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姜粥就是你的冲喜对象
咔嚓。
邢越心中最后的侥幸,碎了。
哪怕早就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但真的看到姜米米承认,邢越还是窒息了一瞬。
他捂住脸,紧闭着双眼,胸膛猛烈起伏,原地站了许久,终究难以置信。
甚至是不敢相信。
他的心想找理由给姜米米开脱,说服自己这只不过是一场玩笑。
姜米米才十八,还那么小,只是娇气些,喜欢耍小脾气,偶尔会淘气,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或许,她只是被那个烂人家庭威胁了。
可他的大脑却清醒的告诉他,这就是事实——
姜米米。
就是一个男扮女装骗了他一个多月的小骗子。
‘叮咚’。
即将熄灭的屏幕亮起。
【是米米呀】:对不起骗了你
【是米米呀】:我很坏,对不qi
屏幕上的消息好似模糊了一瞬,邢越到这一刻,甚至还在等姜米米的下一条信息。
但过去许久,对面都没有再发过来。
邢越只觉胸腔里有一股浊气,吐不出,咽不下。
他面部紧绷,牙关咬紧,周身气压沉得可怕。
点开消息栏,他沉着脸编辑了一条信息。
打字时,邢越手指细微的颤了颤,他停顿了一下,稳住心神才点击发送。
可消息刚发出去,就弹出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看着底下那条颜色极其刺眼的‘请先添加好友’提示,邢越蓦地笑了。
好,好得很。
姜米米。
敢骗他,还拉黑他。
邢越冷下脸,没再看任何人,熄灭手机大步离开化妆间。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邢越脸色沉得可怕,他到的时候闻冼还靠在办公椅上打游戏,听见脚步声,以为是来送文件的。
闻冼挥挥手,懒散道:“文件放下就行,我等会看。”
“闻冼。”邢越冷声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就看。”闻冼不耐烦抬眼,手指还在屏幕上操作着,小声道:“老爷子派的人就是麻烦”。
但当他看清站在对面,黑沉着一张脸,无声盯着他的是邢越时,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邢,邢哥?!”
邢越面无表情走过去,语气极冷:“你知不知道姜米米是男孩子?”
闻冼挠了下头,有点没懂邢越到底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还来问他一个人尽皆知的问题。
不能是小情侣增加感情的什么play吧?
闻冼斟酌着,“哥,你和嫂子是不是赌我的回答?”
“你要是想赢,直接告诉我该回答什么就行了。”闻冼完全没发现邢越愈发不好的脸色,继续道:“不过我觉得还是让嫂子赢比较好。”
“男人嘛,就是要对老婆好亿点。”
“闻冼,我没在开玩笑。”
邢越呼出口气,胸腔憋得发疼,“你一开始到底知不知道姜米米就是男孩子?”
直到这时,闻冼才觉出点不对。
他刚才还以为邢越只是单纯把他当成play一环,但现在怎么看怎么感觉像是被骗了钱又骗感情的可怜孤寡老男人。
“额,哥我说实话你可别打我。”
闻冼觑着邢越的脸色道:“我一直都知道姜米米是男孩子。”
咚——
闻冼这句话无疑是压死邢越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邢越在心里给自己筑起的高墙。
再次亲耳听到姜米米其实就是男孩子,邢越心口都是麻的。
心脏闷闷的疼,邢越闭眼又睁开,沉沉呼出一口浊气。
“他是男生,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邢越气笑了。
闻冼也是吃了一惊,“哥你不知道他是男的啊?!”
天呐,邢越居然不知道!
邢越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闻冼打了个哆嗦,不敢再贫嘴了,缩在办公椅上,老实道:“你,你没问,我还以为你知道,就是口味有点独特。”
“喜欢这种可怜小寡夫调调呢。”
“就没说。”
“......”
呵。
他知道?
他知道什么?
知道自己一见钟情的人其实是一个男扮女装的骗子?
还小寡夫?说不定连这个丧夫人设都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疼他的把戏。
邢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冷声质问:“你还知道什么?”
“如实说。”
闻冼冷汗都下来了,他疯狂挠头,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哥,要不然你给谢秘书打电话让他查查?”
