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体模特……?

第29章 人体模特……?

开始上课之后江遥遥忙了许多,他没想到表演班的课程如此折磨,每次形体课结束他回到宿舍直接累到瘫痪。

偏偏学校的卫浴还在走廊尽头,离他们宿舍在最远的地方,而且热水还有限,他每次下课回去水都已经变凉了。

江遥遥实在没忍住,视频电话和爸爸妈妈抱怨了一通,结果第二天就听到学校说要增设独立卫浴的消息,七栋还成为了翻新改造的试点,不过半个月,独立卫浴就修好了。

江遥遥倍感幸福,终于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感叹猫生足矣。

因为在宿舍洗澡,他比平时随意了许多,睡衣扣子没扣全,领口敞得很大,露出一截湿漉漉的锁骨和泛粉的肩头,裤腿也卷到膝盖上面,小腿白得晃眼。

江眠生正靠在自己床上看书,眼睫微垂,侧脸的轮廓在台灯下显得格外冷硬。

听见动静,他下意识抬眸。

然后视线就猛然顿住——

只见刚洗完澡的江遥遥正猫步似的往自己床边走。

大概是洗得舒服了,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足弓微微弓着,脚趾因为凉意轻轻蜷起来。

他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了一层薄红,从脖颈一直漫到耳根,栗色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对上他的视线,江遥遥坦荡地朝他笑了一下。

一阵燥热涌上来,江眠生捏着书页的指节一紧,匆忙垂下头去。

他能感觉到血液顺着脖颈往上涌,耳根烧起一团烫意,热得几乎发疼。

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可刚才那些字在眼底浮着,一个也进不了脑子里,只有江遥遥潮湿的锁骨和泛红的肩头反复在眼前晃……

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宿舍装了独立卫浴,江眠生每天都得面对这样的江遥遥。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看,可眼睛总是不听使唤地往那个方向飘,而每一次他都要在心里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反复地打破、碾碎。

可本能这种东西能压抑吗?

无论如何,它们总会在夜里、在睡着之后、在梦里,又从某个缝隙里钻出来,化成更加难以启齿的形状出现。

江眠生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煎熬又狼狈。

另一边,江遥遥手脚并用爬到床上,脚踝擦过江眠生的床沿,留下一道湿痕。

少年浑然不觉,裹着被子翻了个身,侧趴在枕头上看手机,两条细白的小腿从被子里露出来,晃悠悠地上下叠着。

想到什么,他忽然探出头叫:“江眠生,我裤子好像落卫生间了,你能不能帮——”

话音未落,就听“彭”地一声。

只见江眠生猛然起身合上书,起身倒了杯凉水,一口灌了下去。

“?!!”

江遥遥震惊地看着他,生怕那一口给他心爱的主人呛死。

冷水滚过喉咙,那股燥热却没有消退半分,反而顺着食道一路往下烧,落在小腹,沉甸甸地发烫。

江眠生站在桌边,低头看着自己撑在桌面上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深呼吸了好几次,他才转身准备去卫生间冲了把脸,然后脸色很难看地把裤子扔到江遥遥的床上。

转头就看见廖京恒推门而入。

男生穿着一件球衣,手里拎着两瓶汽水,看见遥遥湿着头发趴在床上,扬声笑道:

“遥遥,刚洗完澡?正好,给你带了瓶汽水,橘子味的。”

遥遥“噌”地坐起来,眼睛一亮:“哇!!你怎么知道我洗完澡就想喝冰的!”

廖京恒把汽水递给他,顺势在他床沿边坐下,拧开自己那瓶,仰头灌了一口,然后自在地开始刷起手机,忽然“噗呲”笑出声。

遥遥自然地探过脑袋去看他屏幕:“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陈渡交学生证发了他高中毕业照,他那时候那个锅盖头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哈……”

江遥遥凑过去,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发出同款的闷笑声。

江眠生的目光穿过半明半暗的灯光,落在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肩膀上。

廖京恒笑的时候侧过脸,发尾扫过遥遥的耳尖,遥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笑得脸颊鼓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廖京恒的小臂上,像所有关系亲密的舍友之间那样随意。

拇指按在页脚,半天没有翻动。

江眠生合上书,后背靠上椅背,闭了闭眼。

腿间那点刚刚在浴室里被冷水压下去的躁动,此刻又因为遥遥潮湿柔软的发尾和衣领间蒸腾的热气隐隐翻涌上来,像一小簇灭不干净的火星。

他觉得有点可笑。

这是一个合格的哥哥应该做的事情吗?

