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叶伶舟倒吸一大口冷气。
结果吸过了头,口水呛进了气管,给自己呛得眼冒金星,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连忙想要收回自己造了大孽的脚,结果居然没能抽动,脚踝仍旧被师尊牢牢圈在手中。
甚至因为反向的作用力,又不轻不重踹了一下。
他是不是真的该多吃一点了,师尊怎么就能圈得这么容易呢。
“师尊......您没事吧?”
叶伶舟想着师尊好歹是个顶级大能,身体素质摆在那里,不至于被他踩了一下就坏掉吧。
脚踝上的手又动了动,指腹摩挲过皮肤,叶伶舟身子一僵,那条腿都微微颤抖,无意识在踩过的地方蹭了好几下。
谢池书像是这才回过神来,立刻松开手。
轻咳一声,因为方才的尴尬,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没事......”
叶伶舟松了口气,将自己罪孽深重的腿缩了回来。
“那就好,还以为被弟子踩坏了呢,那罪过可就大了,您可是连道侣都还没有呢,用都没用过就坏了也太惨了。”
听到这没大没小的荤话,谢池书又是一咳,面侧都染上了红晕,甚至渐渐向着脖颈蔓延去,“莫要胡说。”
真是胆子大了,这种话都敢对着师尊调侃。
再说了,他又不是凡人,才没有那般脆弱。就小舟那点力道,就算是再更用力些也没法怎么样。
想要岔开这个有些奇怪的话题,谢池书问道:“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叶伶舟一个劲摇头,“真的没有了,这次是真的。”
师尊的目光朝自己脸上扫来,叶伶舟当即挺起胸膛,眼睛睁得溜圆,做出一副天真的小模样,满眼都写着真诚。
同时,他还不动声色朝着床下慢慢挪去,“既然都缝好了,那弟子就先走了,还要去送饭——”
“肚子上是不是还有?”谢池书突然道。
叶伶舟一僵,立刻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绝对没有!”
他飞快朝床下跑去。
眼看着上半身都探出了床的范围,结果下一刻一条手臂从后伸来,直接横着揽住他的腰将他搂了回去。
叶伶舟四肢并用不停扑腾,“真的没有了,真的!”
见鬼了,师尊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啊,总不能真的会透视眼吧!
挣扎的幅度十分大,谢池书一时感觉自己怀里抱了条正在不断拍打尾巴的大白鱼。
“没有你跑什么?”
“您不捉弟子也不会跑啊!”
谢池书往叶伶舟后腰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安分些。”
叶伶舟被拍得一抖,身子软了一瞬,随即又拼命挣扎,“您放开我,真的没有了。”
谢池书垂眸看着怀中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有没有了,让师尊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伸手朝叶伶舟腰封解去。
刚碰到结扣,手被牢牢抓住。
两只瓷白纤细的手紧紧扒拉着他,用力到骨节都泛白。
可惜力气太小,完全无法掰动。
叶伶舟:“真的不用检查!”
这反应未免过于激烈,谢池书察觉到有些不大对劲,“就算是有,师尊帮你缝合好便是了,又不会如何,你这般紧张作甚?”
叶伶舟咬了下唇,“不用您帮,弟子回去之后自己缝就行了。”
单纯是裂口当然没什么,反正手腕跟脚踝的样子都被师尊看过了,他也没必要再藏。
但是偏偏这次还有一道是裂在肚子上的......
感受到腰腹处传来的剧痛,远远胜过手腕与脚踝的时候,大概是挣扎太剧烈,裂口撕开扩大了。
也就是幸好裂口不会淌血,不然现在流出来的血都能把整张床染透了。
寝屋直接变凶宅。
所有地方被看到都没事,只有肚子不行,师尊绝对会被吓到的。
想到那个场面,叶伶舟挣扎得更厉害了,在谢池书怀里一个劲乱拱。
只可惜毫无作用,被轻松镇压。
谢池书再次道:“让师尊看看。”
叶伶舟摇头,手死死抓着谢池书的手不放。
可他正常状态下如何是谢池书的对手,用上了全身的劲,却被谢池书轻而易举反向握住了手腕。
随后又是熟悉的姿势,叶伶舟被谢池书单手禁锢住两只手腕压过头顶,像条鱼干似的躺平回床上。
这都是他第几回被师尊压在床上了,要不要这么熟练啊!
