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不是吧,阿sir?vs嫌疑人33
木门‘吱哟’一声被推开了。
小高照抬眸看去。
高树堂穿着件白色的老头背心、肥大的纯棉短裤,乘着夜色走了进来,“小朋友们,我来给你们送礼物啦~”
大概是因为院长爷爷跟往日截然不同的穿着……又或者是朦胧的月光将院长爷爷的脸照得泛青。
总之,小高照突然就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他张嘴问,“爷爷你怎么跟圣诞老人穿的不一样?”
可听到别人的耳朵里,他只不过是发出了一阵啊啊哦哦的奇怪声响,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小高照等急了吗?”院长脸上挂着笑,笑容也跟平日里不太一样,“我要等其他的小朋友都睡熟了才能来呀,不然被他们发现可就糟糕咯~”
高照听不清楚院长在说些什么,昏暗的房间里,院长开开合合的嘴巴像个黑窟窿,他疑惑地偏了偏头。
院长反锁了房门,缓缓地走近。
老头背心看上去已经穿了很多年,两根宽带子松垮地挂在肩膀上,短裤也很短,短到了膝盖以上。他此刻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是常年见不着日光的白,跟小臂的肤色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上面长了些浅棕色的斑斑点点。
院长抬起手搭上了小高照的肩膀,“既然他们都睡着了,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记录员手里的笔掉在桌子上,发出‘咔哒’声响。
高照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看向葡萄,“是老年斑,他都六十了……”
葡萄眨了下眼,把眼底的雾气眨掉。
“在我们之前还有许多孩子。”高照勾了勾嘴角,“我后来不断地回忆,‘八岁有生日礼物’这个传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葡萄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清了清嗓子,“什么时候?”
“可怕就可怕在这里,从我记事起就有。”高照摇了摇头,“我记事大概是四岁?三岁?还是五岁……这说明在我之前至少五年吧,一直在持续着。”
记录员倒吸了口凉气。
“后来,孤儿院因为各种原因终于关门了,我们这群孩子也算是逃出生天了。国家接管我们之后,我才算有了正经的学上,户口落在了学校。”
“我没爹没娘的,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那会儿的规矩,我这样的小孩都跟着院长姓,照这个字也是院长给起的。”
“我不喜欢,入学的时候要求改姓……老师说我忘本,不知感恩。”
高照讥讽地挑了下眉,“我的人生已经够糟糕了,还要冠上老畜生的姓过剩下的日子,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只要有人喊我的名字,都像是在提醒我的出身和那些年的经历,这跟凌迟有什么区别?”
“所以后来出来工作之后,都让别人叫我小照。”高照低下了头,“叫着叫着他们就都以为我姓赵了。”
“说说今天吧。”葡萄切回正题,“前面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为什么突然起了杀心?”
“不是突然。”高照低声道:“我一直在杀他……”
葡萄皱眉,“什么?”
“我说,”高照突然抬头,提高了声音,“我一直在杀他!我特意找了份社工的工作,费劲吧啦地调到高树堂居住的社区,争取到了照顾他的机会,就是为了杀他!”
“我原本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高照深呼吸了几口,神情稍稍冷静了些,“老人大多都有点基础病,我想着在他的饮食上动点手脚,多吃点油腻的,高糖高盐……日积月累的,总会有效果。到时候他人死了,我也不会受什么牵连。”
“但我没想到,他身体居然这么硬朗。”
“除了眼神不太好,什么毛病都没有,”高照自嘲地笑笑,“他前些天给我打电话说心脏疼,我以为机会终于来了!可不等我赶到他家,他自己就打了辆车去了医院,做过检查之后被医生扣下住院。”
“在医院里动手更难了,我只好按兵不动,每天给他送饭都避开医生护士,吃的还是原先那些不利于老人身体健康的东西。”
记录员写字飞快,笔尖在纸上跳动,传来唰唰声响。
“你说奇不奇怪,他的各种指标都高到离谱,照常理说,血压高到那个程度,最起码的也会有些头晕吧……”高照摇头,“他连头晕都没有,每天吃好喝好的……”
“我能怎么办呢?”
高照抬头看向葡萄,眼神里的决绝惊了葡萄一下。
“我难道要看着他长命百岁吗?”
“他害了那么多小孩……那么糟践我之后……”
“我抱着复仇的决心走到他身边,反倒成了去伺候他晚年,给他养老……”高照嘴角扯起个僵硬的笑,“不是都说恶有恶报吗?他的报应呢?”
葡萄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审讯还要继续。
“你工作后去到高树堂的身边,就不怕他起疑心?”
“起疑心?”高照叹了口气,“多可笑,他根本就不记得我。”
“或者说,他只记得八岁时候的我,长大成人的我,他连正眼都没看过。”
“我跟在他身边这些年,他也就知道我叫小赵而已……不过也无所谓是小赵、小李还是小王什么的,反正只是社区派来伺候他的社工。”
“说说今天中午吧。”葡萄不忍再听,“怎么杀的人?”
“中午护士医生都要吃午饭,没人来查房。我把刀藏在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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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树堂住院半个月了,本来上周就该出院的,但医生说他身体检查不达标,没让他走。
他觉得医生把他留下就是想多赚他点钱,除了来医院那会儿心脏有点不舒服,这么多天下来,他连声咳嗽都没有过。
真有毛病的眼睛治不了,没毛病的地方一通瞎治,每天吃那么多药片,还有护士天天来给他扎手指头测血糖……
不过好在病房的环境还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岁数大的老人都死光了,明明是个三人病房,却只住了他自己。
他情绪有些焦躁,从枕头底下摸出随身听贴在耳朵边上,听听心里就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