这太龌龊了。

起身又倒了杯凉水灌下去,江眠生转身走回床边坐下,余光瞥见遥遥还在和廖京恒说话。

“遥遥,你上次说的那个电影我看了,”廖京恒侧过头,“那个结尾太扯了,主角都那样了还能死而复生,编剧脑子有坑吧。”

“可我觉得那样才圆满啊,”遥遥认真地说,“他要是死了,他喜欢的人得多难过。”

“圆满也不是这么个圆法,戏剧要讲逻辑——”

“我不管,我就喜欢大团圆结局!”

陈渡在旁边高声附和:“遥遥我支持你!就要全员包饺子!”

然后廖京恒就笑了,说:“行行行,你俩喜欢就行。”

江眠生没什么表情地按灭了台灯。

黑暗中,他平躺着,盯着天花板,听见遥遥和廖京恒聊天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然后他听见椅子推动的轻响,脚步声靠近,遥遥爬上床铺的动静,床板吱呀一声。

“江眠生,你睡了吗?”遥遥从隔壁探出脑袋,声音压低。

江眠生没睁眼:“睡了。”

“骗人,你明明还会讲话。”

“……说。”

“晚安。”遥遥的声音轻快,带着一点笑。

江眠生沉默了半秒,隔壁安静下来,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江眠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沐浴露的气息,是遥遥洗完澡后空气里残留的那种甜暖的香味。

……是小猫的味道。

江眠生闭着眼闻了几秒,又懊恼地把脸翻过去,朝着冰冷的墙壁,半晌,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

大一下学期,江眠生在经济学主修之外辅修了艺术学院的绘画课程,每周多出两节晚课,结束时教学楼灯都熄了大半,他一个人走回宿舍,路上经过东区湖畔,偶尔停下来给猫窝添点粮。

他的专业课的绩点稳在年级前三,科研项目拿了国创金奖,奖学金名单也排在最前面。

期末之后,导员约他谈话,让他好好发展,毕业前争取保研直博。

江眠生礼貌地点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脑海里却翻涌着另一个念头。

前段时间,他看中了一间老居民楼的改建房,采光很好,南面一整面窗,窗外是棵歪脖子槐树。

房东是个退休的美术老师,听说他是S大学生,痛快地减了五百房租。

江眠生租了下来,准备当做临时落脚点和个人工作室。

——网上接稿已经不足以承担他的学费和日常花销,部分科研也需要自付经费,江眠生想要创业,得先从他最熟悉的方面开始。

这间画室很小,甚至比不上那间出租屋,但这是江眠生第一次觉得,有这么一个地方,是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

他想要把它填满。

用一些……他想画的东西。

付房子定金那天,恰好学校公布奖学金名单,江眠生的名字印在第一页。

遥遥是在年级群里看到这个消息的,那天晚上他正趴在床上刷手机,突然看见群聊里有人在恭喜江眠生。

他看见江眠生罕见地在群里回了大家一句“谢谢。”

遥遥立刻翻了个身,敲了敲隔壁床的蚊帐:“江眠生,你睡了吗?”

那边窸窣一阵,江眠生把遮光帘掀开一点,看着他,眉间挂着一点无奈:

“睡了能在群里回信息?”

江遥遥和他对床趴着,笑着问他:“你拿到奖学金之后打算干什么呀?存起来吗?还是——”

“租个画室。”

遥遥一愣:“画室?”

“嗯,接一些商稿,顺便做作品集,毕业之后可能会走这条路,提前积累一些经验。”江眠生的声音顿了顿,“也顺便当个落脚点。”

江遥遥点点头,有些同情地看了看他——他知道江眠生高中住的那间出租屋早不租了,学校放假他没地方去,遥遥和他说过好多次放假可以住自己家,但是江眠生拒绝地很强硬。

遥遥问:“那我可以去你的画室吗?帮你打扫卫生什么的?”