似乎是嫌动作不方便,谢池书灵力再次化作锁链将叶伶舟缠绕住,将手腾出来。
就连叶伶舟不停扑腾的两条腿都被缠住了。
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打包缠好的粽子,只要剥掉粽叶就能看见里边白花花的糯米。
腰封一松,衣衫散开来。
看着师尊的手朝里衣的系带解去,叶伶舟心一横,还是划破了皮肤。
血挣开灵力化作的链条,又凝聚成条条血线将谢池书的手缠绕住,不断收紧。
这一次与之前那微弱的力道完全不同,谢池书一时竟是真的与那血线僵持住了。
他错愕看向身下的弟子,不明白对方的反应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激烈,抗拒到明知会惹他生气还催动血液。
究竟是有什么不能给他看的。
“小舟,你还瞒了师尊什么事?”
叶伶舟试图装无辜,“什么都没瞒,弟子就是想要自己来而已。”
谢池书眸色沉下,“还不肯与师尊说实话?”
灵力渐渐躁动起来,与血线互相碰撞。
叶伶舟并不敢用太多的血,他这会儿本就处于身体崩裂的状态,若是再不加限制消耗,很容易失控的。
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失控之后万一伤到了师尊怎么办。
灵力好似无边无际,源源不断向着血线席卷而去,不一会儿那些缠绕在师尊身上手上的血线就开始断裂消融。
叶伶舟这会儿也算是深刻感受了一把师尊的修为到底有多深厚,以及剥他衣服的想法有多坚决。
要知道斋阳就算使出全身的劲都只能勉强弄断他一根血线。
分明苍生大道已经坍塌了,为什么师尊一点都没有虚浮的样子,说好的大道坍塌之后修仙者们全都变虚了呢!
师尊虚到哪里去了!
里衣的系带被扯散,叶伶舟一激灵,喊道:“男男授受不亲,您自重!”
谢池书要去撩开衣服的手一顿。
他错愕地看向叶伶舟,“你说什么?”
因为分神,甚至压着叶伶舟肩膀的手都松了力道。
叶伶舟趁机坐了起来,跟个黄花少男似的拢起衣服,可怜巴巴缩在床内侧的角落。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转这么快过,前面话都出口了,他只能顺着往下道:“弟子是说,咱们只是普通师徒,拉拉扯扯脱衣服什么的不太好吧......”
谢池书一时间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只是普通师徒?
拉拉扯扯不好?
他气笑了:“小舟你说清楚,什么叫只是普通师徒,为师养了你十数年,到你口中成了只是普通师徒?”
叶伶舟也知道自己这话说过头了,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说出去的话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只能变着法解释:“弟子的意思是说,我们是师徒,不是父子胜似亲父子......”
谢池书的面色微微好了一些,心里却又不大舒服。
“您想,哪有当爹的一言不合扒儿子衣服的,师徒之间这样不大合适吧,弟子觉得还是要保持一点隐私比较好,像肚子这种地方,弟子自己来就可以了。”
叶伶舟觉得自己说得很清楚了,师尊却仍旧看着他,“之前小舟在师尊面前换衣服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池书朝床角逼近了些,叶伶舟下意识往后缩,奈何后面已经是整面雕花床架了,没处可躲。
“师尊也觉得小舟那时候的话很有道理。”谢池书缓缓道:“都是男子,何须计较那么多,倒显得生分了。”
叶伶舟:“......”
他这会儿真想回到过去撕烂自己的这张破嘴,怎么就永远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呢。
他支支吾吾:“那也不行......您也知道弟子是断袖,所以正因为您是男子所以才不行的,如果一定要脱的话,您先自宫一下吧。”
谢池书:“......”
