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县令之子vs乡下小灾星24
“你嫁到唐家以来,老子什么时候亏欠过你?”
“打你一进门,我爹娘就跟我分了家,家里田地房子一样不缺!银钱统统交给你管!”
“你可倒好!”唐青山说起这些年来受过的委屈就来气,“成天对老子吆五喝六的,把老子当狗一样使唤!”
孟氏的火气也上来,她可不是挨了一次打就服软的性子,但碍于唐青山手里的拐杖不敢上前,只站在原地瞪着男人,“你好意思说!”
“我要是不把着家里的银子,现在还能有你的酒喝?!喝西北风去吧!”
“光有地有什么用?没人种不就是个摆设!我为你唐家生儿子险些把命都丢了!你连碗水都不知道给我端!我若是早知道你是这般的懒汉,我根本就不可能嫁过来!”
“你可倒好,软了一辈子的骨头,打媳妇的时候倒是硬起来了!”
唐青山酒过三巡,脑子已经不甚清明,被孟氏一番抢白他不怒反笑,端起杯子啜了一口酒,“呵呵。”
“你真当老子是窝囊废?”
唐青山眯着眼睛,视线投向虚空像在回忆什么,语气意味深长地,“老子可是杀过人的。”
门外的似锦抬头看向左肆,两人对视,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震惊——唐青山那个孬种能杀人?!
孟氏显然也不信,只当他喝醉了在吹牛,“杀人?哈哈哈哈哈哈!”孟氏揩去眼角笑出的泪花,“就你?我看你是喝了两口黄汤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给你只鸡你敢杀吗?还杀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唐青山丝毫不介意孟氏的嘲讽,端着酒杯轻蔑地瞥了孟氏一眼,“爱信不信,若不是老子当年……”他刻意隐去了一段话,啜了口酒才接着道,“家里怎会有这么大块田,你能过上这舒坦日子?”
什么意思?
唐青山的田不是分家的时候分的吗?怎么还扯上杀人了?!
似锦直觉不对劲,在左肆的怀里直起身子,竖起耳朵仔细听里面的对话。
孟氏同样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联,将信将疑道:“什么意思?”
“哼。我那糊涂爹娘,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唐青山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还有我那个蠢弟弟……”
左肆不知唐家当年发生过什么,但听唐青山话里的意思,竟跟似锦的爹娘有关!他下意识就抬手捂住了怀里人的耳朵。
似锦这时候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将左肆的手扯下,屏气凝神接着往下听。
“你弟?唐海川?”
“若不是老子深谋远虑,我爹娘一蹬腿,地和房子都是我那蠢弟弟的!”唐青山往自己脸上贴金,“当年我弟媳难产,唐海川去找郎中,老子偷偷跟在他后头……”
月亮高挂,惨淡的月光照在唐青山的脸上竟透着抹诡异的青。
“嘿嘿嘿,”唐青山喉咙里发出怪笑声,“其实也不能全怪在我头上,要怪就怪唐海川时运不济,那天正好下着大雨,山上路滑,我只不过是推了他一把,他就摔下去了。”
“爹娘偏心弟弟没关系!老天帮着我!谁能想到呢,那么小一个山坡,唐海川掉下去摔到了头,当场人就没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直接把似锦给打懵了。
似锦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就坐在地上。
左肆暗骂自己简直是没事找事,看热闹自己来就是了,带上小孩儿做什么!他刚把小孩养的娇气了些,又听说了这种事,心里得难过成什么样!
左肆生怕似锦反应过来再闹出什么动静,被唐青山发现又要横生枝节!这地儿不能久待!他扯住似锦的胳膊,想要将人拉起来,似锦却好像没了骨头,浑身软绵绵的直往地上倒。
左肆不敢出声,将似锦的胳膊往自己的肩上一搭,背起人就跑。
天色已经全黑了。
遮挡月亮的云层被微风吹散,竟是个满月。
月亮仿佛有了意识,垂眸怜悯地注视着叠在一起的两个小人,洒下的光线刚好照亮了他们归家的路。
左肆心中懊悔再加上紧张,额角已经出了汗。似锦在他背上,他看不到小孩儿的表情,只觉得似锦好像丢了魂儿一般,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直往下坠。
左肆手臂发力,托着似锦的腿往上颠了颠,“似锦,你别吓唬我,你说句话……”
似锦有那么一会儿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被左肆那么一颠,他失焦的眸子才逐渐回了神,看清周围的环境和身下背着他跑的左肆,眼泪毫无预警地砸下来。
似锦下巴搭上左肆的肩,垂着的双手也用力地搂紧了男人,“少爷……我这么些年……吃过的苦算什么?”
当年,如果不是唐青山,唐海川就能顺利请来郎中,他娘就不会死。
往最坏的地方想,就算他娘没保住命,小似锦起码还有个爹爹护着。
他不用被村子里的人说是丧门星,不是一出生就克死了爹娘。也不会把爷爷奶奶的死怪在年仅五岁的他头上!
自然也就不用住到唐青山家,在人还没有锄头高的时候就被孟氏逼着下地干活……
不用挨打挨骂,也不用在下田干完活之后去做饭,累死累活之后还要被说是在唐家白吃白喝……
他不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饿得睡不着,趴在柴房的稻草床上偷偷抹眼泪,就因为怕被婶婶骂丧门星,连哭都不敢出声。也不用在寒冬腊月的时候在掺着冰碴儿的水里洗唐小宝的尿布……
他的人生原本可以是另一个活法的,可只是因为唐青山的嫉妒就把似锦的一辈子都毁了。
左肆的眼眶也泛了红。
似锦才十八岁啊。
这种寻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他竟从五岁开始,生生扛了十三年。
似锦已经许久没哭过了,因为他知道哭没有用。
从那滴眼泪砸下来开始,他干涸许久的泪腺好像开了闸,眼泪珠子接连不断地往下掉。似锦好像要把这一生受到的委屈一次性地全哭出来!要哭个够本!可他仍旧是不出声的,安静的哭。
左肆肩头的布料很快被打湿,他不说话安慰,由着小孩发泄。
似锦哭够了,吸了吸鼻子,侧脸在男人的肩头蹭了一下,把残余的泪水擦掉,咬牙瓮声瓮气道:“我爹娘不能白死,我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