江眠生:“……你还是别去捣乱。”

他看着江遥遥瞬间失去光泽的眼神,无奈道:“在南区那边,老居民楼一层。”

江眠生说:“现在还没收拾好,等弄好了带你去看看。”

遥遥眼睛一亮:“你现在已经开始接稿了吗,这是不是创业呀?好厉害!”

他听说过自己的爸爸妈妈就是创业白手起家,然后成为了猫界非常资深的人脉。

“目前接了一个商业稿,客户需要人体素材参考,”他垂下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还没开始画,我在网上征集面试,但……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遥遥一愣,立刻拍胸脯:“我来解决!”

江眠生抬起眼看他,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你解决?”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怎么解决?”

遥遥眨眨眼,一脸神秘:“反正你等着就行了!保证给你找个好的!”

江眠生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那根弦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软软地弹出一声轻响。

他的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浮现出遥遥站在画架前的画面——

白炽灯落在少年栗色的发顶,颈侧那道细细的弧线被光线描出来,他会紧张地抿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然后抬起那双湿漉漉的圆眼看向自己……

如果能冒出毛茸茸的耳朵尾巴……

“周末。”

江眠生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掐断自己的思绪,声音压得很低:“周末去画室见。”

遥遥眼睛一亮,即刻用力点头:“没问题!”

他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转头就给廖京恒发了条消息:“廖京恒!周末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呗!”

廖京恒这个夜猫子果然没睡,很快回复:“什么地方?”

“江眠生租了个画室,他想找人体模特,我觉得你条件特别合适!”

遥遥噼里啪啦地打字,“你俩之前不是有点小误会嘛!正好趁现在叙叙旧,破破冰!”

那边沉默了几秒:“……你确定他会愿意我去当他的模特吗?”

“当然了!”

遥遥笃定道,“你条件这么好,个子高长得帅身材也好,他不找你找谁!”

遥遥歪着头又补充了一句:“你给他弄好了到时候我请你吃大餐!”

廖京恒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

……

周末下午,江眠生提前一个小时到了画室。

他打扫了一遍地面,把画架摆到窗边光线最好的位置,凳子放好,又调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

想了想,又把窗户打开通风,拉上半截窗帘让光线柔和一些。

做完这些,他站在画架前,低头看自己那盒还没拆封的新颜料。

拆开,挤了几管到调色盘上,又停下来,把换下来的颜料管整齐地码进抽屉。

门口传来敲门声。

江眠生的手指微微一顿,转身去开门。

“咔哒——”

开门的一瞬间,六目相对,空气凝滞了整整一秒。

只见门外的廖京恒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运动服,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松松的揪,朝他挑眉笑道:

“嗨,江眠生同学,遥遥说你需要模特,我就来啦。”

而江遥遥站在他身后,正一脸得意地抱着手臂看着自己。

江眠生握着门把手,指节慢慢收紧。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江遥遥脸上,然后缓缓移动到廖京恒脸上——

对方又朝他笑了一下。

“……”

江眠生突然有点想关门重开。

然而,另一边的江遥遥浑然不觉气氛的微妙,兴冲冲地问道:

“江眠生,看我把人带来了!你看廖京恒这条件,当人体模特是不是特别合适?”

江眠生的目光在廖京恒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是吗。”

“当然是啊!”

遥遥一脸骄傲:“我们形体老师都说了,他站着坐着都好看!你随便画!”

江眠生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画笔,朝画室里扬了扬下巴,声音很冷:

“站那边就行了。”

廖京恒依言走到窗边站定,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画?衣服要脱吗?需要摆什么姿势?”

