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谢池疏与斋阳的切磋结束。
说是切磋也不合适,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吊打。
谢池疏握了几千年的剑,到头来却发现还是笔更适合自己。
他甩开斋阳,回到了四时峰,结果刚靠近自己的住所就听见了叶伶舟带着哭腔的这么一句。
被那声师尊喊得一愣,才反应过来外边还有一个他自己。
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是小舟又做了什么坏事,终于要被外面这个格外好脾气的他自己教训了?
想了想,谢池疏画了一只胖乎乎的小麻雀,将感知附着上去。
小麻雀蹦蹦跳跳来到了寝屋未曾闭紧的窗沿,探着小脑袋往里面瞧。
视野共享给了谢池疏。
寝屋内的画面渐渐出现在眼前,先是叶伶舟通红的眼眶,再是他送给小舟的被撕得破了大洞的衣衫,再是......
谢池书覆上去的手。
谢池疏猛然怔住。
叶伶舟死死咬着唇,想要忍耐愈演愈烈的酥痒,口中都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却毫无用处,还是有细碎的呜咽声自喉间溢出。
师尊带着薄茧的掌心蹭过,分明没有多么用力,却连周围的皮肤都透出了红意,在算不上抚摸的动作下细细颤抖。
他终于忍不住想要瑟缩躲开,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后背已经彻底贴在了床架上。
无处可躲,战栗之下腰反而向前弓去,看上去倒像是更加主动将自己送进了谢池书手中。
窗沿上,小麻雀歪过脑袋。
谢池疏怔怔看着,脑中满是迷茫,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难道这是另一个自己惩罚小舟的方式?
耳尖悄然攀上红意,谢池疏下意识别过头去,非礼勿视。
可眼前的画面仍旧清晰,他这才反应过自己如今是借了小麻雀的视野,又不是亲眼在看。
指尖蜷了蜷,是错觉吗,明明只是看着,他却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种细腻的皮肤触感。
谢池疏一直有刻意去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又浮然跃上,弃道那天他从失控中清醒过来。
那时手也是覆在小舟的......
小舟的体温素来偏低,更像是一块温凉的瓷或玉,摸上去细细滑滑的。
让人既舍不得多用哪怕半分力,生怕伤到了人。
又生出一种想要狠狠用力,在那片雪白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的冲动。
无人踏足的雪地总是会引诱出人上去走几步的想法。
明明人很纤细,一些地方却又恰到好处的柔软。
甚至就连胸膛都是有着薄薄的一层白腻软肉,拢上去便能轻易留下指痕。
还能感受到胸膛中的心脏,随着他的作动跳动着,仿佛全然由他掌控。
走神间,掌心当真传来过于真实的触感,谢池疏错愕抬起手。
这绝对不是回忆能带来的幻觉。
再看向寝屋内,每一下轻轻的触碰,他的掌心也都会同步传来感知。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谢池疏心中冒了出来。
他与对方是由原本同一的神魂分裂而来,本质上来说就是同根同源的一个人。
难不成......有时候他与对方的感知也会共用?
......
时间好似变得格外漫长,其实从将师尊的手放上来到现在,也就没多久,叶伶舟却感觉自己已经煎熬十年了。
师尊的摸法格外奇怪,严格来说压根算不上是抚摸。
或许是因为师尊不好意思放开了摸,又或许有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师尊的动作幅度特别小,基本就不动,随时要离开的样子。
偏偏又没有离开,要摸不摸的,时不时冷不丁蹭他一下,蹭得他浑身抖。
没出息的眼泪又开始盈满眼眶,叶伶舟泪眼朦胧望着谢池书。
撞入了那双金棕色的眼眸,从中模糊望见自己此刻的模样。
乱糟糟的,鼻尖都哭红了,十分狼狈难看。
叶伶舟扭过头去,不想让师尊看见自己这会儿的脸。
如果可以,他是希望师尊记忆中只有以往那个十九岁的自己。
没有满身的血,没有残缺怪异的身躯,也没有深藏眼底的扭曲与偏执,更不会因为一些简单的触碰就这般情态丑陋。
他努力转过脖子,下一刻一只手却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重新掰了回来。
温热的指腹轻柔擦过眼尾,揩去了湿意。
叶伶舟呆呆眨了下眼,重新望入谢池书的眼底。
不知为何,他竟是觉得此刻的师尊与平时很不一样。
平时的师尊都是很温柔的,整个人清雅淡泊,没有任何压迫感,只会令人觉得如沐春风想要亲近。
但此刻......
