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屁股开花的第九天

第79章 屁股开花的第九天

后来长公主知道,那个少年叫隋寂。怯生生地睁着一双大眼睛,被景瑎时时刻刻拉着,脸皮上的绯红没有消散过一刻。

更要紧的是,他同样要紧景瑎,看着懵懂的少年和眼珠子似的,走到哪里都跟着。

这就够了。长公主左乐音渐渐闭了嘴,她凝眉深深看了一眼隋寂,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在景瑎面前提醒过。

再后来,昭信侯遇袭,死在距离妻儿三十里外的山坳中。

举国悲戚……

人没了,朝廷就可以给够名声。

那年冬日雪下得特别大,景瑎又开始断断续续地病,一整个冬天没有几日清醒的时候,原本活泼闹腾的性子也淡了,总是呆呆愣愣,窝在被子里看窗外的雪,一看就是一整天,再也没有和隋寂出去玩过。

再到后来,长公主左乐音病逝,景瑎归京……

这一切像走马灯,泛着不真实的朦胧,景瑎实在没有什么意识去分辨思考眼前种种,灵魂跟着一幕幕看了下来。

看完也并没有触动,累极后归于静默,他想睡觉,痛痛快快地睡一觉。

可又有吵闹声。他像在水下听岸上的人说话,模糊中带着焦急。

“怎么回事?”

“你!……上药……他受不住!”

“太烫了……”

景瑎想说,别吵了我只是想沉沉睡一觉。但是又被捧起脑袋,猛然灌了一口药。

啧,没尝出来味道。

好,他药也喝了,梦也做了,这回该睡觉了吧。

想着想着思绪断了片,彻底晕死过去。

这是阎济第一次放岑郡进屋,是为了他的小瑎。

但是岑郡很吵,一见面就叽里咕噜质问他一堆废话,阎济不想说话,搂着人拉下床幔,只将青年的一截小臂探出去。

然后就听见岑郡倒抽一口凉气。

阎济很不高兴,他连小瑎这点都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不知道这人到底在干什么。

发丝被汗沾湿,牢牢扒拉在景瑎的脸颊和脖颈间,人悄悄哭了很久,已经睡去,脑袋垂在他怀中,眼睫上挂着泪滴。

阎济身上滚烫,因此没有感觉到景瑎身上的温度明显不太正常。他只是在想,小瑎还小,吃不下,哭一两回很正常,以后就好了。

他已经在小瑎的后腰纹了符,虽然小瑎疼得边抖边流泪,但是这也是唯一一回。他纹得很成功,小瑎以后就不需要遭这个罪了。

阎济空泛已久的心还是第一次被填上东西,胀胀的,又满足,又有些许酸涩……

不过不要紧。

他低头轻轻吻吸过眼睫间的泪滴。

“愣着做什么?”

岑郡没敢说话,快速打开药箱翻找东西,然而满脑子都是床幔间垂落出的一条手臂。

很瘦很纤长,无力地垂落着,原本洁白的皮肤上布满斑斑点点的红痕。

岑郡只是把了下脉,就被烫到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人会回来,也不敢问,但是看到这双手的第一时间,他就确定这的确是小侯爷。

一把脉,却又有些不同。

小侯爷原先的脉象底子就是虚的,这具身体不是,底子很好,无病无灾,就是……当下被消耗得厉害。

“不行,得上药。”

“我来。”

“你……你慢着些。”岑郡有些犹豫地将药膏塞给伸出的那只手,补充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无论如何,现下都是好的,小侯爷他,扛不住这么折腾。”

里面的声音带着不悦。

“我知道。”

“你知道就悠着些——”

“去配些消肿止血的药膏。”

“这个就是,那里……含.着就行,五日不要再行.房——”

岑郡再次被打断,阎济的声音从帷帐中传出,闷闷的,尾音听不太清。

他说,“不是那里,是……我刺了青,现在肿得厉害。”

岑郡闭嘴了,含糊应下快速退离。

阎济怀中搂着青年景瑎,盯了很久。

景瑎长相集合了父母的优点,母亲是名满天下的长公主,父亲景守,是先朝玄黄后人。景瑎是这天底下身份最尊贵的人了,从小就是如珠宝被捧着长大,聚集了无数目光。

无数轮回记忆中……

这是阎济第一次见到景瑎成年的样子。

他每一个眼神都几乎要将人刻进心里。

他想,他等到了。

既然他抓住了,人就再也别想离开。

即使是天神。

——————

“放我进去!”