江眠生没说话。

他转过身走回画架后面,把原本换好的新铅笔一根根放回盒子里,抽出一支旧的。

“站着就行,不用脱。”

他公事公办:“放松一点,自然状态。”

廖京恒点点头,后背松松倚着椅背,身子随意斜靠着椅沿,松弛地站着。

他的身量在大一这一年骤然拔高,已然高出遥遥半颗脑袋,高挑挺拔的身段带上了成熟的男人气韵,宽阔的肩膀撑着贴身衣料,骨架舒展利落,乌黑偏长的碎发垂落少许,几缕发丝贴在额侧,让他看上去真像个合格的模特。

从前要说江遥遥和廖京恒身形面貌相近,现在放在一处对比,轮廓和气魄却早已截然不同。

江遥遥搬了把小板凳坐在角落里,双手撑着脸颊,一双圆眼亮晶晶地看着两个人。

一个热情似火,开朗漂亮,一个沉稳冷酷,气质斐然。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美滋滋地幻想:

廖京恒在窗边站着,江眠生画着画着就会被他的气质吸引,两个人对视一眼,直接粉红泡泡,怦然心动——

啊!要多浪漫有多浪漫!

然而现实情况是——

廖京恒站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偷偷揉脖子,忍不住问:“还没好吗?我腿麻了……”

江眠生头也没抬:“快了。”

等一个小时过去,廖京恒彻底放弃表情管理:“江眠生,我真的快僵了!”

江眠生终于放下笔:“可以了,辛苦了。”

廖京恒如蒙大赦,立刻瘫倒在旁边的椅子上,揉着后腰哎哟直叫:“遥遥,下次这种事你换陈渡来行吗,我今天早上刚练完腿!!”

江遥遥双手合十作揖:“辛苦辛苦,回头我请你吃大餐!”

江眠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请就行。”

廖京恒摆了摆手说不用,然后套上外套,瞥了一眼江眠生画架上盖着白布的画板,随口问了句:“画完了?能看看吗?”

“还没干。”江眠生淡淡地说。

廖京恒也没追问,挥挥手先走了。

江遥遥没跟着走,他走到画架旁边陪着江眠生坐下。

江眠生冷着脸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摆弄调色盘里的颜料。

江遥遥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歪头看着他:“江眠生,你今天不开心吗,怎么一直板着个脸。”

“没有,最近太累了而已。”

“太累了?”

江遥遥下意识去握了握他的手腕——

高中的时候江眠生总不吃饭,导致经常体重下跌,最能体现的就是手臂的肉少了好多,摸上去都有点硌人。

进入大学之后他三餐规律不少,身形悄悄抽长,可两个人日日相伴相处,江遥遥反倒渐渐忽略了他身上悄然的改变。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触感不再是往日单薄的骨头,皮肉紧实硬挺。

江遥遥心头微怔,垂眼细看,才发觉自己的手掌竟已经覆不住他半截小臂。

他抬头望去,江眠生今天穿的也是紧身衣,黑色布料紧贴皮肤,薄薄绷着,短袖下面的小臂线条利落流畅,胸腹前磅礴的肌肉轮廓隐隐浮现。

先前清瘦单薄的少年褪去稚气,如今充满了属于成熟男性的压迫感。

江眠生察觉到他的目光,皱眉,微微屈起手肘,筋骨肌肉起伏,袖口微微滑落一截,露出白皙皮肤下凸起的青筋。

“你看什么呢?”冷哑的声线低低响起。

江遥遥的鼻尖莫名一烫,耳尖飞快染上一层浅红,慌忙松开攥着对方手腕的手。

怎么感觉……比五年后的还大只?

江遥遥眨了眨眼,对上江眠生的视线,尴尬地偏开头朝四周看:

“那个……你的那个画是不是还没干来着?我、我记得看见这里有吹风筒来着……”

他的目光慌乱扫视一圈,对上凳子下面的吹风筒,急忙跑过去拿回来,然后伸手想去掀面前那块白布:

“让我帮你吹——”

江眠生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覆在遥遥的腕骨上,力道不大,却让遥遥的动作停住了。

“还没画完。”江眠生垂着眸,声音有些低。

就在这时,江遥遥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抱歉地看了一眼江眠生,说是约了同学去排练,然后就匆匆和他告别,离开了画室。

门关上的瞬间,江眠生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脊背缓缓塌下来,掌心覆上自己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在那块白布前面站了很久,才慢慢地伸手掀开。

只见画布上的人坐在窗边的光里,侧着脸望向画面外的某个方向,栗色的碎发被光线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微微翘起一撮,眼睛大而圆,嘴角弯着一道很浅的弧度。

——画中人不是穿着白衬衫的廖京恒,而是坐在板凳上发呆的江遥遥。

江眠生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添,小心翼翼地把画放进了抽屉里。

晚上回到宿舍,陈渡兴致勃勃地问他们:“怎么样?今天画得顺利吗?”

