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县令之子vs乡下小灾星25
时间切回十八年前，唐海川的媳妇怀胎十月终于发动。
产婆早早就到了，唐海川的母亲也在屋里帮忙。
唐海川和父亲心焦地等在房门口。
刚开始还满怀欣喜，可时间越往后拖越觉得心惊。
女人在房内的痛呼声愈发高亢和频繁，产婆着急忙慌地跑出来，“海川呐，情况不太好，你快去找个郎中来看看吧。”
唐海川隔着门朝里头喊：“媳妇！你坚持住！一定要等我回来！”不等里头回话，扭头就冲出院门。
郎中家离得不远，可偏不巧，今天郎中去隔壁村子喝喜酒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
媳妇还在家中饱受煎熬，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唐海川等不及，打听清楚了郎中的去向之后又上了路。
这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唐海川刚上山就开始打雷，眨眼的功夫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紧接着就是瓢泼般的大雨。
山路本就难行，被水泡软的泥地湿滑不已。唐海川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路上，却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声音隔着大雨模糊不清，唐海川转头看去，雨幕后竟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哥哥跟过来了。
唐青山向来懒散，能躺着就不坐着，他出门已经是件怪事，更何况还上了山。时间紧迫，唐海川没工夫跟他周旋，打了个招呼就要接着往邻村走。
唐青山却加快脚步追了上来，“哎，你跑啥，我有话跟你说！”
“有话改天再说，我有要紧事去办！”唐海川头都不回，雨势这么大，一来一回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
“就几句话的事儿，说完我就回了。”唐青山不依不饶。
唐海川被他缠得没法，“大哥，我真的有急事，莲青难产，我赶着去找郎中！”
“你媳妇还怪娇贵，生个娃都得找郎中。”唐青山嘀咕两句，倒也好说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点头道：“那行，那就边走边说。”
“打小时候起，咱爹娘就最疼你，分家的时候也一样，把田地房子大头都给了你，”雨下得越来越大，唐青山要吼出来才能勉强听清，“太不公平了。”
“不是那么回事儿。”唐海川辩驳，“大房子给了你，将来你生俩娃也够住。田地是平分的，爹娘把肥沃的那一半也给了你。”
“爹娘跟着我，还有莲青，再加上马上降生的孩子，五口人就指着那点田地。”唐海川边赶路边耐心地给他哥解释，“你若非要说爹娘偏心，那爹娘偏的也是你。”
“你可拉倒吧。”唐青山不忿，“爹娘年纪大了，还能有几年活头？等他俩一蹬腿儿，剩下的不全都是你的？”
“唐青山！”唐海川脸上露出愤怒之色，唐青山没眼力见非要挑这个时候跟他理论就算了，话里话外居然还咒爹娘早死，“你说话注意点！从小到大爹娘从来没亏欠过你什么！反倒是你，可曾为家中砍过一次柴，下过一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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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青就着婆婆的手吃了碗打了荷包蛋的清汤面。
疼了一整个上午，她已经没什么力气，吞咽都格外艰难。
产婆脸色不好看，嘴边却挂着宽慰人的笑，“我看你这肚皮，怀的肯定是个大胖小子！就是这小子太粘他娘，还不想出来呐。”
莲青配合着弯了下嘴角，随后又被突然传来的疼痛击垮。
关氏急得直抹眼泪，小儿子去了快两个时辰了，郎中怎么还没请来！
大雨滂沱，天色由灰转暗，间或还有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天际。
唐老头站在门外的屋檐下避雨，仰头看了看天——这么大的雨，是谁把天捅了个窟窿不成？
小儿子走了好一会儿了，人咋还不回来？
屋里莲青的声音已经听不分明，想必是没了力气，再拖下去……
“啊——”突然一声尖叫盖过了雷声雨声，唐老头心里一抖，转头看向紧闭着的房门。
婴儿细弱的啼哭声，伴着屋里产婆兴奋的吉祥话，“行了行了！恭喜啊！是个大胖小子！”
唐家添丁了。
这可是个大喜事！唐老头满脸的褶子都要乐开了花，刚想敲门问问里头还缺点啥，只听产婆嗓子都要破了音：“不好！郎中怎么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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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个不停，云压得很低，黑沉沉的一片，看不出个时辰早晚。
唐青山心慌意乱地回了家，屋里点了蜡烛。
孟氏在家中被大雨困了一天，心情烦躁，听到外头有动静，床也不下，张嘴就骂：“下这么大雨不知道早点回来！怎么不淋死你！”
唐青山没回话，开门进屋。
“哎哟！”孟氏被他惊了一跳，男人浑身被雨浇了个透，披头散发的模样活脱脱就是刚爬上岸的水鬼，“怎么搞成这样？”
孟氏起身去给他找干净衣裳，嘴上还不住地絮叨：“你不说看见你弟了吗？撵上没有？你俩说啥了？”
唐青山浑身一抖，嘴唇嗫嚅两下，说道：“撵上了。他说莲青今儿生产，要去找郎中就把我打发了。”
孟氏回头，“莲青今儿就生了？”她掰了掰手指头，“哦，算日子也确实就这几天。”她不屑地撇了下嘴，“真娇贵啊。你爹娘到底攒了多少银子？生个娃还给请郎中？”
唐青山垂下头，在孟氏看不见的地方眉眼中露出贪婪之色——多攒点吧，以后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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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青产后大出血，命没保住。
到咽气前的最后一刻都没等到丈夫回家。
关氏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哭得撕心裂肺，心疼儿媳年纪轻轻地丢了性命，也心疼孙儿眼睛还没睁开就没了亲娘。
唐老头心情大起大落，如今看起来竟比早上那会儿苍老了好几岁，他哑着声音喃喃道：“海川那小子……怎么还没回？”
大雨下到了傍晚才停，唐海川还是没个人影。
唐老头跑去郎中家询问，郎中媳妇说唐海川来过一次，听说郎中去隔壁村子喝喜酒转头就走了。
去隔壁村得翻过一座小山，那时雨又下得那么急。唐老头心中咯噔一下，跑去找村长召集了村里所有的精壮汉子进山找人。
最终，在山路半道的小山坡下找到了人。
唐海川面朝天的躺在地上，后脑勺上一个大窟窿，血顺着雨水的冲刷几乎流干了。
他面色惨白，皮肤被雨水泡得肿胀。到死时还睁着眼睛，失焦的瞳孔直勾勾地看着天，他想求求老天爷，若是今天必得有人死，那他就死，只盼望媳妇儿能度过险关，顺利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