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饭局暗流
到了地方,周宴和陆一禾一起下车朝电梯厅走去。
见四周没人，陆一禾轻声问周宴：“要介绍给我的人，是你那个‘金主’吧。”
“哎呀！”周宴朝四周看了看,连忙往他身侧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点神秘兮兮的语气,“本来想另外安排的，谁知道突然有这么个饭局,今天简单打个照面，后面我再另外组局介绍你们认识。”
陆一禾眉梢微挑,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看来你对他还挺满意,帅吗？”
周宴不假思索,干脆利落地应声：“帅啊。”
他又往陆一禾耳边贴得更近,压低音量小声嘀咕：“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我算是懂爹系的妙处了,尤其是在……”
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凑在一处说悄悄话的两人同时抬头,猝不及防和电梯内的人直直撞上视线。
电梯里立着两位身形挺拔的男人，皆是一身考究的深色正装，浑身上下透着商界精英独有的沉稳气场,两张极具冲击力的俊朗面孔并排而立，视觉压迫感扑面而来。
陆一禾心头猛地一跳。
右侧那人眉峰冷敛，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他身上,脸色算不上好看……
是靳则。
旁边站着的另一位，身形和靳则差不多,气质更成熟稳重，面无表情时眉眼带着几分疏离威严,目光轻轻一转，便落在了周宴身上。
男人盯着周宴看了几眼，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进来吧，正准备去门口接你们。”
他伸手按住电梯开门键，示意他们上来。
狭小轿厢的空气一瞬间凝滞。
周宴还停留在前一秒凑近陆一禾耳边低语的姿态，此刻猛地直起身，不动声色拉开半步距离，心底暗暗叫苦。
两人依次迈步踏入电梯。
周宴硬着头皮开口：“没想到提前在这儿遇上了，哈哈。介绍一下，我发小陆一禾。”
接着他转头看向陆一禾，一本正经地介绍：“这位是我的投资人，靳川。”
陆一禾抬头与靳川对视，四目相对的刹那，他骤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会莫名觉得对方眉眼好看且眼熟。
作为亲兄弟，靳川和靳则的五官底子确实有几分相似。只是靳则的线条更加锋利，大多数时间是冷脸，无形中带着锐利的压迫感。而靳川气场收敛许多，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表面看着似乎从容又很好相处。
靳川颔首，礼貌朝陆一禾伸出手，笑意挂在眼底：“陆先生你好，常听周宴提起你。”
“靳总你好，久仰。”陆一禾回以同样得体的浅笑，从容伸出手回握。
陆一禾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看上去温润和善的男人，绝对心思深沉，是最不好惹的笑面虎那一挂的。
两个笑意盈盈的人目光浅浅交汇片刻，各自收回手。
周宴注意到了单手插兜、神情冷漠，全程沉默站在电梯内侧的靳则，眼里带着几分疑惑，转头询问靳川：“这位是？”
“靳则。”
听到他出声，陆一禾侧目看了过去。只见靳则唇角一勾，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明显不太友善的笑意，主动朝周宴伸出手。
“哦，原来是小靳总。”周宴一边回握，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今天总算有幸见到。你和靳川不愧是兄弟啊，长得还真的有点像。”
靳则收回手，重新垂落身侧，语气平淡：“是吗。”
陆一禾看着他冷淡敷衍的神情，想开口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看着靳则眼底那片沉沉的暗流，最终还是静静咽了回去。
周宴浑然不觉，兀自热情地帮两人牵线搭桥：“对了，我发小陆一禾是奇点平台的头部博主嘞，昨天刚录完平台那个综艺。我记得……小靳总手里好像也有奇点的项目吧？正好借这次机会认识一下，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合作？”
话音落下，电梯内陷入短暂静默。
靳川看了一眼靳则，抬手轻轻推了推眼镜，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安静旁观。
靳则的面色更沉，原本随意倚靠在轿厢壁上的身形站直了：“不用周先生费心了。”
他的眼神扫过一旁的陆一禾，最终落在周宴身上：“我们，已经有‘深度’的合作了。”