江眠生说:“还行。”

陈渡笑道:“哇塞,好想知道恒哥当模特长啥样,能不能让我看看?”

江眠生沉默半秒刚想说话,江遥遥先他一步开口:

“超超超级好看,跟超模一样!我拍了照片,陈渡我发给你!”

“啊啊啊啊遥遥宝贝我爱你!”

廖京恒无奈地看着陈渡一张张保存:

“你手机里我照片还不够多吗,一会儿内存满了别怪我行不行?”

陈渡毫不遮掩地回应:“我是颜控,是你的颜狗,就爱看点帅哥咋啦?”

廖京恒怼他:“嗯嗯嗯,你是暗恋过很多人的舔狗。”然后遭到一顿枕头暴击。

“行了,”江眠生坐在床上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早了,睡吧。”

陈渡和廖京恒互相瞪了一眼,还是乖乖上了床。

熄灯之后,宿舍彻底沉入昏暗。

窗外透进稀薄的夜色,仅余下远处路灯漏进来一缕浅淡昏黄的光,周遭静悄悄的,只剩下其他人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遥遥在床上躺了一阵,睡意还没有漫上来,隔壁床铺忽然传来一道压得很轻的嗓音:“遥遥,睡着了吗?”

遥遥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伸手撩开两层床帘,脑袋探进对面昏暗的一隅,放轻气息问道:“怎么啦?”

床帘里面光影沉沉,江眠生半倚在靠近他这边的床头,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声音很轻地和他对话:

“合作那边需要交画集,我……后面可能还需要模特。”

遥遥一愣,继而立马“哦”了一声,下意识就说:“那我再叫廖京恒——”

“他和我说这样配合有点累,他也站不住,”江眠生轻声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波澜,“继续麻烦他也不太合适。”

遥遥愣了两秒,有些犯难地挠了挠头:“也是哦,那怎么办?总不能再找别人,你又不喜欢生人……”

江眠生没有应声,漆黑深邃的眼眸在密闭昏暗的床帘里定定望着他。

遥遥总觉得主人今天有点奇怪。

但他想不通具体是哪里怪,只能小声说:“江眠生,你别着急嘛,我们再想想办法。”

昏弱的微光落在江眠生白皙的下颌,他垂落长长的眼睫,极轻地点了下头,然后拉上了床帘。

遥遥也缩回被子里,抱着手机翻了一会儿,困意漫上来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另一边,江眠生听见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才慢慢坐起身来,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去,披了件外套,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凌晨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树影拉得细长。

江眠生沿着东区湖畔慢慢走了一圈,走到猫窝处,往食盆里添了粮,然后坐在旁边的长椅上,靠着椅背缓缓合上双眼。

晚风穿过层层树叶,簌簌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江眠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有几只猫慢悠悠地围过来,有的趴在他脚边,有的蹲在长椅另一头,歪着脑袋看他。

感受到身旁的温度,他睁眼,看见脚边那只熟悉的三花正在蹭自己。

垂眸片刻,江眠生忽然低声开口:

“你们觉得……会不会有的人,天生就是不会被选择的那一个?”

空寂的校园静悄悄,三花猫看着他,歪了歪脑袋,像是有些困惑。

江眠生看着那只猫,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有些苍白,他哑声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三花“喵”了一声,不知道听没听懂。

“可能……一直都是我自己想太多。”

猫们互相望了望,听不懂这个人类在说什么,其中一只黑猫站起身走到他脚边,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指。

江眠生低头看它,手指轻轻蹭了一下那只小猫的脑袋,语气忽然臭臭的:

“……你懂什么。”

小猫不满地甩了下尾巴,跑走了。

江眠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湖边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裹着一层凉意。

他在那里坐到天色泛白,衣领都被夜露浸得潮湿,才撑着膝盖站起来,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回去。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他的身后,猫群安静了几秒,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他刚刚说的什么意思?什么选择不选择的?”

