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怎么会是你来送的?”沈昼拿出药箱给裴续的伤口消毒,他拿着棉球苦笑,在认识裴续之前药箱八百年不打开一次,每次都是过期直接换掉,认识裴续后却实实在在用回了本。

“他们把这幅画撤了下来,我赶过去的时候。”

沈昼头也不抬,“我让他们送回来的。”

乐乐隔了裴续几米远,不过几天没见,小狗显得有点发怵,可能是被裴续身上的血腥气吓到了,沈昼把它领回房间再回来。

“你跟他们起冲突了?”

电视替裴续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自动播放到哪个娱乐新闻栏目,上面赫然是已经受伤的裴续,他在混乱的人群中护着手里的画。

“他们疯了。”裴续简洁地陈述。

沈昼耸耸肩:“你不懂,这幅画在他们眼里是万恶之源。不,可能我才是。”

氛围太过凝重,沈昼想开个玩笑:“这里不少你的粉丝吧,战斗力挺强啊,连你这个正主都不放过。”

裴续不接茬,只道:“对不起。”

沈昼心口酸涩,他故作轻松问:“我这段时间没太上网,外边传说到哪个版本了。”

见裴续不说话,沈昼自顾自猜:“万恶的抄袭犯?”

“万恶的资本主义抄袭犯?”

“是不是还要再加一个性骚扰的罪名?”

裴续的表情终于松动,沈昼便知道自己猜对了。那天他收到的遗照上就写了让他死得离裴续远一点,很好猜。

裴续说:“我是杀人越货。”

沈昼笑了声,说:“又唬我。”

“可以跟我走吗?”

沈昼愣了下:“去哪?”

“这里不安全,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不去,跟个临阵脱逃的小鬼似的。”

沈昼的回答斩钉截铁,不给裴续半分劝说的空间。

裴续指了指沙发上的圣母像问:“你把它要回来后想做什么?”

沈昼睁圆了眼睛抬头,直视裴续深不见底的双眸。

裴续接着道:“我爸一辈子出了很多书,也写了很多论文,把那些东西摞起来有他人那么高。那天他身侧是他的作品,看起来像是两个人并肩站在天台上。”

洁白的纸张从高空纷飞而下,成了炎炎夏日里的一场大雪。

沈昼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起身要走,却被裴续一把抱住。裴续问:“沈昼,你告诉我你拿着它想做什么?”

沈昼用力挣扎,没挣开,他侧开脸道:“我只是觉得要避避风头,不能连累了别人。”

“你不会主动撤的,除非你要做更重要的事。”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你很了解我吗?我家人都觉得我是想通了,你是我什么人上来就说我要走极端?”沈昼跟被踩了尾巴似的扬声道。

“……追求者?”

这三个字敲到沈昼脑袋上,给他砸懵了。他听见裴续继续说:“对不起,我公开前没想到粉丝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沈昼不可置信地瞪着裴续,他没想到断网能发生这么大的事。半晌,他骂道:“你大爷的,床都上过这么多次了你觉得我在吊着你?!”

裴续皱了皱眉,解释:“我不是这么想的。”

沈昼没脾气了,不想再就这个话题和裴续多说,他缓缓道:“没到那个份上,哎呀,反正我不会去死就是了,死了才是真的什么都说不清。”

裴续抱得更紧,“剖腹取粉不行,任何形式都不行。”

沈昼这回不说话了,他也在转瞬间有过点绝望的念头,不过很快就被自己压下去了。

裴续衣服上的血迹沾到了沈昼裸露在外的皮肤,裴续用手指在沈昼的肩窝磨蹭,只能把脏污抹开。

他又说了声“抱歉”。

沈昼道:“我想听的不是你的道歉。”

裴续锲而不舍地说:“跟我走吧。”

沈昼没指望听到裴续嘴里能说出什么他想听的,他回:“不行,我要留在这把事情做一个了结。”

他要带着他的作品站到聚光灯下,站到众人面前,回一句没有抄袭,不管别人信不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个缩头乌龟,把一切都交给旁人去帮他面对。

沈昼从这几天的打击里缓过了神,开始思考自己能做些什么。

也许努力可以被预见是徒劳无功,但做与不做截然不同。拿回自己的社媒帐号不现实,下午他已经托段林帮他新搞一张电话卡,明天上午就可以送到。

之后他又联系了他本科的导师,向他借了一幅画——网上传闻他抄袭的作品。

吵了三天也没个定论说沈昼到底抄了谁的,在最后集中在三幅画上,一幅他导师的,一幅上个世纪法国画家的,还有一幅画是几年前另一所美院学生的毕业作品。后两者均被人买走,沈昼已经联系上了最后一幅的买家,那人不肯卖,但提出可以借给沈昼——因为他也觉得网上的传闻荒唐。

理想状态下,沈昼计划带着这四幅画同时开发布会,再权威的专家鉴定都比不上直观的感知。

艺术是被感知的。

他想,他可以承认自己也许没有艺术上的天赋,也许以后不会再画画,但他要尽最大努力把“抄袭”的帽子摘掉。

尽人事,听天命。

心里有了主意,自然也松快了不少,起码现在沈昼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沈昼远远地问他:“你呢?你那边怎么样?”