邢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打电话给谢秘书。
半小时后,谢秘书和闻冼一起站在办公桌对面,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邢越沉默地看着桌面上的资料,迟迟没有动。
即使事情已经足够明朗,他还是难以面对。
但他已经不能够再自欺欺人了。
冷漠禁欲了三十年的邢家家主,自诩稳重自持,第一次有了心动对象,就被骗了个彻彻底底。
邢越自嘲一笑,翻开资料。
第一页,便让他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彩印的证件照,模样和姜米米有八九分相似。
区别只在发型上,其他地方简直一模一样。
邢越遮住证件照上的其余部分,只露出一双眼睛。
少年的眼睛仿佛有什么魔力,故作严肃的小脸上眼睛却带着笑意弯起来。
对视的刹那间,邢越早就死寂的心脏再次‘咚咚’跳了两下。
邢越强迫自己挪开视线,紧绷着脸继续往下看。
名字那一栏,赫然同他曾在商场见过的推销员一模一样。
姜粥。
真的是一个人。
‘哗啦’。
邢越五指攥紧,将纸页弄得皱皱巴巴。
但很快,他又劝说自己松开手,抬手翻页。
但翻到下一页后,邢越确是彻底僵住了。
他始终冷漠的脸上难得出现了错愕,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指尖也在颤抖。
像是见鬼了。
“谢秘书。”邢越嗓音干涩,手掌用力握紧,指腹被薄弱却锋利的纸页划出了血痕,落在资料上染红了一片。
“解释一下。”
他把调查资料甩到谢秘书对面,嘴角气到抽搐,眼里甚至出现了血丝。
谢秘书真的很想逃,可想想他的百万年薪和双倍年终奖,还是硬着头皮说:“邢总,如你所见。”
“姜小...姜粥就是你的冲喜对象。”
“哈...”邢越连连冷笑,他抬手撑住额头,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米米。
姜粥。
是他的冲喜对象。
而他,就是姜粥口中翻来覆去骂的醉酒后会把他吊在电风扇上狂抽的前夫!
呵,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荒谬的事情。
闻冼也是吓了一大跳,他震惊道:“我去,他居然真是你老婆!”
“那你这是被报复了?!”
邢越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并不认为姜粥的脑瓜能聪明到知道他就是冲喜对象,专门男扮女装来报复自己。
毕竟两人第一次产生联系,还是他主动造成的。
真要论起来,这只不过是巧合。
但越是这样想,邢越就愈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闭上眼,脱力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嘲讽地勾起。
脑中不断闪过过往姜粥泪眼汪汪说亡夫坏话和自己撒娇,以及自己义愤填膺唾弃亡夫,并暗自较真吃醋。
“哥,你得被骗了不少钱吧。”闻冼小心翼翼道。
钱?
钱算什么。
他想要,他给便是了。
可姜粥怎么能骗他,还删除拉黑他。
邢越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人生中第一次付出感情被如此欺骗。
怪不得他提出同居时,姜粥当时那么抗拒,想来是怕被他发现是男孩子。
邢越叹了口气,头疼得厉害。
闻冼急得脸都红了:“哥你要是想找人,我就带你去员工宿舍看看,说不定还在......”
邢越腾地站起来,一言不发往外走。
闻冼也是头一次来员工宿舍。
他把钥匙递到邢越手中后就躲了老远,生怕邢越气狠了上脚踹门误伤他。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邢越收拾家里不听话的小辈,一脚能给人踹天上去。
邢越捏住小巧的钥匙,没什么表情地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邢越站在门口沉默了许久,才抬脚迈进去。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这种情况下得知爱人的住所。
宿舍内的东西都被搬得差不多了,只有一堆礼物盒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床旁边的小桌上。
每一个礼物盒子上都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标注了价格。
邢越一眼就认出这是他送给姜粥的拍卖品。
一件不少。
他一件都没有带走,真是狠心。
闻冼看了一圈,全程嘴巴都没闭上过。
他知道邢越去拍卖会这件事。
毕竟从来都不出席这种场合的邢越,一出场肯定是大新闻。
只是他没想到,那天邢越近乎包揽了大半的珍品,居然都是送给姜粥的。
啧啧,老房子着火真是猛啊!
“哥,你打算怎么办啊?”