谢池书的目光专注到叶伶舟头发丝都有些微微炸毛,一种类似小动物的危机感蔓延开来。
简直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要将他囫囵整个吞进肚子里去。
“师尊......?”
听见他的声音,下巴上的手动了动,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轻轻一拢。
柔软细嫩的皮肉被手指按得微微凹陷,又恢复,只有上边留下的红痕昭示了曾经经受过的遭遇。
叶伶舟颤着身子,眼前又开始弥漫开水雾。
好奇怪......
之前明明与小世界的师尊多触碰了一会儿之后他就开始适应了。
为什么现在反而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敏感了,简直像是刚受完重伤似的。
而且还在发烫,体温都高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说很难受又说不上,但总之让他很不适应。
叶伶舟怕冷还怕热,明明不是个讲究的人,偏偏生了一具娇气挑剔的身子。
从小到大他自己不说,但师尊每每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不舒服,将他照顾得妥帖无比。
他又想要将脑袋别开,可是下巴上的手将他定住,不让他躲开。
叶伶舟眨去眼前的泪珠,愣愣看着谢池书,师尊的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灼热
怎么感觉......师尊好像很喜欢看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
谢池书的目光始终落在叶伶舟的面上。
他看着自己的弟子被自己弄哭,颤得眼泪汪汪,唇瓣被咬得红肿,十分可怜的模样,却还是毫无防备任由他动作。
怎么都无法移开视线。
他曾经一直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小舟,小舟的喜怒哀乐他都了如指掌。
不管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那一面,还是只有亲近的人能够看见那一面,他都能见到。
小舟所有时候的模样他都见过,还有谁能比他更了解小舟的一切呢。
只有他能无微不至照顾好小舟,冷了热了饿了困了,或许小舟自己都还未曾察觉,他便能及时做出应对。
小舟是没办法离开他的,是不会对其他任何人亲近的。
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直到他复生回来,一切都变了。
小舟不再依赖他,有了不愿告诉他的秘密,变得独立坚强,对他不再有爱慕。
若只是如此,谢池书还能够忍受,毕竟是他先抛下了小舟。
他会努力弥补小舟,修复彼此之间的关系,相信总有一日就能回到从前。
可小舟居然与旁人有了肌肤之亲,那个人甚至还是小舟依照他的模样找到替代品。
而他却被那个替代品比了下去,小舟宁可陪在那个替代品身边,也不愿留在他身边。
思及此处,谢池书情绪渐沉,手一点点用力。
手下的身子抖得更厉害,软绵绵的呜咽声响起几声。
一张被泪水打湿的漂亮脸蛋清晰映入眼底。
不知何时起,小舟已经出落成如今这般招惹桃花的模样,惹来一群图谋不轨之徒。
也多了许多他不曾见过的情态,这些情态他见不到,那个替代品却能够见到。
仅仅只是触摸便成了这般可怜的样子,那若是更过分一些,更亲密一些。
更......一些。
小舟又会有怎般的反应。
这样的反应他不曾见过,却会因别人而出现。
那些人凭什么,不过是些后来者罢了。
小舟是他一手养大的,那就该是他的。所有的一切他都该知晓,他都该了解,他都该能够看见才对。
谢池书重重抿唇,暗色在眼中蔓延开。
理智悄然开始消退,渐渐被偏执取而代之,本人却毫无察觉。
不够,还想要看见更多......
叶伶舟被谢池书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总感觉师尊是想要吃了他。
那只手缓缓离开,那种要命的酥麻也随之一点点褪去,只留下残留的痒意.
叶伶舟松下气来,终于结束了吗。
下次他是真的不敢让师尊摸了,太难熬了,比把他砍成一截截还难熬。
刚想要开口问问师尊,下一刻一阵剧烈的好似被电流遍布全身的麻意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两根修长如玉的手指竟是......起来。
“师、师尊......?!”
几乎是一瞬间,泪水涌出眼眶,叶伶舟软了腰,所有的力气烟消云散。
整个人无力靠着床架往下滑,又被一只手托住后腰。
往前一搂,便靠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前所未有的激烈感知将叶伶舟的脑子搅得一塌糊涂,本就不多的理智全无。
身体不听自己的控制,不管怎么努力都没法停下这种剧烈的颤抖。
声带也失去了作用,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泣音。
甚至连抬手去推开师尊都做不到,最后的力气只用来紧紧揪住师尊的衣衫。
无法自控的感觉让叶伶舟感到恐慌。
他本能地朝着谢池书的怀里缩去,分明欺负他的人就是师尊,却还是下意识地亲近这份怀抱,贪恋这抹气息,想要从中寻求一些安全感。
真没出息......