“公司那边的老东西坐不住了,当初放他们一马,现在反过头来咬我一口。前几天一直在忙他们的事。”

沈昼知道裴续说的是继承自他外祖的公司,安静听裴续说。

“现在他们已经处理好了。至于经纪人那边,他们想跟我重签个合同,所以一直拖着。”

“处理”这两个字又让沈昼汗毛倒立,他想起杜梦期,问:“那个粉丝……你之前把她怎么了?”

裴续眼中闪过一份厉色但又很好被掩盖,“我只是让她工作产生了调动,合法的。先前她跟踪恐吓我的证据已经整理完,我准备走法律途径。”

安静中,沈昼叹了口气,他接着道:“网上那些怎么办?总不能放任他们一直污蔑你吧?”

裴续上前一步攥住了沈昼的手腕,问:“为什么是污蔑?公司是我抢的,外公是我盯着咽气的,我爸署名的文章确实是抄别人的。我只能证明杜梦期是私生,可这堵不上别人的嘴。”

沈昼安抚似的拍拍裴续的手背,“那篇文章我看了,不是我的专业领域,内容我看不懂,但我能看懂他有两个作者,二作是叔叔的学生吧?”

沈昼的脉搏传到裴续的掌心,同裴续的心跳共振,正如裴续十六岁那个潮热阴暗的夜晚。

“我现在的手机号几乎没法用,所以让段林帮忙去找那个学生,今天下午段林说联系上了,说他的态度有点暧昧,但主动提出想见我。我想可以从他入手,帮叔叔……”

裴续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沈昼以为是他不想自己插手这件事,讪讪说了句:“抱歉,贸然插手了你的事。”

裴续没说话,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果汁递给沈昼,沈昼一边喝一边想该怎么找补。

各有各的心事,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了一阵。

没想到的是,裴续开口说:“跟我走吧。对不起。”

沈昼不明所以地“啊”了下,随即身体的反应告诉他裴续为何道歉。

沈昼想要站起来,可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在打转,扭曲的眩晕让他无法站住。再倒下前,裴续接住了他。

在沈昼告诉他那幅画是他自己要求送回来之前,裴续还有没下定决心。

那场发布会不能开。荒唐的有罪推定完全站不住脚,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冤枉人吗?他们明明白白!

剖出心肝脾肺来向别人证明又有什么用呢?只会迎来新一轮的伤害。裴续不想沈昼再面临那样的伤害。

他应该是好生被养在珍贵白瓷瓶中的铃兰,日日活在恰到好处的水位线、温度和阳光中,而不是承受他人莫名其妙的恶意与伤害。

他应该被藏到郊外的别墅里,藏到别墅的保险柜里,藏到保险柜的红丝绒盒子里。

那样就永远不会出事了,不管是网络暴力还是家族秘辛。

而且那样也不会再有人看见他,不管是烦人的沈端还是段林。

沉浸在心底深处许久的念头终于破土而出,裴续将人打横抱到了车上。

屋内有恶犬在叫,但裴续不能管它。

他必须尽快把人带走。

驶离小区的时候和一辆保时捷擦肩,裴续看见了沈端。

为了不引人注意,裴续这次特地开了辆不起眼的车,沈昼也被他放在后座躺着,从外头看不见。在沈端潜意识中察觉到不对时,裴续已经开出去了一段。

没被沈端看到,不代表没人盯上他们。

蹲守着的乱七八糟的人终于迎来了丰收的季节,很快,裴续发现他被人跟上了。

裴续加大油门一路直冲,在好几个路口急转,却还没能甩掉他们。

更糟糕的是,保时捷也追了上来。

沈端——

裴续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想,只要这个人在,沈昼就永远不能脱离那个糟糕的家庭。

他只会一遍又一遍受到伤害。

他们伤害了他,却又要拖住他。

两辆车很快并驾齐驱,沈端罕见地失了风度,他不断靠近威胁,想要逼停裴续。

裴续分毫未让。

两人纠缠间,那些跟车的人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围住裴续。

沈端分秒之间做了利益最大化的决定。

保时捷横着挡在了路口,车头车尾都是巨力碰撞的凹陷,跟上来的三辆车均被拦下。

他和裴续别车的时候两人都有所顾忌,和这些人就没那个必要了。

沈端冲着沈昼消失方向低地骂了句“艹”,随后转身同来人和气地说:“交警同志,你看这个怎么处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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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调戏了前男友[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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