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迟阔被“关进了大牢”。

按理说,[奥托里诺]这角色,有权有势的时候既欺负主角,还欺负主角死去的白月光,被关进大牢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在第三次赶走为他来量体裁衣的裁缝后,迟阔终于忍无可忍,对着筹办王室婚礼的礼仪官道:“你确定你没听错?他不是说要砍我脑袋,而是要与我成婚?”

礼仪官跟变态局长似的,尴尬地搓了搓手:“陛下说,两年三十五天前,您亲口答应的,等您回来就与他成婚。”

迟阔面无表情,总算知道变态局长怎么那么卑微地要将这个任务甩给他了。按理说,主角对他的怨恨值高达99,只需要再涨1%,自己就能成功死在主角手上,完成这个恶毒角色的使命,功成身退——

“我明白了。”礼仪官走后,迟阔对着莱尔道,“原来是那种你逼死我白月光,我就要娶你为妻,将你也折磨至死的套路。真是丑恶,难道他以为这样就能侮辱到我?”

话是这么说的,但在礼仪官带着第四个裁缝,再次敲门时,迟阔的一条腿已经迈向窗外了。

莱尔瞳孔地震,这会也顾不得贬低主角了:【等等,小迟,你身体不好,其实你要是好好和主角说,他肯定也不会逼你——】

一个“的”字还没说出来,迟阔就掉了下去。他指间不知道哪来的指环在落地前发出柔和的光,温和的风缠绕着他,使得楼下的人几乎不费什么力气,轻而易举地就将他接住。

银色的长发,如绸缎般落在他的脸上。

迟阔抬眼,与低下来注视着自己的那双红瞳对视片刻,忍不住咳嗽一声。

抱着自己的那条手臂明显顿了下。

阿尔迪佩斯大陆上,受到神明宠爱,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国王陛下锐目生寒,却依旧是面不改色地摘下了肩头那红色的披风,盖在怀中少年的身上。

这诡异的熟悉感令迟阔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跳下地去。

按照剧本,主角接下来肯定是要嘲讽他逃跑技巧的拙劣,小说里都是那么写的,人一朝得势,可不得把以前他做的坏事都拉出来鞭尸一遍吗?

可托在他腰侧的手臂收紧,在安静片刻后,昆西只是喊了声他的名字。

“奥托里诺。”迟阔再抬起眼时,听到他问自己,“你想不想回去上学?”

-

当年古尔姆堡,埃尔维斯的确没死。精灵作为大地的孩子,肉身遭到重创后,灵魂就会前往切斯温德殿堂,这是只有精灵们知道的秘密,埃尔维斯谁也没告诉。

等到埃尔维斯回来,震撼不已的黑袍教授指着他,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等到埃尔维斯解释了一切,黑袍教授才沉默许久,对他说:“可奥托里诺死了。”

埃尔维斯瞧他一眼,平淡地回了句:“他没死。”

黑袍教授憋了口气,语气不太好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死?他与我一样都是人类,不像魔族延年益寿,也不像精灵有座殿堂。”

埃尔维斯对此的回答是:“你既觉得他与我相像,就该知道,他不是会主动寻死的人。”

在古尔姆堡时,埃尔维斯只与迟阔对视了一眼,就知道对方猜到了自己的计划。他是个很聪明的学生,埃尔维斯几乎不需要担心他什么。

一年以前,随着当初的一年级生升上三年级,逐步步入实习期离开校园,埃尔维斯也当上了圣罗帝尔的校长。

然而在这天太阳升起时,埃尔维斯却发现那群已经许久没出现在校园里的学生们,跟鬼打墙似的一个接一个跑回来了。

正举行期中考核的教室里座无虚席,等到收卷,埃尔维斯看着拿着一刀试卷的古德森教授匆匆忙忙地跑出来,都快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跟那群二十多岁的学生也没什么区别,眼睛瞪得老大,一见就他兴奋地手舞足蹈地:

“埃尔维斯,你猜谁来参加考试了?”