叶伶舟哆哆嗦嗦在心中骂自己,身体却依偎得更紧了。
他眼睁睁看着师尊的手指......
本就肤白,任何一点异色都一目了然,如今在师尊慢条斯理的动作下变得无比显眼,几乎接近了眼底红痣的色泽。
......
师尊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的脸上,叶伶舟怎么都避不开,被看得不自在极了。
最后自暴自弃将脑袋往师尊颈窝一埋,这才算是挡住了自己的脸,寻回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心。
他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玩的,难道师尊自己没有吗,怎么就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爱好未免太奇特了。
指腹又一次揉按过,成倍增加的酥麻不断在体内堆积。
叶伶舟感觉自己脑子都快要烧坏了。
不仅没能因为长久的触碰而适应,反而越发敏感,就连贴上谢池书衣衫的地方都激起阵阵战栗。
泪水已经将谢池书的衣襟打湿。
感受到湿润,谢池书垂眸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人,“藏起来做什么?”
他的嗓音有些微沙哑,低低沉沉的,不似平日里那般温润。
“不想要师尊看?”
却愿意让那个替代品看?
叶伶舟想回答,但一张嘴就是急促的喘息。
两根手指又不轻不重捻了一下,叶伶舟平日里过于白皙的面颊已经泛起了病态的潮红,吐出的呼吸也烫得吓人。
他无措揪着谢池书的衣衫,好半晌才从迷惘中找回些许清醒,摇着头,发出些忍着哭腔的声音,“不好看......呜......”
听到这个回答,谢池书拇指摩挲过,怀中的人越颤越厉害。
“好看的,小舟无论什么样子都好看。”
他哄道:“乖,抬头让师尊看看。”
叶伶舟埋着脑袋不肯抬起来。
怎么可能会好看,他感觉自己眼睛都要肿成核桃了,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谢池书也不催促,只垂眼一下一下欺负着那朵可怜的雪地红梅。
这般亵玩狎昵的举动,令屋外谢池疏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手上甚至身上也同步传来了知觉,就仿佛他的怀中也同样搂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弟子。
这个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这是一个师长该对弟子做的吗?
可听两人的对话,似乎又是小舟主动让对方摸的?
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早知如此便不去与斋阳切磋了。
......
最后到底是叶伶舟先承受不住了,乖乖抬起脑袋。
水光潋滟的眸子望向谢池书,唇瓣被自己死死咬住,只能用无声的目光讨饶,让师尊放过他。
对上这样示弱乖顺的眼神,谢池书喉头滚动,越来越浓重的偏执在眸中侵染开,吞没理智。
“小舟也有让他这样碰过吗?”
叶伶舟迷迷糊糊点了点头。
那只手骤然用力一按,重重□□。
叶伶舟呜咽一声,整个人像条脱水的鱼似的无法控制地挣扎起来,口中喊着颠三倒四求饶的话语,“师尊...师尊不要...别摸了不要了......呜......”
他用力推搡拍打着谢池书那只手,却只能在手背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抓痕,很快便淡去。
戾气夹杂着汹涌的杀意席卷而来,叶伶舟挣扎地更厉害,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师尊按着他的手。
反倒是自己动来动去,蹭得越发厉害,到最后彻底没了力气,瘫倒在师尊大腿上,蜷缩着身子想要躲起来。
衣衫破破烂烂的早就没了遮挡的作用,只是松垮挂在臂弯,什么都挡不住。
谢池书低眼,杀意落在那身大红衣衫与里衣。
像是想要顺着衣物直接将缝制的人杀死。
杀了那个人,小舟此刻的模样便只有他才见过了。
杀了那个人,小舟就只属于他了。
不够,还不够......
不止要杀了那个人,还要杀了其他所有觊觎小舟的人。
把所有人都杀光,只剩下他与小舟,这样才能确保小舟身边只有他一个人。
全部都杀了......