气笑了。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什么师徒什么断袖的,全都是胡说八道,叶伶舟压根不在意这些。
这小家伙就是单纯有事瞒着他,都口不择言了。
干脆不再管叶伶舟的嘴巴乱说些什么,直接上手。
没有了血的干扰,谢池书轻轻松松将人的两只手压到床架,另一只手朝本就系上的里衣掀去。
“好吧弟子承认了,确实有事瞒着您。”叶伶舟突然道。
谢池书动作一停,有些意外,他这个嘴硬的弟子这是服软了?
“小舟现在承认也没用了,师尊是一定要检查的。”
叶伶舟面上却显出扭捏羞涩的模样,雪白的面颊都浮现浅浅红晕。
谢池书已经有许久未曾看见叶伶舟这般模样了,此刻竟是有些失神。
自从复生回来,他便再没从弟子的眼中见到过爱慕与羞涩。
有的只是恭敬与乖顺,仿佛变成了天底下最听话规矩的弟子。
可分明在他离世前,小舟望向他的眼中都还是满满当当的爱意。
那份爱意浓烈到谢池书时常都不敢与叶伶舟对视,生怕装不住一无所知的样子,打破了师徒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那封情诗他也还好好收着,没有一丝破损。
虽然文采稚嫩,字也确实算不得好看,可字里行间皆是一腔真心,看得人心尖发软。
就算他不接受,也不可能随意丢弃的。
思绪出神间,叶伶舟的下一句话将谢池书从温馨的过往猛然拽回当下现实。
“弟子昨晚刚同他做过,身上都是痕迹,怕污了您的眼睛,所以才不想让您看的。”
“这种东西露出来不大合适,还是算了吧。”
“......”谢池书怔怔看着叶伶舟,心脏骤然下坠。
嘴张了张,没能发出声音。
叶伶舟眨眨眼,试探着将手往回抽。
师尊居然没有阻止,怕不是被他惊天地泣鬼神的发言给吓傻了。
还是这招好使啊,不管瞒了什么事,直接往床伴上一推。
就是苦了小世界师尊的名声了,清清白白了一辈子,复活回来后全没了。
不过也没事,反正除了他以外也没人知道那个人是师尊。
将衣服重新系好,叶伶舟朝床下爬去,“那弟子就先走了,回去缝一缝——唔?!”
嘴巴被捂住,几乎大半张脸都被师尊的手掌挡住,只露出一双茫然的眼睛。
“昨夜刚做过?”
“都是痕迹?”
“同那个人?”
谢池书一字一句复述着叶伶舟的话。
面上没了神情,温柔的眼眸透出一种戾气......甚至是杀意。
但那杀意不是冲着叶伶舟,而是冲着那个他至今没能知道真容与身份的替代品。
哪怕已经知道小舟同那人有了肌肤之亲。
此刻再次听小舟亲口说出,谢池书还是喘不过气来,胸口像是被万吨巨石压住。
斋阳说得那些让他看开,让他放手,让他别掌控欲太强的话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是小舟的师尊,是小舟唯一的亲人。小舟整个人都是他亲手养大的,那一切自然都该由他管。
叶伶舟只瞧见师尊手扬起,以为是要打他这个伤风败俗的弟子了。
然而并没有疼痛传来,也没有巴掌落在身上。反而是听见刺啦的布料撕裂声,随即身上传来凉意。
小世界师尊做给他的衣服直接被撕坏了一个大口子。
破破烂烂的挂都挂不住,滑落下来。
直接不用脱了。
谢池书的目光落在叶伶舟身上。
并没有任何所谓的痕迹,皮肤雪白毫无瑕疵,仿佛一片无人踏足的雪地。
意识到叶伶舟那话仍旧只是为了逃避检查的谎言,谢池书沉重的心缓缓松快。
目光下移,原本该是平坦光洁的腰腹之上,有一道撕裂开的口子。
几乎贯彻了整个正面,像是要将人拦腰斩断。
惨烈的模样看得谢池书忍不住皱起了眉,心头发颤。
可他还是不明白,倘若只是这般,小舟为何要遮遮掩掩。
不惜与他动手,甚至还说出那番不成体统的话来。
久久注视着那狰狞的裂口,谢池书目光突然一凝,不可置信的神色浮现。
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人的腹腔若是撕裂开,便会暴露出五脏六腑。
谢池书也曾见过被开膛破腹之人,脏器往往流淌一地,十分可怖。
可为何......小舟的腹腔中空无一物?
