆丞垂着眼,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思忖万千,几秒后抬眼看着他:“那你今天晚上能留在医院吗?我爸妈因为公事出差了,我也找不到其他人过来,万一中途有个什么事也好搭把手。”
陆平川陷入左右为难之地,他有理由暂时出来几个小时,可是没理由夜不归宿。今天也不是周末,不是可以陪王秀文在家的时间。
这时,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陆平川拿起来一看是林佑的来电。
应该是时间差不多了,催他回家。他抱歉地对穆丞一笑,出去接了电话。
穆丞看着陆平川的身影,一口气险些顺不过来,愤恨地锤了一下病床,床颤抖发出“嘎吱”一声响动。
为什么,他都因为他受伤了,陆平川连一晚上都不愿意留下来?
如果是以前大学时,根本不用自己开口请求,住院期间陆平川肯定会主动留下来照顾他!
然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这个叫林佑的男人,把他迷得鬼迷心窍。
穆丞越想越气,恨不得把林佑碎尸万段,明明是他先认识的陆平川,只是因为家庭原因一直没有挑明开口,那时陆平川也没有喜欢男人的迹象。
病房外,陆平川来到楼梯间,按下接通的手都是抖的,小声道:“喂,林哥……”
“你在哪里?今天看的机构怎么样了?”
“我还在机构,听了一节课,感觉一般般,想再多看看几家。”陆平川惴惴不安,还好电话外看不到他心虚的样子。
今天陆平川没有和自己一起吃饭,菜都没滋味了,听他的口气好像还要再看看,林佑有点儿不高兴了:“你看时间,现在都挺晚了,也不急着一次就看完,还是赶紧回家吧!”
“哦,好,我马上回来。”
陆平川挂完电话回到病房后看见穆丞已经躺下了,他踌躇着不知道怎么说。
倒是穆丞主动先说话,很善解人意的样子,浅笑道:“是林佑打电话让你回去吗?”
陆平川僵硬地点了点头。
被子里的手瞬间握紧,指甲深嵌肉里,果然和他猜的一样。穆丞表面却还是很体贴的样子:“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不是大伤。你不方便也没关系,不用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那你回去吧,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穆丞越这样说,陆平川就越内疚,心理负担更重了。
他想了想,这个医院离他上班的公司不远,虽然晚上不能留下来,但还是能抽出时间看他:“需要什么东西我给你准备,中午和下班后我都会来看你的。”
穆丞的心松了松,和陆平川相处几年了,他自然摸透了他的性子,知道怎么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个退而求其次的结果也还可以,他的眼珠一转,说:“我的这件衣服脏了,袖子都破了又染着血,穿着难受,你能把你的外套给我吗?”
陆平川里面是个T恤,外面是个敞开的薄衬衫,在外面有时候风大他会穿两件。
这压根不是什么大问题,陆平川想也没想就把外套脱下来递给穆丞。
穆丞没有接过衣服,只是捂着受伤的地方,一脸痛苦地说:“这个地方一动就痛,扯着筋,可以帮我换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