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又没死成的第十天

第29章 又没死成的第十天

叶老将军督管下紫江堤坝竣工立马派上了用场,香曲郡的新郡守是阎济暗中力荐的新科状元,与民同住共抗洪涝,上下一心,纵使洪水来势汹汹,也没出现重大灾情。

香曲郡把洪涝扛过去,大宸举国再不用为此烦忧。

这本是件举国欢庆的喜事。

但京中又发生了一件事。

三皇子感染时疫,薨了。

宫中瑾贵妃悲恸欲绝,不足十日也于长宁宫薨逝了。

刚建成的永王府转眼挂上了白幡,三皇子左意嶙年满十六,按照礼制应当走成人皇子的丧仪办,顺安帝痛心疾首,加封谥号后便一病不起。

即使如此,也没有将督国大权交到太子手里,反而是三道诏书痛斥太子,将左意蕴幽闭在太子府禁足。

太子彻底失了君心。

顿时,朝野震荡。

阎济所幸一病到底,声称自己旧疾复发,转手将“摄政”的名号拱手让人,坚决不沾染分毫。

然而,弹指间风起云涌。

时移事异,总跑在人前。

“好大一盘棋啊。”

顺安帝病在床榻上,怒从心起,几乎怨得要呕出血来,他却发现无人可用。

“叶卿,朕只有你了。”

叶老将军跪地叩首。

他名叶鸿祯,是当年跟随先帝征战沙场的左督司使。当年先帝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亲命当时的叶鸿祯去将还在儋州的冷门宗室接回来教养,当时朝野上下反对声很多,储君之位是个香饽饽,回京的路上光是刺杀就遭遇了三十余次,期间叶鸿祯救顺安帝数次,也正是因此,顺安帝格外信任这位老臣。

叶老将军膝下只有叶修延一个儿子,还是京中有名的风流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曾放言愿纵情山水,绝不入仕。

这样的人,顺安帝也放心。

“这段时间,就由你来监国。”

“老臣不敢。”

顺安帝一锤定音。

“朕说你能,你便能。”

叶老将军离去,顺安帝望着一抹残阳,像在自言自语:

“那个人……也是时候用了。”

///

短短半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景瑎和系统一对账,才发现,很多前期重要的npc竟然在以飞快的速度下线,反而是他这个早该下线的角色,偏安一隅,苟活至今。

这日晨起,太后宣召景瑎入宫,说是感染风寒,景瑎理应进宫侍疾。

阎济破天荒地没一大早地堵在门口喝茶赏花,只是叫德明一早搬进来几株花草。

说是给景瑎逗趣用的。

景瑎神色恹恹,他也感受到了阎济最近很忙。

忙成这样还要抽空来逗逗他。

心中不是个滋味,却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叫寂哥哥来给我套车吧。”

这些日子,景瑎总是见不到隋寂,系统告诉他是阎济故意的。

景瑎有些意外,他倒是没有想到阎济连侍卫的醋都要吃……

而且他们是什么关系啊,隋寂可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人。

景瑎自问隋寂还是很重要的,于是专门叫隋寂来见他。

听令的德明顿了一下,回复是。

然而意外的是,隋寂不在。

景瑎第一次去到隋寂的住处,真的没看到隋寂的影子。

他住得远,日常出行确实不受人监管,因此府中的下人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景瑎有些意外地问系统,系统却说隋寂的角色太小,在原书中没有戏份,系统检测不到。

景瑎来回一耽搁,时间不早了,德明坦然:“侯爷,该入宫了。”

景瑎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短短几日未见,太后憔悴了许多,又拉着他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景瑎看不懂,只觉得一种灰蒙蒙的气氛笼罩住宫中四方的天,让人有些喘不过来气。

大殿里的烛光还暗,明明是午后,却像傍晚,景瑎呆愣愣地看着窗外的乌云,就好像马上要世界末日了一样。

雨水顺着屋檐落下,一滴一滴。

“怎么样?”

岑郡下针,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阎济。

身后的易安也屏气凝神。

那银针没入男人的额头,片刻后,阎济睁眼。

“无碍。”

只是头痛,但是他习惯了。这些年每每思虑繁重的时候就总会头痛,这点痛相比之下都有点小巫见大巫。

岑郡按住要站起来的人肩膀,语气带着点严肃:“老实坐着,别不当回事儿。”

抽出来的银针上面带着些许鲜红色的血,他拿纱布一擦,血被拭在布上,才开始一点点变黑。

易安的脸色变了变。

“当时的诺儿就是这样。”

“归空无的毒可不仅仅是这样,你现在觉得没什么,可还得观察好一段时间。”

岑郡:“皇帝老儿病重,现如今又怀疑太子,更放心不下你。于是便不想让你太爽快,他既然下了毒,样子便得做足。”

归空无是顺安帝从儋州带来的一种毒药,单独吃下不会对人造成任何影响,但若是当人长久受到其影响,再服下催发毒,便会莫名其妙暴毙而亡。

这是老皇帝最引以为傲的阴招,不知道害过多少人。

岑郡也是偶然行医时救下易安的妹妹才掌握的这种毒素。

只是……那小丫头年岁太小,没能撑过去。

阎济喝了口茶,默认了皇帝的行径:“小瑎身体的‘归空无’还剩多少,有影响吗?”