猩红出现在那双金棕色的澄澈眼眸深处,却无人察觉。
“叽叽。”
突然,清脆的鸟叫声响起,窗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谢池疏到底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两人。
谢池书回神,眸底的猩红迅速褪去。
回头看去,同时立刻用被子将叶伶舟牢牢裹住,一分一毫都不露出来。
是一只正歪着脑袋往里瞧的小麻雀,在窗沿奔奔跳跳,时不时叽叽叫一声。
谢池书疑惑,麻雀怎么跑这来了。
用法术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这就是一只普通的麻雀。
想去将窗关上,刚起身,谢池书的目光往下瞥过,动作一僵,重新坐回了床沿。
杀意这一番打岔散去,被戾气压制的理智渐渐回笼,情绪也稳定下来。
他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几道被抓挠出来的浅浅痕迹。
一时之间竟是有些迷茫,有种记忆断裂的恍惚。
他之前......在做什么来着?
随着回忆,无数画面涌现在脑海,谢池书的面色越来越红,心绪震颤。
他怎么会......不对,那种事他怎么可能会做?
分明在手被小舟放上去的那一刻,他就想要收回的。
可那之后,他就像是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尤其是在想到还有其他人碰过小舟的时候,行为彻底失了控。
想着别人能碰,他有何不可,再然后便......
叶伶舟裹在被子里,一时间感觉自己像个人间给皇帝侍寝的妃子。
待到气息平复,他爬出被子,扶着自己还在发软的腰坐起了身。
“师尊?”
谢池书一僵,没有回身。
叶伶舟疑惑,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很生气的样子,简直像是要把他拧坏一般。
赶个鸟把自己赶傻了?
低头看了一眼,红得凄凄惨惨,简直像是被人给揍了一顿,周围皮肉还遍布着指痕。
光是被呼出的气流拂过,都像是伤口被刺激一般,让叶伶舟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算是了解到师尊的爱好有多特殊了。
对着这样一处无聊的地方都能折腾半天。
他甚至觉得师尊是不是看出来他这里特别脆弱一点,所以故意这样惩罚他。
谢池书没有回应,叶伶舟又喊了一声,“师尊,您结束了吗,结束了的话弟子穿衣服了?”
仍旧没有回应。
叶伶舟疑惑跪在床上探过头去,第一眼望向谢池书通红写满了不敢置信的脸,第二眼望向了......的地方。
“嘶......”
他倒吸冷气,脱口而出,“哇塞好大。”
不愧是同一个人,两个师尊一模一样的壮观。
幸好他不在意这个,但凡换个男的,恐怕要自卑死了吧。
听见这话,谢池书的脸彻底涨红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幅度之大,把叶伶舟吓了一跳。
啧,自己这破嘴,又乱说话了。
谢池书下意识看向叶伶舟,望见一片雪白,还有数不清的指痕。
明晃晃昭示着他之前究竟对自己的弟子做出了多么丧心病狂的禽兽之事。
不仅轻辱了小舟,把人弄哭,此刻竟然还因为看见小舟的反应而出现这般不堪的表现。
仓皇移开眼,转身背对叶伶舟。
谢池书,你还配当小舟的师尊吗,你还有一点为人师长的样子吗。
他明明是一直将小舟当成自己的孩子的,可自从复生回来,他的行为总是不受控制,一次次做出绝对不该发生在师徒之间的举动。
若是再这样下去,他与小舟之间会变作如何?
想到一些可能性,谢池书的脸色渐渐苍白下来。
不可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伤害小舟的事情来。
“我...师尊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些天应该都不在宗门里。”
谢池书闭了闭眼,“小舟你若是有事便去寻斋阳。”
叶伶舟一愣,随后点了下头,“好,弟子知道了。”
谢池书怔忡,“小舟不问我去哪?”
叶伶舟做足了乖巧的样子,“师尊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弟子又不是不懂事的人。”
他又道:“如果有需要弟子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不管是什么事都可以的。”
小眼神瞄了一眼,“身体方面的也可以,如果师尊不想找别人的话,尽管用弟子,弟子保证不说出去。”
思及不久前那让他这会儿还心有余悸的酥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最好是把弟子打晕了再用,会更方便一些。”
连被揉捏几下都受不住,他怕自己哭晕过去,或者忍不住拳打脚踢挣扎。
这话一出,谢池书与外面的谢池疏面色同时黑了。
谢池疏沉沉想,果然还是收拾少了。
明明他已经叮嘱过一遍又一遍,叶伶舟却还是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仿佛那只是一件最廉价不过,可以随意折辱伤害的物件。
谢池书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不断深呼吸,面色黑了又红,红了又白。
“......你不要乱想。”谢池书抿唇,“我们只是师徒,师尊不可能、不可能对你做那种事。”
指尖攥入掌心,“刚才的事......是师尊的错,以后绝对不会了,小舟你也忘了吧。”
叶伶舟眨眨眼,心说这是师尊离家出走许久的保守君子人格突然回来了吗。
变得太快,他还有点反应不来及。
乖乖应下:“好。”
他主动摆摆手,“那......师尊再见?”