燕王府门口第一次有人闹事,远远街道上聚集起不少百姓,小心翼翼打量这破天荒的头一回。

门口站岗的黑披风神情肃穆,似乎是很难为情。

“郡主,王爷已为您安排了食宿,在醉仙楼,我带您过去。”

“少废话。”许诺手里拎了一把剑,插地大吼道,“你去传令叫阎济出来,我要见他带回来的人。”

黑披风对视一眼,神色为难。

他们都知道前日夜间王爷带回来一个人,虽没有看清楚样貌,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不约而同的东西,那就是这位是王爷最心尖尖上的人。王爷为这位,京中的牢狱中一夜之间关押了近百人。

没有人敢触王爷的霉头,眼前的郡主是头一回。

“你要是再不让开,我就——”

“住手我的郡主哟。”

许念回头,看见了叶修延。

她脸色阴沉,“你把我带进去。”

“那我做不到。”叶修延捱着刀子似的眼神,摊手道:“你先别管这摊子事儿了。”

“我怎能不管,你知不知道他带回去的是——”

“我知道。”

叶修延此言一出,许念愣了一下。

“你知道?”

叶修延颔首。

“跟我来。”

许念被他一路带离燕王府,越走越往一个不对劲的方向前去。

她抓住叶修延,满心疑惑。

“你带我去皇宫干什么?”

叶修延走在前方,悠长叹了口气,没回头看许念,他说:“我没那个本事带你去犯他的忌讳,但是有些权力带你去看样东西,你走了这些年,他……你看完这些再说吧。”

许念满心疑惑,跟着叶修延来到皇宫。

如今的皇宫已经称得上是荒凉,三年前燕王遣散皇宫中所有宫人,任由大小宫殿锁着落灰,只是派军队在外驻守。里面的个别小道上,竟然都长满了杂草。

许念看到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叶修延拿着令牌,带着她来到一处大门前,门内漆黑阴凉,不像是什么好地方,更可怕的是,里面泛出浓重的血腥气。

许念和叶修延对视,得到一个下去看看的眼神。

她走了进去。

空荡荡的牢房,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排列着,昏暗寂静,甚至看不到尽头。许念每多走一步,便能问道更加浓重的腐烂味道。

她有些想呕。

叶修延从后方递过来一方帕子,示意她捂住口鼻,带着人朝里走去。

二人的脚步声很快就吸引了牢里的人。个别还有力气的,从漆黑的深处四肢并用爬出来,伸手朝外抓握着人,嘴里絮絮叨叨求饶。

但更多的是没有动静的格子。

许念走了很久,一路叹为观止。

说这是罗刹地狱也不为过。

终于,前方的叶修延站定。

许念从他身后绕过,看到一个漆黑脏污到极致的人影。

“这是……”

“左意蕴。”

许念倒抽了一口凉气。

左意蕴没死!

她震惊地看着叶修延,叶修延相比之下就显得较为平静,他顿了顿,然后开始追忆往昔。

“他没死,他也死不了。”

“因为子渡杀不了他。”

许念:“……”

“很奇怪吧?这里一开始我是没有资格进来的,小侯爷刚死那阵子,阎济疯得厉害,但凡是多劝他几句,他就要吃人似的,后来你走了,我和岑郡渐渐也就不劝了,小侯爷……那之后,他表面上看着有个人形,但是慢慢的,他变得很怪。”

许念:“很怪?”

叶修延点头:“嗯。”

“起初我没有起疑,只是多少有些担心……他会跟着小侯爷一起去了。但,是我多想,他没事,只是开始搜集江湖上各种装神弄鬼的道士和术法,痴迷了好一阵子这个东西。”

“我知道。”许念回,“我听说过,无稽之谈。”

“此言差矣。若这一切是无稽之谈的话,你又为何出现在此呢?”

“……”

“这就是我的疑点。”

“子渡不是不想殉情,而是他死不了。他尝试多次,那段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里,无论他对自己做了什么,总是会好端端地醒来。”

“然后他想起来了这些人,就准备给小侯爷报仇,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叶修延抬手一指,最远处有间牢房。

“那是隋寂,跟在小侯爷身边的人,也是亲手杀害小侯爷的人,被抓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毙命了。准确来说,是这具躯壳受人驱使后杀了小侯爷。此等术法我从未见过。另外,子渡对左意蕴毫无办法。”

“他也会复活。”

此言一出,许念完全匪夷所思地怔愣住。

——————

“叮……”

“叮……”

“叮……”

好吵。

景瑎揉了揉眼睛,看见周围环境后愣神片刻。

没有见过这样的环境所以不能理解,他从地上坐起来,四面八方闪烁着同一种颜色,流光溢彩,看不到边界,像是传说中的仙境,又像梦境。

“这是?”

话音刚落,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

他能说话了!

不对,这不是真实的。

景瑎没有放松警惕,推测着开口,“系统?……空,空间?”

声音传了很远很远,没有回音。就好像这是个无限的空间,根本没有所谓的边界,四周能吸噬全部声音。

大概过了几分钟,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呜呜呜宿主……”

是熟悉的系统!

“系统!你在哪?”

“宿主,我就在你面前,只是你看不到我而已。”他说完就开始小声啜泣,“呜呜呜呜呜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景瑎脑子有点疼,他很懵,还没有反应过来系统什么意思。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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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他一心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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