或许不能说是空无一物,骨头与血肉都在,却没了五脏六腑,只有密密麻麻的血线支撑。
比起人类,反而更像是被打造出来的傀儡,因为不会有傀儡师特意去给人偶做一副没有必要的五脏六腑。
这般想来,此前对付天道残片的时候,那天道操控卓祁的手捅穿了小舟的腹部。
也没有除了血之外的任何东西。
“小舟......你的......”
谢池书怔怔看着叶伶舟,一时竟是说不出什么完整的句子来。
叶伶舟低垂着脑袋,压根不敢看谢池书。
还是被师尊发现了......
师尊会怎么想?
肯定会觉得他是个怪物吧,觉得恶心,觉得恐怖,毕竟哪有人没了五脏六腑还能活的。
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给自己造这具壳子的时候为什么嫌麻烦,偷懒只捏了外壳跟一颗心脏,别的什么都没塞。
可当时他也没想到师尊会无聊到非要给他缝身体啊!
哪有正常人看见这种裂口不仅不排斥,还上赶着来触碰的。
“您......您恶心的话先出去吧,弟子自己处理一下,缝好就看不见了。”
叶伶舟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想要背过身去。
却被按住了肩膀,重新朝向师尊。
谢池书眉头紧蹙,“你在胡说什么,师尊怎么可能会觉得你恶心。”
叶伶舟咬了下唇,尝到甜腥的血味,声音低低的,“本来就是很恶心啊,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小舟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让师尊看的吗?”
“......”叶伶舟似有似无点了下脑袋。
下一刻,肩膀上的手突然用力,他被向前一搂,抱进了一个温暖无比的怀中。
叶伶舟一愣,“师尊?”
脑袋被手掌覆上,轻轻揉起来。
渐渐的,那只手慢慢往下,抚过后颈,来到后背,像是哄小孩一般一下一下轻柔拍着。
他的里衣早就散落了,皮肤直接相贴。师尊的手上有一层练剑带来的薄茧,摸上来的时候格外酥麻,叶伶舟禁不住轻颤起来。
他将脑袋埋在师尊颈侧,手揪紧了师尊的衣襟,却还是控制不住战栗,单薄的肩背一直在抖。
乍一看倒好似是躲在师尊怀中偷偷掉眼泪一般。
他听到师尊说:“就算是小舟,也不许这么说自己。”
“......您不觉得弟子是怪物吗?”
谢池书捧住叶伶舟的面颊,让人看向自己。
温声:“小舟是师尊的孩子,仅此而已。”
谢池书垂眸,“至于为何会这般,如果小舟真的不愿说,那师尊便不问了,等有一天小舟愿意告诉师尊了,再主动来说。”
“小舟现在只要告诉师尊,这样对你有伤害吗?”
叶伶舟嘴巴微张,看上去傻乎乎的,愣愣摇了摇头。
这次真的是真的,他这具身体本来就已经不算在人类范畴了,有没有五脏六腑完全不影响。
谢池书弯眉,“那就可以了。”
叶伶舟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揭了过去。
不过好在如此看来,他诡异的身体没有吓到师尊。
若是师尊恐慌,他也会慌。但师尊此刻出乎意料的平静,倒是让叶伶舟也跟着安心下来。
谢池书修长的手指轻易拢住了半截腰,将人扶正。
“给师尊一根线。”
叶伶舟被摸得颤巍巍,引出血珠。
他本就不算灵光的脑子已经被敏感的身体影响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就这样顺从着谢池书的动作躺回床上,呆呆望着俯身下来的师尊。
下一刻彻底被师尊的举动吓得险些弹起来。
谢池书竟是低下头,嘴唇贴上腰腹那裂开的皮肉,轻轻落下一吻。
与此同时血线刺入皮肉,但叶伶舟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亲吻总会比疼痛先一步到来,混乱了他所有的感知。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像是全身都陷入柔软细腻的棉花堆里面,又像是被泡进了暖洋洋的泉水,还有羽毛在他的心脏上不断扫弄。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跟他说,师尊在意你,师尊并不厌弃的模样。
“呜......”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抖得很厉害,眼泪也不断淌落,顺着眼尾没入发丝。
腰肢随着师尊的安抚而紧绷弓起,时而又软得跟过了水的面条似的没有任何力气。
身下的被子都被他揪得皱皱巴巴。
“师、师尊......”