岑郡:“日日夜夜都受你管着,比你的状态肯定要好点。”

景瑎日夜的饮食起居都由岑郡严格把控过,而阎济,为了防住皇帝的这一手,一直没积极拔除,反而在用自己的身体试药。

桌子上放着一盘糕点,是从府中小厮采购的吃食里搜罗过来的。

里面带着“归空无”的催发毒。

这种东西连送到景瑎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但是阎济却为了尝试药性,吃下一些。

眼下,正是在小剂量地催发归空无的毒。

易安看了看两人,轻轻喂叹一句:“……娘娘如今的身体不太行了。”

这话说完,庭中一阵沉默。

片刻后,阎济开口,像是在承诺:“我不会拘着小瑎,太后想见便能见。”

“那我换个问题,你有多少把握?什么时间?”易安神色执着,“我和娘娘的心愿一致,皇帝老儿必须死,我不在意这天下最终落在谁手中,江山易主也无所谓,但是他必须死。”

岑郡也愁容满面。

“此事并非一朝一夕便能解决的。总要有个次序。”

易安:“……我知道。可是,我怕娘娘等不及,更怕迟则生变。”

阎济垂眸:

“天下不能乱。”

江山易主的前提事江山还在。

可还有另外一重原因阎济没说。

他重生了很多次,在曾经为数不多时间长的世界里,只有左意蕴最终能登上皇位世界才能继续,但是……如今这个世界发生了太多变数。

左意蕴也是第一次过早地露出对景瑎的杀意。

阎济不确定左意蕴的存在代表了什么。

也不确定左意蕴对景瑎的杀意为什么会过早地出现,以及如果是因为皇位之争的话,他登基之后会不会继续想害死小瑎。

他不敢赌。所以只能尝试,在护住小瑎的同时,一点一点地尝试。

“时辰到了,我去接小瑎。”

然而,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阎济突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痛。

他脚步乱了一瞬,不详的预感陡然升起。

“快。”

///

太后的精神头不是很好了,景瑎敏锐察觉到这点,只是说了一会儿的话,就神色倦怠,需要休息。

往日他出宫都是未时,而今日的午时三刻,太后就吩咐景瑎出宫了。

今日易安郡主不在,出宫时景瑎由一个小太监送出,并没有走进宫来的那条。

景瑎有些奇怪,就问。

稚嫩的小太监陪着谄媚的笑:

“今日是瑾贵妃娘娘的头七,陛下下旨,允许瑾贵妃娘家人邹氏来收殓瑾贵妃的遗物做个念想。眼下那边刚进宫,侯爷还是不要撞上了。”

“瑾贵妃娘家……邹家?”

“是啊。”小太监故弄玄虚,压低声音:“宫中传闻瑾贵妃娘娘死得蹊跷,近日来,每每宵禁后宫中人都不敢出来了,说是有人能听见那宫殿有嚎哭声。”

这条路上人烟稀少,景瑎打了个寒颤。

一阵风吹来,小太监左顾右盼,立马噤声。

“侯爷就当没听我说过这番话吧。”

景瑎:“……好。”

时移事异,景瑎心中不免沉重了几分。

他想到了当初的那个邹子濯,虽然是没有礼貌不怎么讨人喜欢了些,但谁能想到天大的靠山,说倒便能倒呢……

“那送我进宫的马车……”

小太监垂头:“侯爷不必忧心。早吩咐过了,正在前面等着呢。”

“好吧。”

景瑎绕了一大圈子,到了东门,却没有见马车,转身正要问问那小太监,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周遭没有一个人影。

宫门口荒凉,像是一处废旧的小门。

一种不详的预感慢慢从尾椎骨爬起。

源自身体的本能让他向后退了两步,准备快步离开。

然后此刻,系统却突然上线。

【宿主别走,有人要害你!这是下线的最佳时机!】

景瑎的脚步一顿。

【宿主,送人头啊!】

系统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兴奋,好像是终于冲破了阎济的包围圈,逮到了一个寻死的时机。

天色阴沉,乌云黑压压地几乎要贴到地上,景瑎的心一沉再沉。

虽说寻死是任务,但是到底还没习惯这向死而生的阴冷啊……

终于,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

他怔了一秒,脖子不受控制地缩起。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小腿肚子猛打颤,软得站不起来。

缓慢转身,眼前的视线在一点点地刷新……

终于,一声呜咽被堵在口腔,带着浓烈异香的帕子蒙住了口鼻,强烈镇静的药效直击神经,景瑎的半个身子立马瘫软,眼前发黑。

他眼皮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这个时候他好像还能感受到自己是被一个很高的壮汉扛在了肩上,耳边系统的声音也渐渐模糊,只能听到什么瑾贵妃,什么三皇子之类的……

终于,力气被完全抽走,一个麻袋兜头而下,紧接着景瑎的下巴被非常大的力气捏开,对方不知道给他塞了颗什么东西,一掌拍下,那东西被咽了下去,可单薄的人经受不住带有内力的一掌,呕出来了一口血。

耳边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你拍死他,怎么交差……”

“怕什么……死,也活该,,完成任务。”

“……”

“……”

景瑎被摔得七荤八素,失去意识前,他心情复杂地想:

这回可能真的要下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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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他一心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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