邢越停在半开的衣柜前,里面还有一件没被带走的裙子。
很眼熟,他拿出来才发现是先前严令姜粥不许买的那件希腊风露肤度极高的裙子。
还真是不听话。
估计在他面前也没说过几句真话。
邢越冷笑一声,倏然握紧手中岌岌可危的布料,眼神危险,“怎么办?”
“当然是找到他,抓起来,关在地下室一辈子。”
—
‘啊秋——’
姜粥搓搓小鼻子,抱紧怀里的兔子玩偶。
是不是有人骂他啊?
姜粥晃着小脑袋左右乱看,但什么都没发现,除了没关紧的窗户在呼呼往里露风。
姜粥不太想动,他把脑袋埋进玩偶里,眼皮耷拉着,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起来。
距离他搬到周小鱼的出租房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周小鱼偶尔才会回来住,跟他夸张地讲了他跑那天的情形。
据说邢越的脸都黑成炭了,眼睛血红,差点把手机捏碎,发现他是男孩子后看着血压都升高了。
姜粥说不上来心情如何,只是胸口总闷闷的,晚上睡觉也睡不踏实。
明明以前他的睡眠很好。
这几天,姜粥时刻关注着网上动向,想看看邢越有没有找自己。
但网上并没传出什么邢氏集团老总被小主播骗钱骗色的新闻。
只有一条和邢家有关——
邢家将家宴的时间改到了周末,邢家家主也会出面。
就是姜粥那个诈尸,年龄高达五六十的冲喜对象。
姜粥叹了口气。
但想到到时候可能会看见邢越,内心却又止不住开心。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或许只是他的心脏坏掉了,才会砰砰乱跳。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姜粥吓了一跳。
他警惕的把手机拿得远远的,嘴唇也抿了起来,呆呆的瞳孔迸发出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亮光。
但在发现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后,姜粥又窝了回去。
“歪?”姜粥有气无力问,“请问有什么事嘛?”
总不能又是什么要给他两千万的诈骗电话吧?
“请问是姜米米,姜小姐吗?”
?
知道他是姜米米...不会是公司那边的人吧!
跑路后,姜粥直接和徐姐提了离职。他当时是以暑假工的身份进去的,徐姐虽然对他离职表示很惋惜,但也只说了几句挽留的话。
见他态度坚决,就没再劝了。
姜粥警惕道:“你是?”
“我是手工陶艺店的店员,你的陶瓷烧制好了,请问什么时候有空来拿呢?”
姜粥脑袋慢腾腾地转起来,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他舔舔唇,下意识想拒绝。
现在出去万一碰到邢越怎么办呀?
可邢越知道他是男孩子后,肯定很讨厌他,不会去拿陶瓷了。
放在那里就浪费了。而且,而且这是最后一件和邢越有关的东西了。
姜粥纠结许久,还是答应了:“好,下午我会去拿的。”
在出租房窝了太久,姜粥浑身懒洋洋的,随意套了件印着卡通兔子大头的卫衣就出了门。
卫衣的帽子上也有一对兔耳朵,姜粥把帽子带好,哒哒哒跑动时兔耳朵跟着一晃一晃的。
出租房离手工店并不远,姜粥坐上公交车,只过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刚下公交车,姜粥还警惕的四处看了看。
不过并没有在附近看到什么身高八尺,黑墨镜黑西装的保镖。
他没再犹豫,蹦跶地进了手工店。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店里只有一个女店员。
“你好,请问......”
“你好,我来拿东西。”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截住了姜粥的话头。
身前覆下一大片阴影,姜粥怔了怔。
这个声音...好耳熟。
不,不可能。
邢越肯定讨厌死他了,怎么可能还来拿陶瓷。一定是他想多了。
姜粥长长舒了口气。
但他没忍住,还是朝旁边偷偷瞄了一眼。
男人太高了,姜粥本来只想看一眼,但却下意识抬起头,视线经过鼓囊囊的胸口时,姜粥还撇了撇嘴。
练得再大又怎样,反正没邢越的好。
这么想着,姜粥猛地抬头,猝不及防同男人对视上。
男人冷着脸,长得简直和邢越一模一样。
“喜欢?”
巧了,声音也一模一样。
下一秒,姜粥瞳孔骤缩。
不对......
邢越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说:==========
米米不坏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