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阴狠太傅vs粘人小猫妖8
天刚亮,外头传来士兵操练的声音,秦槐睁开了眼睛。在军营不比家中,秦槐睡眠更浅。
似锦昨晚初次幻化成人形,灵力消耗太大,缩在男人颈窝里沉沉睡着。
秦槐轻轻起身,把手塞进了小猫肚皮底下。
猫儿体温比人高,柔软的腹部随着呼吸一起一浮,熨烫着男人的手心。小猫咂吧咂吧嘴,仍旧睡得香甜,没有丁点儿兽类的警觉。
秦槐想起昨晚绵绵变成人形的模样,动了点坏念头。
他抽出手,悄悄捏了捏小猫的尾巴尖儿。
似锦耳朵抖了下,尾巴不耐烦地甩动。
秦槐停了动作,耐心地等小猫重新睡熟,提起小猫尾巴低头看了眼。
——两颗小毛球~
等秦槐吃完早餐到书房的时候,孟将军已经等候多时了。
孟峰跟郑君差不多年岁,又常年镇守边关,体格虽还硬朗,脸上却已挂满风霜。
秦槐看着孟峰的脸总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祖父还在世,是不是也如同孟将军这般……
“你……”孟峰整夜未睡,如今再见到长相酷似老友的秦槐仍旧胸中激荡,他喘了口气才压下嗓音中的哽咽:“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朝中重臣府内主子连同奴仆八十几口人一夜之间被烧得人尸骨无存,当年这事在京城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皇帝勃然大怒,派了几波人几次三番地探查,均一无所获。
尸首虽然已经烧成灰烬,但去查验的仵作却从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桐油气味。他如实向上禀报,可皇帝又能如何?
郑君身居要职,夜间被人闯入家中杀害,死后还被烧成了一把灰,而官府却查不到丁点儿关于凶手的蛛丝马迹,这传出去像话吗?这岂不是明摆着告诉百姓,他皇帝无能,百官无能?!
皇帝将派出去的人又叫回来,传下旨意以后不许再提起此事。
民间逐渐开始流传,是郑君得罪了神仙,所以才天降大火。
有人不信,反驳道:郑大人生前为人正直爱护百姓,那些贪官污吏都还活得好好的,为何老天爷要惩罚一位好官?!
坚信天降神罚的人反问他:不然你如何解释,这火势为何这么大,邻里乡亲几十人都扑不灭?又为何在火势刚起的时候府中没有一人呼救,也没有人跑出来?
没人说话了。
开始有人唾骂郑君假仁假义、衣冠禽兽。
那个对孙儿严肃却又慈爱的小老头,被奸人所害之后,又遭到自己忠了一辈子的君主、爱了一辈子的民众相继背叛,顶着一口伪君子的黑锅沉入地底。
死后无墓无碑无人祭奠,就连他唯一的血脉,他疼爱了多年的孙儿,如今也只能隐姓埋名,无法为祖父辩驳半句。
话说到这里,孟峰已经老泪纵横,“你果真是怀矜小子……”
他入仕以后便与郑君断了联系,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通信,是他来边关镇守的第十三年。
下官通报,有京城的信件,信封上只四个字——孟峰亲启。
孟峰看了那字迹便知信是何人写的,他有些忐忑地展开信纸,上面老友讲述自己又得一乖孙,孙儿乖巧可爱,与自己长得十分相像。他给孙儿取名为“怀矜”。
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这个孙子的喜爱。
孟峰嘴唇颤抖,问秦槐:“那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的?”
秦槐垂下眸子,几年的颠沛流离苦,练功苦,读书苦,心中要为祖父报仇的恨也苦,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后只化成了一声苦涩的笑。
小猫突然在他怀中动了动。
似锦耳朵一直贴在男人的胸口,刚刚男人心跳时急时缓,把他吵醒了。
似锦从衣襟里探出头:“喵?”——聊啥呢你俩?
孟峰思念老友的情绪被猫叫声打断,“啥?”
秦槐在猫咪脑袋上挠了挠,想起正事来:“孟将军,昨日那个副官可还在?”
“啊?”孟峰年纪大了,脑子跟不太上,“啥副官?”
秦槐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咪。
孟峰反应过来:“那个浑小子!”他语气中仍带着些怒意:“他在军中妖言惑众,我已经命人将他押入大牢,按军律该打三十军棍!时辰差不多了,侄儿可要去观刑?”
说到这个,似锦就来劲儿了,他从秦槐怀中钻出来,活动了下四肢,朝着门口喵喵叫——还不赶紧的?
秦槐眼睛弯起,站起身:“孟将军请。”
看守牢房的小兵很是为难。
进了牢里按例都是先打十棍以儆效尤,可昨日新来的可是将军身边的红人,不打吧,坏了规矩,若是打了……万一将军哪天消了气,把人赦了,那副官缓过劲儿来可不得拿他开刀。
正琢磨着,门口传来脚步声,将军走在前头,边走边跟身后一年轻男子说着什么。
小兵不敢多看,半跪行礼。
“符真何在?”
果然是找他的!
小兵起身带路:“将军、大人,这边请。”
符真在牢里待了一夜,狼狈得却像是在这儿住了十年八年。
趴在地上满身血污,已然进气多出气少了。
小兵僵在原地。
秦淮伸手捂住似锦的眼睛,猫猫脑袋躲开,爪子撑在他的掌心,站高了好奇地盯着趴在地上的男人。
孟峰眉头皱起:“本将军还未下令,你们谁敢对他动刑?”
小兵立刻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属下冤枉!昨夜到现在一直是属下在这,绝对没有用刑!”
“那这是怎么回事?!”孟峰虎眸一瞪,小兵吓得哆哆嗦嗦:“属下…真的不知为何啊!”
似锦从秦淮身上跳下来,从牢门缝隙钻进去,蹲在了符真身边。
男人身上几处伤口深可见骨,好似是被野兽撕咬过一般。符真听到动静,从昏迷中苏醒,睁开眼睛就跟一双绿眸对上视线:“你!”
他一张嘴猛地咳出一口血。
“绵绵,出来。”秦淮朝似锦伸手。
似锦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趴在地上吐血的符真,慢慢悠悠地走出牢房,跳进男人怀里。
“符真!你既醒了就快说说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符真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指向在男人怀里乖乖让擦肉垫的小白猫:“就是它,猫妖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