没有应答,只有一下轻柔过一下的吻。
叶伶舟剧烈一颤,剩下的话尽数变作了哭腔,听上去可怜极了,仿佛是被自己的师尊欺负惨了。
“您别...别......”
叶伶舟急促喘息着,面颊早已遍布红晕,甚至就算锁骨处的皮肤都已经染上薄红。
他到底还是受不住了,伸手去推谢池书的脑袋。
与此同时却又是一吻,他不受控制收紧了手,却不慎将谢池书的玉簪抓了下来。
谢池书原先整齐半挽的墨发散落下来,不少拂过叶伶舟身子,让他抖得更厉害了,腿无助蹬了蹬。
最后一截血线缝入,注视着那裂口愈合,谢池书这才缓缓起身。
他摩挲着掌下不堪一折的腰肢,一点一点,从前往后,再从后往前,检查过每一寸。
像是担心还有哪里藏了伤,又像是在探究这样一截内里空荡荡的腰究竟是如何支撑起整具身子的。
或许还带了确认没有其他人在这上面留下痕迹的心思。
掌下的腰颤得厉害,不时就扭动着想要逃走,又被他按下。
直到彻底检查了一遍,谢池书才终于停下自己的动作。
抬起眼,发现叶伶舟哭得厉害,泪水将身下的被子都打湿了一大片。
瞧见弟子这般可怜的模样,谢池书的心口都像是塌下去一块,溢满了怜惜。
他连忙去替人擦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完,衣袖都被浸湿了。
“别哭,师尊不是故意凶你的,也不该撕你的衣服,抱歉......”
叶伶舟想说您能不能先把手从我腰上松开,松开我就不哭了。
结果一张口就是不成语调的呜咽。
听得两人同时一怔。
这绵软的声线,把叶伶舟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是怎么发出这种矫揉造作的声音的。
连忙闭上嘴扭过头去不敢吭声了。
这动作却让谢池书以为弟子真的委屈了。
有些慌,反省起自己之前过于强硬的举动。
不知所措轻轻拍着叶伶舟,想将人哄好,却越拍哭得越厉害,都开始推搡他了。
“都是师尊的错,小舟别哭,别难过,不开心的话就打师尊,别哭了......”
腰上的手始终搂着不曾松开,胸膛心口敏感处又被师尊散落下来的发丝不断划扫。
叶伶舟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会不会让师尊觉得他是怪物,觉得他的身体恐怖恶心了。
这种好似失控的酥麻让他感到恐慌。
他现在只想赶紧从这快将他折磨崩溃的状态中挣扎出去。
他努力平复喘息,刚要开口,眼尾却是传来温软的触感。
眼前是师尊放大了的五官,呼吸间顷刻间盈满师尊身上的气息。
叶伶舟呆呆。
都说泪水是苦的,这是谢池书第一次尝到眼泪的味道。
果然很苦,叫他心口都酸涩起来。
心疼却不知该怎么办,情急之下便学了父母哄稚童的法子。
看上去似乎还挺有效的,小舟总算是不哭了。
谢池书小心翼翼道:“小舟,别生师尊的气好吗?”
叶伶舟摇头。
谢池书心下一沉。
“没生气......”叶伶舟声音颤巍巍的,“您的手...先放开......”
谢池书愣愣,看向自己还搂着人的手。
被弟子的眼泪吓走的理智一点点回来,他后知后觉想起来小舟身体如今很敏感的事情。
从前小舟便已经足够怕痒了,如今更是碰不得摸不得。
所以小舟哭得这么厉害,完全是因为受不住触碰,而不是因为委屈?