这话倒像是在赶人走似的。
谢池书:“......”
压下心中的古怪,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此刻这种氛围说什么都不合适,更像是在为自己的畜生行径找借口。
想着要狠狠扇自己几下让自己清醒,他嗯了一声,朝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叶伶舟的声音,“您记得先多捏几个清心诀,不然走路上太打击别人自信了。”
谢池书一个踉跄险些被门槛绊倒,匆匆走远的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叶伶舟目送谢池书离去,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主要是身体还有些发软,他需要再缓缓。
以后真的不敢让师尊摸了。
他以为的摸无非就是对着他的皮肤搓搓搓。
但师尊的摸跟他理解的完全不同,为什么偏偏就揪着那么一小处折腾。
再次试着自己戳了戳,除了戳得自己一抖以外,没有任何感受。
手感不好,也不好玩,也不好看,红红肿肿的,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对了师尊喜好。
“叽叽。”
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响起,叶伶舟抬眼,看见那只小麻雀飞了进来。
胖乎乎的圆滚滚的,一蹦一跳来到他身边,歪头用圆溜溜的黑眼睛看他。
叶伶舟伸手一戳。
小麻雀啪叽倒在了床上。
叶伶舟干脆将小麻雀捧了起来,直勾勾与对方对视。
他若有所思,“怎么感觉好像师尊?”
屋外,本想用麻雀逗逗弟子的谢池疏一愣,没料到会被叶伶舟看出来。
他与这只麻雀哪像了?
叶伶舟捧着小麻雀左看看右看看,自己也说不上来哪里像。
但就是出于某种直觉,觉得这只麻雀给他一种师尊的气质。
总不能是这麻雀在四时峰待久了,学到师尊的精髓了吧。
沉思良久,脑袋突然凑近小麻雀,冲着那小小的鸟喙咬了一口。
品了品,“味道也好像师尊。”
谢池疏:“?!”
他的感知附在麻雀身上,这会儿便是感觉自己的嘴唇被咬了一下,还贴过了柔软的唇瓣。
缓缓抬手摸上嘴唇,耳尖染上红意,不大自在。
小舟这家伙......怎么乱啃东西,哪学来的坏习惯。
而且什么叫师尊的味道,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味道。
跟小狗似的。
叶伶舟捏着小麻雀的翅膀,说起来,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他离开小世界是为了什么来着,好像不是为了给师尊摸胸吧。
叶伶舟歪头思考。
小麻雀跟着歪头。
他歪到左边,小麻雀歪到左边。
他又歪到右边,小麻雀也歪到右边。
喔,他被师尊摸的前因是肚子裂了,被师尊发现自己裂开了的前因是在膳房做面。
他做面是因为......
叶伶舟倒吸冷气。
猛地一下从床上窜了起来,“我是出来给师尊做面条吃的啊!”
一看天色,这都傍晚了,“师尊不会饿晕了吧!”
火急火燎跳下床,胡乱套上鞋袜,又将破烂的衣服往身上裹。
布料不慎蹭过还肿着的地方,他膝盖一软,失了力朝前栽去。
眼看着脑门就要与地面来一个狠狠的亲密接触,一只手却先一步托住了他。
借着那只手的力道站稳,叶伶舟抬头,“师尊您怎么又回......”
话语未尽,叶伶舟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黑沉沉的眼眸盯着谢池疏,面上表情渐渐消失。
谢池疏知道,叶伶舟这是认出他来了。
“小舟——”
“所以其实一直都有修为吗......”叶伶舟喃喃道。
他缓缓眨眼,语调没什么起伏,“又被师尊骗了啊,明明已经很注意了......”
