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县令之子vs乡下小灾星4
吃不饱的时候只有一个烦恼,吃饱了以后就会出现无数个烦恼。
似锦愁眉苦脸的坐在田垄上,010指望不上,自己的脑袋瓜也没那么灵光。日头一点点的挪,就好像他要回家挨揍的倒计时的秒表。
太晒了。
似锦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把背篓扣在头上,勉强遮阳。
「左肆住在哪里啊?」
「在村长家吧。」010看了下男主的位置,正在朝村长家移动,离他们越来越近。
「哦。」
似锦站起身,随意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早上在地上连滚带爬的闹了那么一出,原本就脏兮兮的衣裳,现在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你要去找男主?」
「去吧。」不去找男主也不知道还能去哪,似锦觉得这个从小长大的村子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村长带着些得意的带着贵人往家里走,嘴上客气道:“昨儿听说您今天就到,特意让婆娘在家准备了点吃的,虽比不上外头的大鱼大肉,但都是咱们村子里特有的,给您尝尝鲜。”
左肆黑着脸,实在没心情跟老村长说客套话,略点了个头就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我住哪?”
“哦。”村长不怎么在意他的态度,贵人嘛,难伺候点也很正常,“这个县令大人有安排,咱们村东头有个小院子,吃完饭就带您过去。”
“不吃了。”左肆果断道,“现在就去吧。”
村长停下脚步,看着左肆两手空空,迟疑道:“这……”
“别浪费时间了,吃的我自己会弄。”左肆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在西桥村哪哪都不自在,空气中都有股家畜粪便的味道。
那股臭味在路过田间的时候更加浓郁,再加上夏日高温那么一烤,熏的左肆头晕脑胀。
左肆恍惚间看到田垄上突然站起来个身影。
那东西身形瘦小,四肢纤细修长,头却无比硕大!
是什么妖物!这西桥村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大中午头的就有妖怪出来作祟!
左肆惊呼一声,脚下一个趔趄,左腿绊右腿,一屁股摔在地上,双目圆睁看向地里。
似锦被那声惊叫也吓了个够呛,下意识以为婶子又追到田里来了。他抬手把挡住视线的竹篓往上顶了顶,朝着声音的位置看去。
然后就跟坐在地上的左肆对上了视线。
似锦:……
“村长好!”似锦先乖巧的和村长打了个招呼,然后摘下头上的竹篓慢悠悠的走下田垄,好心的递给左肆,“日头晒,您拿这个遮遮?”
谁好人家拿竹篓遮太阳!
左肆从地上爬起来,这下终于不用费心关注自己鞋子脏不脏了!他全身的都不干净了!
“你竹篓扣头上扣上瘾了是吧!”左肆丢了个大脸,觉得这西桥村就是跟自己八字犯冲!尤其是眼前这个脏孩子,更是专门来克自己的,“快离我远点!”
似锦瘪瘪嘴,委屈巴巴的收回手:“狗脾气。”
“你说什么?”左肆侧过头,耳朵凑近了似锦,“来来,你再说一遍!”
似锦认怂,别过头不说话了。
村长不太喜欢似锦这个小孩。
在他五六岁,唐家老两口刚去世那会儿,他多多少少还有些可怜这个孩子。召集了村里几个说得上话的老人去唐大家里劝他收养这个孩子。
可这孩子着实是有些不争气。
愚笨不堪,半点儿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不知道讨好叔婶,闹的老唐家成天鸡飞狗跳。
就像今天早晨那种情况,不知道发生多少回了,大家都见怪不怪。
在家里闹闹也就罢了,说来说去也都是自家的事,可偏偏要闹到村口贵人面前,简直丢人!
“正巧碰上,我倒要问问你,早晨为啥不去打水?”村长背着手,一副训话的样子看似锦,“你叔婶把你养这么大也不容易,你怎么就不知道乖一点?多帮家里干点活,你自己过的也舒坦不是?”
似锦撅着嘴,他的坏名声都是孟氏编排的!大喇叭婶婶睡起觉来不下地,不干活,抓了一把南瓜子就到村东头的大槐树底下坐着扯闲篇儿。
张家长李家短,说到最后总要跟上一句:似锦那个混小子,就知道偷奸耍滑!我命苦,嫁来西桥村一天好日子没过上,都分家了还得给短命的小叔子养儿子!
苍天有眼!孟氏编排自己时磕的南瓜子都是似锦炒的!
刚开始没人信,毕竟孟氏膀大腰圆,成天往树下一坐就是一天,也没见她干过活。日上三竿了路过老唐家还能听见唐青山震天响的呼噜声,再看看似锦,身形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小了三四岁,明显就是吃不饱饭的模样。若是似锦小子真的像孟氏说的那样什么也不干,他老唐家的地是谁种的?年年的收成哪里来的?
有人拆穿,孟氏就撒泼耍赖,坐地上拍着大腿干嚎,说西桥村联合起来欺负她一个外乡媳妇……
好心人不过是帮似锦说了句话,就被孟氏赖上了。从那以后,再听孟氏说似锦怎么不懂事,虽然村民都心知肚明,但也没人再帮他说话了。
有些事儿就怕说,说的多了,在人脑子里种下了根,假的也成真的了。
似锦垂着头,委屈巴巴地撅起嘴,大眼睛从下往上看村长,“我昨晚上把水缸都接满了。”
村长瞪眼,“还犟嘴!接满了早晨怎么会没有水?你家水缸漏嗷?”
“他们晚上趁我睡着了起来把水倒了吧,谁知道呢。”似锦小声嘀咕,“反正就是见不得我闲着。”
“你少在那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晚上是晚上,早晨没水了怎的不去挑?赶紧回去哄哄你婶子,这么大个人了,成天让人念叨也不嫌臊得慌。”村长没功夫跟他辩,转头面对左肆的时候又变了张脸:“走吧左公子,带您去住处看看。”
左肆看向脏小孩委屈的模样,心里没有半点儿同情,人跟人不同命,生在那样的家里是他命不好,人得认命。
左肆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转开视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