对上叶伶舟红彤彤的眼睛,谢池书连忙收回手。
这一下又给人激得一抖,挂在眼睫毛上的泪珠摔落。
叶伶舟低头看去,自己腰侧的皮肤上已经布满了指痕。
好眼熟的画面,跟小世界的师尊弄出来的可谓是一模一样。
他的腰真的有这么好掐吗,两个师尊都逮着他的腰下狠手。
谢池书的目光也跟着一道落去。
遍布红痕的腰畔,与那一次他检查时所见几乎完全一样。
也就是说,也曾有别人如他方才一般触碰过小舟。
感受过那截柔软,随着触碰轻颤的腰,见过小舟泪眼朦胧的模样......
甚至还不止,还有更多他无法得见的情态......
小舟也会用那样的语调软绵绵哭着求别人吗?会在别人的怀里一边颤抖一边撒娇吗?
小舟这般脆弱的身体,连被简单触摸外边都受不住,又如何能承受得住更多......
叶伶舟没有留意到谢池书周身越来越低的气压,他这会儿的注意落在了自己胸膛前。
肿肿的红红的。
他的身体未免也太脆了,一摸就留痕就算了,仅仅是被师尊的头发丝多蹭了一会儿,也能这样吗。
揉了揉,把自己揉得一抖。
抬眼,发现师尊愕然看着他的动作。
四目相对,谢池书面红耳赤,慌忙扭开头去,“胡闹,你做什么呢。”
叶伶舟倒是没什么反应,只要不是破破烂烂的被师尊看见,别的他都无所谓。
一具壳子而已嘛,要肌肉没肌肉的,没啥好看的。
之前要送给小世界的师尊做,师尊还嫌弃嘞。
“没什么,就是被您的头发蹭肿了,有点发烫,还有点刺刺的。”
却见师尊仍旧不将头转回来,露出发丝的耳尖红得几欲滴血。
叶伶舟觉得师尊这人有时候真的很难懂。
把他衣服撕得破破烂烂的人是师尊,这会儿看都不好意思看他的人还是师尊。
果然,师尊的脸皮厚薄会根据心情来调节吗。
生气的时候就无所谓脱不脱衣服了,一旦不生气了,那股子保守君子的劲就又上来了。
“你......在他那也是这般吗?”谢池书突然轻声问道。
叶伶舟没听清,“什么?”
谢池书抿唇,指尖攥了攥,“你会让他随意碰你吗?”
这问题哪怕没有斋阳提醒,谢池书也知晓着实不该由他这个师长来询问。
未免过于冒犯了。
可他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各种各样想象中的画面不断涌现在他的脑海。
叶伶舟眨眨眼。
他?
哦,是指小世界的师尊吧。
懂了,师尊这是老父亲心情作祟,又开始比较欲发作了。
谢池书还忐忑不安等着叶伶舟的回答。
哪怕明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越等越觉得不妥,他后悔了,生怕听见让自己难受的回答,“师尊乱说的,小舟你别在意——”
话语戛然而止。
掌心传来细腻至极的感触,谢池书余下的话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叶伶舟抓着他的手直接贴上了心口。
还带着揉了揉蹭了蹭。
努力忍着从相贴处传来的酥麻,叶伶舟道:“师尊想摸的话,随时都可以啊。”
“不过弟子这又没什么肉,也没什么好摸的吧。”
谢池书呆滞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也不算全然空白,还剩下掌心的触感,一刻比一刻清晰。
比最上好的丝绸更滑腻,压根不像是人类该有的皮囊。
指节不自觉拢了拢,便感受到掌下身躯细细颤抖。
掌心还硌到了小小的......
刚才小舟说,被他的头发蹭肿了......
叶伶舟有些坐不直了,腰微微发软。
师尊这是在干什么。
要摸就摸,不要摸就松手,僵住了算什么?
难道是他心脏不跳了,师尊在给他检查?
不对啊,明明还在跳,而且还跳得很快。
突然,那只能覆盖住他半边胸膛的修长的手动了动,似乎是打算离开。
那处被指缝无意间不轻不重夹了一下,又被掌心碾过。
“唔......!”
叶伶舟猛然一颤,腰一下绷直,眼眶瞬间红了,“师、师尊您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