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糙汉护卫vs娇蛮小少爷20
望川没松手。
他的思绪仍旧混乱着。
记忆回到了师傅倒在吴望潜怀里的那一天。
他和吴望潜都有些失措。
师傅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体还算硬朗。谁都没想到离别会来得这么快，甚至连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两人不再争斗，将师傅下葬后便各奔东西，从此再没见过面。
一个三四岁大的幼童饥寒交迫晕倒在山脚下，若是师傅没有出现，自己早就死了。
师傅教自己本事，照顾自己虽算不上多精细，却也给了自己一个家。
那是亲手将自己带大的师傅啊。
戚望川自责了很多年。
从那天以后他的每一天都在得过且过。
现在似锦告诉他，师父的死是吴望潜设计的。
那他这么多年苦行僧一般的赎罪，又算什么？
戚望川看向倒在地上口喷鲜血的吴望潜，“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吴望潜的心思被似锦戳破之后，视线一直死死地盯着似锦，听到戚望川问话以后眼珠子才转向他：“师弟，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明明蠢得要死，却总是有人对你好。”
似锦的眉梢动了动，戚望川看着狼狈趴在地上的人没什么反应。
“师傅说山下闹水灾，让我自己在山上照顾好自己，他要下山去帮忙，走了没有半个时辰就把你带回来了。”
“凭什么？”
“我是可以被独自扔在山上的，而你被带回来以后，师傅再也没说过要下山救灾这种话。”
“好像他下山一趟就是为了把你带回来。你一个人能顶得过千千万万条灾民的命吗？”
吴望潜脸色涨得通红，说到激动处又咳出一口血。
似锦想要反驳，被戚望川拦住，他自己开口道：“还有呢？”
吴望潜看着两人拥抱在一起的样子，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还有？”
“我设计陷害你，让你误以为是自己错手杀了师傅。因为我知道，论武功，我无论如何都打不赢你，所以只能如此了。”
“你的精神明明已经被我击溃了！我以为再见面时会看到你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谁成想，居然还会有人爱你？！”
“你凭什么这么好命啊戚望川？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不管你变成什么样，身边总有人能托住你！”
这些话吴望潜已经憋了很多年。
两人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他跟戚望川同睡一榻。夜深人静，他会看着戚望川无知无觉的睡颜反复质问——戚望川，你凭什么？
现在终于说出口了。
他眼睛睁得很大，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似锦觉得好笑，然后就冷不丁地笑出了声。
戚望川朝他看过来。
似锦弯着眼睛，笑得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这人无药可救，别跟他废话了。”
“嗯。”戚望川答应着，走到吴望潜身前，垂眸看着他。戚望川然后抬起脚，在吴望潜惊恐的目光注视下踩上了他的腰。
小毛子在孙在山院子里已经来回转悠几十趟了。
边转悠，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少爷已经上山好几个时辰了，按照计划，早就该回来了，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那个傻大个果然靠不住！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少爷去替嫁！
之前来帮忙的村民已经散去。
因为怕提前走漏风声，这个计划只有孙在山夫妇俩和他们三个人知道。
秀文提前一晚就躲起来了，现在院子里只剩下小毛子和孙在山两人。
孙在山也着急，若是林少爷的计划失败，怕是整个村子都要遭殃了。
院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孙在山耳朵一动，连忙道：“嘘……你听外头是不是有声音？”
小毛子脚下一顿，侧耳过去。只一瞬便面露喜色，朝着门外边跑边喊：“少爷！”
似锦被戚望川抱了一路，山路颠簸，似锦被晃得昏昏欲睡，突然被小毛子一声喊给惊醒，浑身一抖。
“都什么时辰了！”似锦沉着脸：“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小毛子兴奋得不行，哪里顾得上那么多，绕着戚望川左转右转，眼睛一直盯着自家少爷：“少爷你没事吧？山上什么情况？受伤了吗？”说着就要去扒拉少爷的衣裳。
戚望川往后避开了些，沉声道：“回去再说。”
“啊对对，先回去！”小毛子小碎步地跟在两人身边回了孙在山的院子。
孙在山就站在院门口，看着似锦两人回来心中大松口气，似锦朝他笑：“安全了，把秀文姐叫回来吧。”
“哎！”孙在山眼眶瞬间就红了，朝似锦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向秀文藏身的地方跑去。
几人在孙在山家的堂厅里碰头。
戚望川话少，似锦主动开始讲述山上发生的事。
他隐瞒了吴望潜跟戚望川之间的恩怨纠葛，只说那吴望潜以后都不会再下山来祸害百姓了。
秀文热泪盈眶，和孙在山两口子对似锦千恩万谢，似锦扬着嘴角受了。
夜色已深，几人聊完便各自散去。
戚望川将躺在身边的少爷往自己的怀里搂了搂。
似锦在路上睡了好一会儿，现在也没那么困。他听着男人胸中传来的有力的心跳，知道他也没什么睡意，于是开口问道：“睡不着？”
“嗯。”
“因为吴望潜说的话？”
戚望川叹了口气，在似锦发顶上吻了下，鼻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想他做什么？”似锦安慰道：“他自己性格扭曲阴暗，死到临头了还故意要说那些话来刺激你，他就是不想让你好过，你难受他就舒服了。”
“嗯。”道理他都懂，戚望川点头：“有个问题我也经常问自己。”
“什么？”
“一直以来，我确实很幸运，小时候水灾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被师傅救起。那件事之后下了山，本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结果又遇见了你。”
“的确像吴望潜说的那样，不管我过得多糟糕，总会有人来救我。”
似锦沉默着没回答。
戚望川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你是林家的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咱俩之间好像隔了道天堑，你怎么会看上我？”
他将人搂得更近了些：“哪怕现在你就在我怀里，我都觉得你好像随时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