在谢池疏的预想中,叶伶舟或许是会生气的,又或者会不开心闹别扭,甚至与他打上一架也颇有可能。
这是正常的,毕竟他这个弟子一直想着要将他永远关在小世界中独占,十分执拗。
他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瞒着叶伶舟先出来再说。
若是先同小舟说,不可避免会要打上一场,他实在不愿让小舟在这种事上伤害自己浪费鲜血。
倒不如先离开,让小舟知晓后再主动回去小世界。
这样或许就能让小舟相信,他不是完全不愿留在小世界,只是希望小舟做法不要太过极端。
慢慢的,小舟大概就能放下执念了。
届时他便能如此前说得一般,带着小舟游历山河,好好弥补这百年的空缺。
但此刻,叶伶舟的反应完全背离了谢池疏所有的猜想。
叶伶舟像是失神一般,呆呆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掌心的小麻雀,最后再次看向谢池疏。
就没更多动静了。
师尊不愧是师尊,他明明都很警惕了,却还是被骗得团团转。
满心以为师尊变成了凡人,需要好好地照顾。
尽最大的努力去满足师尊除了离开以外的所有需求。
但好像师尊最大的需求就是离开。
所以说想吃他亲手做的食物,只是为了将他骗出小世界,方便逃走吗。
叶伶舟眼睛有些酸涩,才发现自己许久没眨眼了,于是用力眨了几下。
他将小麻雀将空中一抛,看着小麻雀散作灵力光点,歪了歪脑袋,“好吧,还是输给您了,果然弟子不是师尊的对手。”
谢池疏错愕,“小舟你......不生气?”
叶伶舟瞧着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揪弄着破掉的衣衫,“本就是弟子强行将您关了起来,您都没生气,如今弟子技不如人,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抓抓自己凌乱的头发,叶伶舟弯起了眼睛,对谢池疏笑了起来,“好了,那师尊以后就不用被关在小世界了。”
“不过现在外面有两个您,要怎么对外界说呢,跟另一个师尊也不大好解释,要不就说您是失散多年的胞兄?”
说着说着,叶伶舟竟是认真替谢池疏思考起了说辞。
而谢池疏怔怔看着叶伶舟。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太平静了,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什么激烈的情绪,叶伶舟就这样波澜不惊接受了谢池疏离开小世界的事实。
就好像之前在小世界偏执到不惜动手,坚决不肯让谢池疏离开的人不是他一样。
谢池疏出声打断叶伶舟的碎碎念,“小舟,师尊不会离开的,还是会住在小世界,只是——”
“没事,您没必要顾及弟子的。”叶伶舟笑眯眯,“小世界住着肯定没有外边舒服,毕竟外边才是您原本的住处。”
“关了您这么多天也差不多了,您不用担心,以后弟子肯定不会再这样做了,您想去哪里都可以,这本来就是您的自由。”
谢池疏:“......”
话说到了这份上,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叶伶舟揪揪自己的手指,“哦对了,那面条您应该不吃了吧,反正味道也不好,而且也凉掉了。”
“正好弟子也省得再做一锅了,挺好的嘿嘿。”
他迈步朝门口走去,经过谢池疏的时候被抓住了手腕。
谢池疏:“抱歉。”
叶伶舟一愣,“您道歉做什么?”
“......师尊不该骗你的,我们现在就回去。”
叶伶舟笑了,“没必要啊师尊,你想多了,弟子真的没有生气的意思。”
“而且您其实不想回去的吧,这些日子弟子也看得出来您一直挺无聊的,总是往窗外看。”
谢池疏看着他,哑口无言。
小舟平日里总是迷迷糊糊的,很是粗心大意,可有时候又莫名敏锐。
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温声道:“你衣服破了,我再给你做一件。”
“太麻烦了,不用了吧。”
“那师尊先给你补一下这件。”
谢池疏牵着叶伶舟的手没有松开,叶伶舟也乖乖任由他牵着,就像任由谢池书摆弄那般,很听话。
刚打算去拿针线,一柄长剑自身后刺来。
谢池疏侧身避开,回过身,微顿。
是不知为何去而复返的谢池书。
“放开小舟。”谢池书紧紧皱眉,冷冷质问:“你是何人?”
谢池疏想起自己还施了遮掩容貌身形的法术,他与另一个自己修为相当,对方自是也无法看穿。
这么说来,小舟竟是完全没受法术的影响,直接就认出了他。
“回答。”谢池书长剑直指谢池疏心口,大有下一刻就要直接刺上来的意思。
叶伶舟看懵了,生怕两个师尊打完就一个不剩同归于尽了,连忙就要开口解释,“师——”
手上一紧,谢池疏打断了他的话。
唇角微勾,“我是小舟的床伴,仙君难道没听说过我?”
==========作者有话说:==========
□是被锁得没招了,删改第八版,面目全非,不通顺处请见谅,自行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