周宴一愣，眨了眨眼，有点摸不着头脑。他隐隐察觉到，“深度”两个字从这位小靳总口中说出来时，语调刻意加重，裹着说不清的东西，他觉得氛围有些古怪。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陆一禾，试图从对方脸上寻到答案。
陆一禾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避开了他探寻的目光，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不多时，楼层抵达，电梯叮的一声响，轿厢门向两侧滑开。靳川伸手按住开门键，唇角噙着得体的笑意，示意两人先行走出电梯。
四人一同往包厢的方向走，周宴刻意放慢脚步，慢慢落到后侧，趁机凑近陆一禾身侧，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小臂，用气音低声发问。
“哎，什么情况？我怎么不知道你和靳则认识？你俩什么关系？”
陆一禾白他一眼，小声回道：“那我还不知道，你的那位金主，原来是靳川。”
周宴瞬间语塞，如果他们早点互相交代清楚信息，刚才电梯里尴尬的场景就不会出现了。
“唉……晚点我要跟你好好唠唠！”他叹了口气，“我今天不能沾酒，等会儿挡酒就靠你了。”
陆一禾轻轻点头。
走在前方的靳则看似步伐平稳，实则注意力全在身后。后面两人又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一股郁气在心口蔓延开来。
靳川走在靳则身侧，将自家弟弟紧绷的侧脸尽收眼底，不动声色打破他的沉思：“今天争取把陆先生担任剧组顾问的具体合作敲下来。”
靳则收回注意力，面上看不出过多情绪，语调平直：“嗯，我有数。“
周宴抬手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陆一禾半开玩笑道：“好了，准备开始上班。”
陆一禾目光无意间往前一瞥，恰好捕捉到靳则回望过来的视线。短短一瞬相撞，他觉得对方似乎是在安抚自己。
下一秒，靳则推开了包厢的门，喧闹声顺着缺口涌了出来，屋内不少人闻声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一行人身上。
*
周宴已经切换成商务饭局营业状态，带着陆一禾大大方方地向导演、制片、编剧等人正式引荐。
“给各位介绍一下，陆一禾。奇点平台人气很高的美食博主，厨艺、审美还有饮食文化方面都很有想法。更重要的是，一禾还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我们俩关系特别特别好，要是他能来剧组和我一起工作那就太好了，看看有没有缘分吧，哈哈！”
导演等人明显也对陆一禾很感兴趣，几人很快围绕着剧本关于美食部分的话题聊开。
包厢另一侧，靳川与靳则同几位制片和平台方从容闲谈。
等正式落座后，周宴先端着杯子起身：“各位，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因为身体原因实在喝不了酒。好在有我发小在这儿，今晚所有的酒都由他替我代了啊，他喝就等于我喝了。”
此话一出，席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靳川适时开口，笑着打趣：“好了，大家也别为难周宴和陆先生了，想喝酒尽管来找我和靳则。”
众人闻言纷纷应和，碰起杯来。
靳则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酒杯，眼底情绪晦暗不明。陆一禾能察觉到他正在极力压抑自己的不悦。
很快，酒过三巡。
陆一禾从容替周宴挡下一轮又一轮推杯换盏，谈吐分寸得当，敬酒寒暄不卑不亢，周旋得游刃有余。一桌人接连称赞他性情大方，酒量更是出众。
再次一圈敬酒，两人走到靳则面前。周宴举起手中的茶杯，笑意爽朗：“真是的，也不知道小靳总和一禾早就认识，早知道就早点组局碰个面了。以后还请小靳总多多关照一禾啦，他业务能力没得说，外形条件也是拔尖的，你手上要是有合适的项目，可以找他聊聊。”
靳则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杯壁撞上周宴的茶杯，发出一声动静不小的碰撞声。
仰头，杯中透明的酒液被靳则一饮而尽。“我当然知道他的价值，不用周先生费心。”
周宴心里越发觉得这人态度古怪，也假装客气地扯了扯嘴角。
陆一禾平静举起酒杯，抬眼直视靳则：“靳总，我敬你一杯。”
他刚将酒杯抬到唇边，手腕忽然被人攥住。靳则伸手扣住他的腕骨，力道有些重，带着难以忽视的禁锢感。
“陆老师今晚好像喝得太多了，喝茶吧，你代的酒已经够多了。”
陆一禾动作一顿，没有挣开他的手，抬眼和他对视片刻后，露出一个礼貌浅笑：“谢谢靳总关心，还扛得住。”
僵持短短数息，靳则率先收回视线，缓慢松开扣着他腕骨的指尖。
周宴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的疑惑无限放大，脑子里不断回想电梯里种种反常，隐隐抓住了一点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