“他是不是失恋了?”

“我看像!他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蔫呢!”

“快快快!明天去找遥遥大王!他肯定知道!”

……

第二天一早六点,遥遥敏锐地听见阳台窗户传来一阵急促的“喵喵”声。

天光还没完全亮透,宿舍里灰蒙蒙的一片,廖京恒和陈渡的呼噜声均匀绵长。

遥急忙下床,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裹着清晨的潮气扑进来,吹得他缩了缩脖子。

只见那三花蹲在最前面,尾巴急得在窗台上扫来扫去,后面蹲着狸花和小黑,六只圆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像三尊蹲成排的小雕像。

遥遥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大早上的——”

“遥遥大王!出事啦!”三花尖叫。

遥遥一个激灵清醒了,压低声音:“怎么了怎么了?”

“昨天你那个男朋友来了!他看着很不开心!坐在湖边说了好多奇怪的话!——遥遥大王!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遥遥懵了一瞬:“男朋友?谁?”

他脑子迟钝地转了一圈,然后睁大眼睛:“你们说江眠生?他不是……”

三花疯狂点头打断他的话:

“就是他!他昨天半夜来湖边坐了好久,看起来超级难过啊!”

遥遥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江眠生……半夜一个人在湖边坐了很久。

他为什么会不开心?

是因为模特的事吗?

是因为……廖京恒拒绝了以后来当模特,所以江眠生觉得难过了吗?

想到这里,江遥遥的心口莫名其妙地疼了一下——

一股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上心头,是遥遥作为一只小猫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可他应该高兴才对啊。

江眠生会难过,说明他很在意廖京恒,说明自己的撮合是有用的,主人能被治愈的希望又大了一分……

可是……

遥遥垂着眼看着窗外蹲成一排的小猫们,心里却莫名有点难过。

他说不上来难过什么,只是想到江眠生一个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孤零零一个人,他就觉得心好疼好疼。

直到小猫轻轻用肉垫按了按他的手背,江遥遥才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它:

“谢谢你告诉我,回头给你带小鱼干。”

三花猫满意地甩了甩尾巴,带着一帮小弟从窗台跳走了。

遥遥转身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江眠生的床边,低头看着他——

江眠生还在睡,侧躺着,露出一截后颈和半片宽阔的肩背轮廓,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着淡淡的阴影,嘴唇抿着,眉头微微蹙起。

遥遥蹲在他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凑近了些,很轻很轻地问他:

“江眠生,你是不是因为模特的事情不开心呀?”

房间里静悄悄,睡梦中的人没有回答。

福至心灵一般,江遥遥忽然伸出手,极轻地碰了一下他搭在枕边的手指,然后又缩回来,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该怎么办呢,遥遥回到床上,辗转反侧。

……

十点下课,江眠生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楼下等着自己。

看见他,江遥遥飞奔过来,气喘吁吁的,脸颊跑得泛红,一双圆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江眠生!”

江眠生眉峰轻轻一蹙:“怎么了?”

遥遥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

“模特的事!我来!”

江眠生的手指在书包带上轻轻顿了一下。

“你?”他不动声色地看着遥遥。

“对,我来!”

遥遥用力点头,“你不是缺模特吗?廖京恒说太累了不愿意再站了,那我来!我站多久都可以!”

他仰着脸,表情认真极了,好像在说什么神圣的宣言。

江眠生看了他很久,久到遥遥被他看得有些局促,正要开口问“行不行嘛”,才听见江眠生很低地“嗯”了一声。

“好。”

==========作者有话说:==========

明晚九点见

明天开始会尽量日万,快多夸夸我让我臭屁臭屁

~

这个Miss每天都在顶级过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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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咪病了,你还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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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人体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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