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县令之子vs乡下小灾星5
左肆的傲慢在看到村东头的小院子之后被彻底击碎。
什么叫只要简单打扫就能住?什么清幽僻静没有外人打扰?
屋顶瓦片没几个全乎的,窗户纸全破了,像个裂开黑洞洞大嘴等着吃人的怪物。
左肆站在院子前头,脚尖轻轻蹬了一下篱笆,串成串的竹条本就东倒西歪,这一下稀里哗啦的全躺下了。
左肆黑着脸看向村长:“这能住人?”
“咳。”村长尴尬的摸了下鼻尖:“这是县令大人的意思。”
左肆再怎么不着调也不能骂自己的亲爹,只能咬牙吃下这个哑巴亏。他深吸了口气,“那请问村长,能不能召集村民过来帮忙修缮房屋?”左肆咬牙:“起码把窗户给糊上吧!”
“这……”村长吞吞吐吐的。
左肆从钱袋里掏出一两碎银,“我可以付工钱。”
“行!”似锦偷偷跟了他们一路,见着钱立马窜出来,“我干!”
村长刚咧开嘴,还没来得及笑,就被似锦横叉了一杠子,立刻把嘴角压下去:“你干什么干!少来添乱!”
“我能干!”似锦走上前,直接从左肆掌心拿走那碎银子揣进领口,看着左肆,“我会!”
左肆不怎么信任这个小孩,但钱已经付了,谁来干都一样。他嫌弃的在身上擦擦被似锦碰到过的掌心,挑着眉道:“天黑之前能干完?”
“没问题!”似锦笑的见牙不见眼,“包在我身上!”
两人越过村长直接把事儿给定下了,村长无法,只能由着他们折腾,反正最后似锦干不好,左肆还是得来求自己。
似锦接了活就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左肆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反正小孩家就在这,也不怕他拿着钱跑了。
宅子破的他连手都不愿伸,抬脚往门上一蹬,木门吱悠悠的响了一声就开了。
这小宅子本是给山上的猎户用来储备工具,或者临时歇脚的。
进门就是一张油腻腻的桌子,墙壁有些发霉,走两步拐个弯走进里屋,就一张铺着稻草的木板床。
左肆:……
实在不行跟爹服个软呢,何苦来这遭罪!
似锦好一会儿才回来,他搬着一桶浆糊和窗户纸直接进了门,东西往桌上一搁,探头朝着屋里打量:“左公子你在吗?”
“干你的活!”那床板子恐怕自己吹口气都得塌,左肆只能把一肚子闷气撒在似锦身上:“银钱给你了,活你得好好干,干不好我照样有办法把钱拿回来!”
似锦才不怕他,反正银钱到手,晚上回家也有理由不用挨揍了。
似锦不回嘴,呲牙朝他笑笑,乐颠颠的搅和浆糊。
吧唧吧唧黏糊糊的声音从木桶里传出来,左肆好奇的走近看了眼,立刻嫌弃的捂着鼻子倒退两步:“什么东西,这么恶心。”
“浆糊呀~”似锦干的正起劲,边搅和边给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解释:“用这个糊窗户。”
左肆将信将疑地重新凑上来看了一眼,不行……还是觉得恶心。
“这个不急,你先把椅子擦了,”左肆抱着胳膊,指挥人:“再给我沏壶茶来。”
从村口走到这里也不近,而且还是顶着盛夏的烈日,左肆早就觉得累了,但是屋里实在太脏,他实在落不下屁股。
似锦停下手上的动作,昂起头看向他。
少爷长得俊俏是不假,但从下了马车到现在,脸上嫌弃的表情都没变过,再好看的脸都让人没有欣赏的欲望。
似锦眼珠子滴溜一转,漆黑的眼仁儿直勾勾的落在少爷腰间挂着的钱袋上。
左肆憋了一肚子的火,噌噌往上冒。他扯下钱袋子,咣当一声扔在桌上,“赶紧的。”
有钱什么都好办!
似锦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小心翼翼的从钱袋里抠出一小块碎银子,贴心道:“用不了这么多,待会儿我糊完窗户再给你打扫打扫房子吧。”
“还挺识抬举。”左肆脸上难得露出个满意的表情,点点头,“行。”
似锦长得瘦小,但是干活很利索。
左肆翘着二郎腿坐在刚擦干净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似锦给他端来的破了口的碗。这破地方显然也不像是有茶叶的样子,井水冰冰凉凉的,也不是不能接受,能解渴就行。
似锦手上忙碌着,嘴里也不闲着,“左公子为什么要来西桥村住?”
迫于孟氏的淫威,似锦在村子里没有能说话的人。谁见了他都要躲的远远的,生怕好端端的给自己沾上一身腥。
哪壶不开提哪壶,左肆的好心情没了。
来这儿本就觉得委屈,也顾不得跟他聊天的是自己看不上的小脏孩了,他把破碗往桌上一磕,“惹我爹生气了。”
“认个错呗。”似锦劝:“哪有亲爹看着儿子吃苦不心疼的?说说好话就让你回家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左肆反问:“你怎么不去跟你婶子认个错。”
似锦小刷子往木桶里一摔,气恼道:“我又没错,我认什么!”
左肆反唇相讥,“我也没错,我凭什么认!”
似锦眨巴眨巴眼,重新拿起小刷子,“哦。”
“哦什么哦!”左肆别扭得很,脾气一点就炸,没人跟他聊天了又不满意,“你怎么不问问我犯的什么错?”
“你不是没犯错吗?”似锦歪着头看他,“到底错没错。”
左肆:……
“我爹刚娶了一房小妾,我不答应,他就把我送到这儿来了。”左肆会投胎,出生的时候他爹已经是县令老爷了,前头十九年过的顺风顺水,没想到人生中的第一个坎儿就要来遭这种穷罪。
似锦不是很能理解,他连自己的亲生爹娘都没见过。唐青山即是大伯,也算养父,但他有孟氏管着,不说家里没那个条件娶小妾,他多看别的姑娘一眼,孟氏都得给他眼珠子挖出来。
“那你娘呢?她不管啊?”
左肆肩膀塌下去,没了刚才叫嚣的那股气势,“我娘成天就知道在屋里绣花,什么都不管,只能我来给她出头。”
结果呢,自己被父亲训斥,在祠堂里跪了一夜,再到被罚到西桥村思过,他娘都没从屋里出来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