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糙汉护卫vs娇蛮小少爷19
戚望川对于上山之前的记忆已经很是模糊了。
印象中家乡发了大水,他跟父母逃难途中被人群冲散,自己浑浑噩噩地被难民推着往前走,等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在山上了。
一个瘦小干瘪的白胡子老头身边站了个跟他年岁差不多的幼童,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老头子语气慈爱,“老夫下山时看到你晕倒在山脚下,这里荒无人烟,便先将你带了回来。”
男童稚气的嗓音响起:“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
戚望川只记得自己姓戚,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眼神懵懂地摇头。
老头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既如此,你以后便随着老夫住在山上吧,名字嘛……”老头看向身边的男童,“他叫望潜,你便叫望川罢。”
两个小孩彼此作伴,早晨跟着师傅学功夫,休息的时候就结伴到山中探险。
日子如同白驹过隙,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五年。
老头身子更加佝偻了,他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少年。
望川的年纪略小,个头却已经超过了望潜。望潜仍旧像小时候那般,骨架纤细,文文弱弱的。
老头开口道:“基本功你们已经熟练掌握,如今该是学些真本事的时候了。”
他对着大徒弟说:“你身子骨弱,日后便跟着我练外功,强身健体。”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册,递给小徒弟:“你性子急躁,先照着书上写的修习心法。”
两人从那以后便不怎么一起出去玩了。
吴望潜觉得师傅偏心,明明是自己先到的师傅身边,师傅却将更厉害的内功心法只教给师弟。
戚望川窝在房间里翻着那本破书,内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他听着窗外传来的声音,师傅正在教导师兄武艺,时不时纠正师兄的动作,语气里满是慈爱。
而自己被关在房间里,每天除了打坐就是打坐,无趣极了。
两人都觉得师傅待自己不公,彼此不再亲密无间。
偶尔在师傅下山的时候,吴望潜会来挑衅,戚望川心中不忿,两人扭打在一起。
吴望潜练了许久的拳脚功夫,打得戚望川落花流水,他次次吃亏,次次都咬着牙爬起来接着打。
逐渐的,内功的优势显露出来,吴望潜不再是他的对手。
这更加印证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师傅果然是偏心师弟的。
他开始恶意挑衅,故意激怒戚望川,然后在戚望川出手时又朝师傅告状,说师弟野性难驯。
两人在成年后发起了一次正式的决斗。
他们趁着师傅不在,在院子里划出了一个圈,两人站在圈中对视着彼此。
吴望潜看着师弟的眼神中充满嫉恨,拉开架势朝戚望川比划了个手势:“开始吧。”
戚望川踏步上前,两人激战在一起。
这次不是往常的小打小闹,彼此都拿出了真本事,很快便见了血。
外功强势,内功藏锋,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吴望潜体力终究还是跟不上,逐渐落了下风,他嘴上却不肯服输:“师弟就会在师傅跟前装乖,师傅一走,就对师兄起杀心!”
戚望川面色如常,招式却更加凌厉,心中显然是动了气的。
缠斗间,老头子回来了,见二人都带伤,显然是起了杀心,立刻冲上前大吼道:“都住手!”
吴望潜早就招架不住,瞥见自己的靠山回来了,脚尖踢起地上尘土扬了戚望川满脸,然后像往常那般,转身朝师傅身后躲去。
戚望川被沙石迷了眼,一时剧痛,什么都看不清。耳朵听着吴望潜的脚步声,带着内力的掌风全力一击!
“师傅——”
吴望潜嘶吼着,将缓缓倒地的师傅揽在怀里。
戚望川顿感不妙,忍着剧痛用力揉搓双眼。然后透过水雾,看到师傅口吐鲜血,已经气绝身亡。
师傅死前,竟然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吴望潜再次落败,被戚望川击倒在地,咧着嘴露出染血的牙朝似锦道:“这般阴狠毒辣的男人,你当真放心将人留在身边吗?”
似锦没出声,像是被吴望潜的话给惊到了。
没有听到似锦的回复,戚望川不敢回头,他心脏猛地漏了一拍,失重感袭来,仿若坠入悬崖。
吴望潜见他如此,心中痛快不已,自幼年起隐藏在心中的嫉恨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看你气度不凡,想必家中条件不错,父母对你也万般宠爱。”
“他们能同意你跟个男人在一起吗?”
“还是这么个……”他顿了下,眼神鄙夷地看向戚望川:“无父无母,亲手将养大自己的师傅杀死的男人。”
“那是意外!若不是你躲到师傅身后,又将我的眼睛弄瞎,我根本不会……”
“那又如何!”吴望潜打断他道:“你早已经起了杀心,挥出的那掌根本就没留余地,死的不是师傅就是我!弑父或者弑兄,又有什么区别!”
“那个打断你们一下……”似锦突然出声。
戚望川沉到底的心又被提起,想要转头看看他,却在半途中停下动作。
“吴望潜。”似锦声音不大,在静谧的山间小屋中却能听得分明:“你明知戚望川出的是杀招,为何还故意躲到师傅的背后?”
吴望潜呼吸变得粗重。
“分明就是你觉得师傅对戚望川更加疼爱,对他怀恨在心,找准机会借着戚望川的手杀了他。”似锦声音笃定:“就连那场决斗,都是你提前设计好的吧。”
戚望川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回头看过来。
似锦察觉到他的视线,嘴巴一瘪:“看什么看,你个蠢蛋,被人陷害了都不知道。”
吴望潜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似锦也不再躲在戚望川身后,路过男人时,还故意踩了他一脚。
他走到吴望潜身边,道:“卑劣者总爱为自己下作的行为扯些遮羞布。”
“明明是你对亲手将自己带大的师傅心怀怨恨,设计害死他后却嫁祸给师弟,将自己伪装成受害者的模样。”
“你心胸狭隘,性格乖戾,下山后也没办法融入俗世,过正常人的生活,只好上山独居,却又伪装成为了娶妻才在山中建起房屋。”
“你看到百姓过的寻常日子心中艳羡,觉得自己也该娶妻生子,却不知道常人成亲,都是因为彼此心生爱慕,最不济,也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隐居山中,接触不到女子,看到秀文偶尔进山采草药,便起了心思,装作坠崖受伤接近她。”
“不管不顾人家已经嫁为人妇,明明是强取豪夺,以全村人的性命相要挟,却要伪装成心生爱慕。”
“你就是卑鄙无耻,坏事做尽,不孝不仁不义,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
吴望潜被似锦的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胸中翻涌,两眼一突,呕出一口鲜血。
戚望川眼疾手快将似锦抱起,躲开流淌的鲜血。
他看着怀里的爱人,月光下的肌肤更加莹润。
似锦为了装得更像些,脸上上了妆。眉眼上挑,唇红齿白,比那书中的艳鬼更会勾魂摄魄。
似锦看戚望川盯着自己愣神,伸手拍拍他让他将自己放下来,“这个人你准备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