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不是吧，阿sir？vs嫌疑人27
医院的电梯不好等，每一趟都是载满人的。
施继昀等不及，拐了个弯从消防通道跑上了高树堂病房所在的楼层。
可他推开门的时候就后悔了。
应该再快一点的。
他就应该在似锦没回信息的时候出门，哪怕只早几分钟，是不是就能在半道上拦住似锦，让他……不至于走进这间病房。
“似锦。”施继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过来，没事了……别害怕。”
似锦的衣服上染了血，手里拿着随身听贴在耳边，看到施继昀推开门时眼里闪过了一丝希冀。“我……”
“似锦，”施继昀没去看床上血糊糊老头，双眸一直锁在似锦身上，生怕他突然做出什么傻事来，“别怕宝贝儿，我来了，你安全了。”
小波和大雷就在施继昀身后，看到这场面也愣住，彼此对视了一眼。小波转身走到一边给队里打电话。
“施继昀……”似锦嘴唇翕动，轻轻地唤了声施继昀的名字。
“哎，是我。我在呢！”施继昀往前走了一步，“吓坏了是不是？”
似锦表情有些松动，刚要迈步子，耳边又传来一声尖叫，脚下突然顿住。
“似锦，你拿的什么？”施继昀察觉到不对，“把东西放下，我进去了。”
不成调的戏腔是当年小哑巴哥哥在地狱中挣扎的哭嚎，一声比一声痛苦，一声比一声凄厉。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小孩当然也无法求饶，只能尖叫着承受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
通红的眼眶终于再也兜不住那二十年前就该为小哑巴流下的眼泪。
似锦不忍再听，举起手里的随身听用力朝地上砸去。
孩童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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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爷爷欺负你了吗？”小似锦绕到小哑巴面前，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小哑巴没穿上衣，脖颈和胳膊上的淤青清晰可见，似锦看到了，有些惊慌地转开视线。“他打你了吗？”
小哑巴不会说话，但能发出声音，只是他那不成调子的语言没办法让人听懂。小哑巴张了张嘴又闭上，对似锦做口型：“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似锦睁大眼。
“八岁。”小哑巴为了让似锦看得清楚，口型做得夸张，“等到你过了八岁生日，院长就会去找你了。”
“可是……”小似锦搞不清楚状况，他想说院长爷爷平时不是那样的，就算他对别的小孩没有对自己这么关照，但也不会打骂小孩……可他又想到昨天玻璃倒影中的院长，像头癫狂的野兽，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
“你要走。”小哑巴回头看了眼厕所外头，没人经过。保险起见他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水流声遮住了一切动静，“在八岁之前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似锦很聪明，却也有着七八岁儿童少见的单纯。
他能意识到孤儿院其实是个很危险的地方，但他从小长在院长以安全为名为他建立的真空罩子里，接触到的东西太少了。他想不明白院长对小哑巴做了些什么，但看着那些青青紫紫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我……我走不掉呀。”小似锦有点紧张，“每次有外面的人进来，我都被院长爷爷锁在教室里。”
“我帮你。”小哑巴朝他笑了笑，“我看到了，下周就有一对夫妻要过来。到时候我去偷钥匙给你开门。”
小哑巴走了。
似锦上完厕所又跑回了教室。
他每天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趴在窗台上看楼下。
似锦从来到孤儿院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跟其他的孩子是不一样的。这不单单是院长告诉他的，他有眼睛，自己会看。
有的小孩因为生病长得奇形怪状的，控制不了肢体的动作，或者嘴巴豁开。如果似锦再长大一些就会明白，这是个不好的形容词，至少不该用来形容生病的小孩。
有的小孩就像小哑巴那样，四肢健全、头脑聪明，但都有着不太明显的缺陷，比如听力不好，看不见，或者心脏有问题。
他还记得自己是有爸爸的，也记得爸爸抱着他跪在院长面前哀求的时候说过的话——孩子乖，日子苦什么的……
于是跟那些孩子不一样的自己被送到了院长的手里。
于是跟那些孩子不一样的自己被圈养在孤儿院里。
一待就是五年。
“小似锦，开饭咯～”是院长送饭来了，“饿了没？”
小似锦从乱成一团的心思中被唤回现实，吓得身子抖了一下，回头看向院长时却满脸的惊喜，“爷爷好，饿了。”
院长像从前那般慈爱地跟似锦聊天，将手中的餐盘放到桌上后走到了似锦的身后，跟他一起透过窗户往楼下看，“小似锦也想下去玩吗？”
似锦看着玻璃上的倒影。
玻璃上自己的脸慢慢跟小哑巴的脸重叠起来。
而院长像昨天夜里那样，相比年仅七八岁的小孩来说显得格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他的身后。
距离太近，院长身上那股潮湿粘腻，又混杂着廉价雪花膏刺鼻香气的体味将似锦裹住。
如果不走的话，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天气炎热，院长穿着一件短袖的条纹polo衫，衣服面料薄而有弹性，院长发福凸出、带着潮湿又灼热体温的腹部顶上了似锦的后背。
总有一天，院长会变成昨天夜里那种吃人的怪物，从自己的身后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他精心圈养了五年的小羊羔。
似锦后背上起了一层白毛汗，猫着腰从院长的禁锢中钻出来坐到桌前，“不想。我不爱跟他们玩。”
饭菜都是自己爱吃的，比从前更加丰富。
“小似锦是不是快要八岁了？”
小羊羔养肥了，即将要出圈了。
似锦数着手指算了算，“是的爷爷，还有十二天啦。”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似锦过了生日就是大孩子了，到时候爷爷送你一个生日礼物好吗？”
——等你过了八岁生日，院长就会去找你了。
“好的。”嘴里的虾仁变得难以下咽，似锦没抬头，用勺子戳着米饭，“谢谢爷爷。”
——在八岁之前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