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阴狠太傅vs粘人小猫妖31
宫中发生了如此大的事,皇帝的寝宫中仍旧一派祥和。
皇帝倚在床头上闭目养神,老太医跪在床榻边,手指搭在皇帝探出的一截手腕上。
“怎么样?”皇帝闭着眼睛,他看起来真的是很老了,嗓音沙哑刺耳:“朕还能活多久?”
太医略微哆嗦了一下,收回手,垂下头恭敬地回话:“皇上您放宽心,脉象上来看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您最近思虑过多,有些累着了。”
“呵呵。”皇帝面无表情地笑了两声,喉间发出呼哧呼哧的漏风声,重复道:“累着了。”
太医额间已经沁出汗,他不敢擦,仍旧低着头:“是,皇上。待微臣回去给您开个方子,您服用一段时间,再好生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转的。”
“不必了。”皇帝哪怕是躺在床上也仍旧觉得累,他的眼皮从始至终都没有掀开过,“你退下吧。”
太医巴不得。
他朝皇帝磕了个头,起身退出门外。
历朝历代的皇上在垂死之际总要闹出点幺蛾子,首当其冲要遭殃的就是太医。
他也已经年老,趁着皇帝还能再撑个几天,不如干脆告老还乡,省得每日在宫中提心吊胆生怕得罪了哪位贵人。
“王恕。”待人退出去,皇上开口叫人,“给朕倒杯茶。”
之前给秦槐传圣旨的那位小太监走上前,小心翼翼递上茶盏:“皇上,奴才扶您起来。”
“王恕呢?”费力地坐直身子,接过茶杯:“什么时辰了?秦槐怎么也没来?奏折送过来了吗?”
前朝发生了什么小太监不知道,但后宫中的乱子他可是听说了。小太监眼珠子乱飘,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实话:“王公公嗯……在忙别的事吧。”
王公公忙什么?忙着光着身子满宫里乱窜吓唬太监宫女?小太监从入宫后就一直跟着王公公,拿他当师父,皇上都比不上王公公在他心中的地位!
小太监听那些吓得魂飞魄散的太监宫女跑回来讲完事情经过,心中升起一股后怕!谁能想到呢,一直照顾着自己的师父居然是老鼠精!
皇上不满他的敷衍,“把王恕叫回来,今日的折子还没批阅,还有秦槐……”他被茶水呛到,捂着胸口咳嗽半天才止住,呼吸急促:“前面退朝了吗?把秦槐也叫过来。”
小太监垂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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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找的两个人此时正在大殿门外对峙。
似锦体力刚休养回来一点就开始闲不住,他真想叫010也来看看这奇景,大灰耗子被士兵踩着尾巴在地上乱扑腾,边扭动边扯着尖利的嗓音嚎叫:“郑怀矜!你跟你爷爷一个样!生出来就是跟我作对的!”
士兵的脚尖更用力了些,老鼠精吱哇乱叫。
孟峰看向秦槐,秦槐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似锦知道他在想什么。
事到如今,真相查清,罪魁祸首也已经抓到,复仇已经是最不要紧的事了。
眼下这个情形,肯定是要去汇报给皇上的。
皇帝刚被太子打击过,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再知道一直在身边陪伴的老奴才其实一直在利用他;还有……太子杀害郑君的那些证据,其实也是王公公奉旨抄家时偷偷塞进太子书房的。
皇帝自以为把持着朝政的这几十年,实际上的掌权者居然是个化身老太监的老鼠精……
依皇帝现在的身体状况,很难说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真相。
储君人选还没有定下来,太子和六皇子都已经废了,十三皇子似锦没见过,但听逄升说他有点木讷。还有四皇子五皇子,能力不知道如何,野心倒是挺大。
朝中贪腐的官员被秦槐砍了个精光,官位虚空,这个烂摊子谁来处理?
琢磨间,之前传旨的那个小太监迈着小碎步走过来。
拖尸体留下的血痕从大殿蔓延至外头几十米,空气中都飘散着血腥气。小太监被这场景惊了一下,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后宫中贵人惩罚奴才,几板子敲下去把人打得皮开肉绽也大概是这么回事了。
地上的老鼠精还在扭动挣扎,口吐人言大放厥词。小太监看了会儿,又偷着抬眸瞥了秦槐一眼,吞了口口水:“秦大人,皇上传召。”
似锦爪子揪住秦槐的衣襟。
秦槐肩膀上的刀伤很严重,血已经止住了,干涸的血水把衣裳和外翻的皮肉黏在一起,看起来狰狞可怖。
秦槐冷声道:“你去回禀皇上,等事情处理完就去。”
小太监有眼色极了,得到答复也不多问,扭头就跑了。现在皇上那个样子,太傅代为监国,太傅的话跟圣旨有什么区别。
刚在宫中给皇帝把完脉的老太医转头又被请进了太傅府里。
似锦身上也染了秦槐的血,毛发打绺凝在一起,两人换了好几桶水才洗干净身上的血污。
秦槐寝衣半披在身上,露出半边结实的肩膀。
他洗澡的时候不在意,伤口沾了水,此刻外翻的皮肉被水泡得浮肿泛白,似锦已经变回人身,换好了衣裳,坐在一旁看着心一揪一揪的。
老太医拿着绷带给男人包扎,秦槐冷不丁地问了一句:“皇上身体如何了?”
这种事本不可外宣,但太医和那小太监心中想法是一样的,况且他自己也已打算告老还乡,垂着头如实回答:“安心休养,再撑个几日不成问题。”
似锦瞪大眼睛:“几日?!”
老太监不做声了。
上回入宫见着皇上的时候,他虽看着体虚,但也不像是活不了几天的模样啊。既没什么大病,为何短短几日身体便恶化到如此程度?
似锦顿悟,看向秦槐:“幽兰花?”
秦槐思索片刻,拧着眉点了点头。
似锦的注意力被一圈一圈缠绕的绷带给拐跑了。
他爪子有些痒,往秦槐那边靠了靠,瞪大眼睛盯着垂落的绷带。秦槐嘴角勾起个笑:“行了,辛苦太医。”
才刚包扎到一半就被喊停,太医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徐管家上前将人请出房间。
没了外人,似锦伸手够了够飘荡的布头,却遏止住了本能,攥紧布条给男人往肩上缠。
离得近了,药香钻进似锦的鼻子,有些苦。
“很疼吧?”似锦觉得自己的鼻子是被药熏坏了,才这么一会儿就开始泛酸。
秦槐将头靠在似锦的肩膀上,似锦脊背挺直了,好让男人靠得舒服些。
秦槐沉默良久,才颤着嗓子低叹了一句:“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