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不是吧，阿sir？vs嫌疑人32
“这……”夫妻俩被突然窜出的孩子吓了一跳。
院长大惊失色：“似锦！你怎么跑出来了！”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裤子口袋，却没有摸到硌手的触感——钥匙丢了！
高树堂想起自己下楼时高照突然拦住他，从前见了他恨不能钻进地底的小孩儿难得讨好地撒娇，张着嘴啊啊哦哦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直接抱上了他的大腿，小手在他身上乱摸。
那时的他愣怔了一瞬，以为这小孩总算被自己干乖了，刚要抬手摸他的脑袋，突然想起现在是白天，院里到处都是人……高树堂把高照的小手从自己身上扯下去，压低声音道：“小兔崽子，早这么乖要少吃多少苦头！你老实点儿，有对夫妻看上你了，他们待会就到。”
小哑巴暂时老实了，背着手站在原地。高树堂垂眸看着他，总觉得不太甘心，那对国外来的夫妻点名要领养这个孩子！过了今晚怕是就再也见不到了……
“你……”六十岁的高树堂笑起来时眼角都是皱纹，淫邪就藏在那一道道的沟壑里，“我会跟乔治夫妻说，你舍不得这里，让你再在这儿多留一夜……”
老人汗湿的手掌终究还是没忍住搭上了高照单薄的肩膀，拇指在八岁男孩特有的，紧致光滑又有凸起骨骼的皮肉上留恋地摩挲了片刻才收回来，“晚上别锁门。”
高树堂现在恨不能跑上楼把那小哑巴提溜出来，挂在树上暴打一顿！这可是似锦！！！
自己精心养了五年的小孩！他这么漂亮……细皮嫩肉的，还有这双大眼睛……眼看着就快要吃进嘴了！！！
高树堂攥紧了拳，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半是威胁半是诱哄道：“小似锦今天怎么这么不乖，不是说好的在楼上等爷爷？你忘了吗，马上就要过生日了，爷爷说好要有礼物送给你的……来，爷爷带你上楼。”
似锦躲开了院长朝他伸出的手，绕着外国男人的大腿跟高树堂绕圈子，脸上还挂着泪珠，“爸爸妈妈，我想跟你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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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锦眼泪一出来就止不住，施继昀心里抽着疼，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也没找出半张纸，“你……”
似锦抬起手用袖子在自己脸上胡乱地擦了一把，“那对夫妻最后心软了，直接就办好手续把我带走了。”
施继昀停下动作看着他。
“离开孤儿院的车上，我被养母抱着，他们说会带我去国外，不过还有些什么手续要办，我听不太懂。路不好走，车子很颠……那段时间我晚上不怎么敢睡觉，一闭上眼就梦到院长来敲我的门……总之担惊受怕了很多天，乍一离开孤儿院精神放松了，实在是忍不住犯困，就闭上了眼。”
似锦今天说了太多的话，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他们大概以为我睡着了，开始用外语聊天。”
“那时候我还听不懂，但你知道的，我很聪明。”似锦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施继昀，“我记忆力一直很好，两三岁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
施继昀点头。
“我出国之后开始学语言……学会了之后才恍然懂得那天他们在车上聊了什么。”似锦攥紧了手，修剪得圆润的指甲顶在手心也会有轻微的疼痛，可他觉得这点痛不够，换了只手去抠自己的手背。
“他们当时说，可惜了另一个孩子，没办法带他去做手术了。那个小孩，叫高照。”
施继昀倒吸了口气。
“救我的小哑巴哥哥，就叫高照。”
似锦的双手藏在桌下，手背很快就被抠破了皮，“他把逃生的机会让给了我……而我……居然隔了那么久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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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波带着人回来了。
高照全程都很配合，让往哪走就往哪走，进警局的时候脸上甚至是带着笑的。
葡萄坐在他对面，“你叫高照？”
“是我。”高照温和地冲她点头，“你好。”
葡萄细细地在他脸上打量了一圈，男人长得普通，看脸大概是三十岁左右，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有酒窝，会显得年轻些。跟照片上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没有太大的区别。
“你承认自己杀了高树堂？”
“是的。”高照点头，“是我干的。”
葡萄喉头有些发紧，她刚刚知道了当年孤儿院里发生的事，高照大概率就是当年被高树堂摧残过的孩子……她实在是不太忍心去问。
高照看出了葡萄的欲言又止，颇有些体贴地率先开口，“没关系的，我自己讲吧。”
“我从记事起就生活在孤儿院里……”
审讯室里的灯光是冷色调的，惨白惨白的，光线打在高照的脸上像是给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雾。
“我耳朵听不见。”
葡萄察觉到高照语速很慢，有些字的发音也奇怪。
“哦，也不是完全听不见，听力是有一点的，只是听不清楚。”高照缓缓道：“孤儿院条件不好，饥一顿饱一顿的，不过我们偶尔会有一天吃的特别丰盛。”
“是因为那天有小孩过生日。”
“八岁的生日。”
“听说八岁的时候院长会亲自准备好礼物，像圣诞老爷爷一样在夜里给送进屋里。”高照自嘲地笑了笑，“我们都很期待能在院里过八岁生日。”
“有些小孩在这之前就被领养走了，走的时候哭得很惨，觉得自己没能拿到院长送的礼物，很遗憾。”
“我很幸运，在孤儿院里等到了八岁。”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吃到蛋糕，很小一块，有奶油，上面一颗罐头樱桃。很甜，甜得腻人。”高照的神情开始恍惚，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八岁的小高照有些忐忑地坐在铁架子床上，他长得矮小，坐在床边脚够不着地，双腿悬在半空中打着晃。
院长爷爷什么时候来？
小高照看了眼虚掩的房门，他特意没关严，怕院长爷爷送礼物的时候进不来。
也不知道礼物是什么。
今天不止他一个人过生日。
他们这些小孩是不知道准确的出生日期的，就按照入院的日子当作生日，今天这批小寿星被分到了同一个房间。
院长爷爷说因为八岁就长大了，大孩子要跟大孩子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