埃尔维斯懒得猜。

但他与黑袍教授对视片刻,非常自然地就伸出了手。

埃尔维斯:“把奥托里诺的试卷给我。”

-

迟阔发现昆西这人作为主角真不是一般的坏。

前脚刚来学校,后脚走进教室的老师就说今天是三年级的期中考,偏偏昆西此人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做错事的心虚,拉开椅子后十分安稳地在他旁边坐下。

迟阔气得血压都高了一半,忍不住问莱尔:他是不是挑衅我?

莱尔:【他是这样的,所以您只有比他更坏才能完成任务,您要是想打他,就直接往他脸上打,绝对不要给他留任何情面】

迟阔觉得自己没有打人的爱好,但莱尔这么一说,他气就消了一半。

另一半更是在迟阔发现自己惊人地能答出考卷上的题目时烟消云散。

他思考着自己难不成是天才,没注意到半个考场的人无心考试,都在盯着他看。

而两年前能在廊桥喊出“为了国王和公爵!”的哈伦,更是流下激动的眼泪,要不是昆西轻描淡写地抬眸瞥了他一眼,他就要冲上去将迟阔抱起来转一圈,问他“奥托里诺,你这两年去了哪里,为什么脸色看起来这样差,是谁欺负了你,你还讨厌我们吗”之类的话了。

莱尔:【左边是魔导社,右边是魔药社,圣罗帝尔的社团活动很多,上课时间是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三点,除了理论外,校长似乎更希望学生们能参与社团活动,从二年级开始,学生们就要陆续去校外参加实践活动,以换取能通过学期考核的学分了】

得益于莱尔的介绍,迟阔出了考场后就在圣罗帝尔里转了一圈,一直转到晚上六点才回宿舍。

昆西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此时竟是出奇的有耐心,要不是跟踪迟阔的哈伦一回头发现自己蹲着的草丛后站了个昆西,他都以为这位暴君是突然多了什么耐心,要在这里上演君臣和睦的戏码了。

跟踪这种事是昆西两年前玩剩下的。

他盯着蹲在草丛里的哈伦,用语也很简洁:“哈伦·莱克,我好像警告过你,再看他就把你眼睛挖了。”

哈伦:“……”

哈伦试图对着还在低头听着魔导社社员介绍的迟阔大叫,结果嘴还没张开,就被昆西身后的随从捂着嘴拖走了。

“唔!唔唔唔唔——(奥托!有变态跟着你啊奥托!)”

迟阔很喜欢这种自己没过过的校园生活。

他在修正局里闷了两年,难得身处这么热闹的场景,不仅能感受到阳光,还能闻到雨过天晴后的青草的气息,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以至于迟阔当晚故意把和自己同个宿舍的昆西关门口,都没用什么恶毒的话语。

莱尔:【主角的身体好得很,这个举措一点也不反派,您不如直接把他的脑袋按去水里,这样他的怨恨值说不定会涨一点】

迟阔:你是与主角有什么仇吗?

莱尔:【当然了!主角这卑鄙无耻下流的混账!他不仅偷亲我出生入死的好朋友,还偷藏我出生入死的好朋友的尸体!此仇不报,不共戴天!】

迟阔怀疑莱尔的上任搭档在这个世界里曾经扮演过主角的白月光。

据说主角的白月光死去时踩着秋天的尾巴,迟阔怕提起莱尔的伤心事,爬上床后就没再问下去。

圣罗帝尔的气温偏低,入夜后凉意更是透过窗户的缝隙渗了进来。迟阔冻得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钻过几次,直到感觉后夜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他,才勉强睡得安稳了些。

第二天一早,被莱尔说体质很好的主角,由于在门口待了一晚上,罕见地发了高烧。

烧不到半天就退了下去。

可自那以后,昆西就时不时地面色惨白,惹得迟阔不得不频频回头看他,生怕主角病死了,这个世界也崩塌了,自己别说赚不到五亿,还得去小黑屋里待上几年。

莱尔说昆西是装的。

但迟阔开门时,昆西的确是烧晕了。迟阔左顾右盼,发现走廊上没有其他发现自己“谋杀”国王的人后,才将人拖进了宿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扔去床上,用打湿的毛巾擦他的额头。

某种意义上讲,主角的恢复力的确很强。

迟阔这人一累,就会胸口发闷,他不知道自己的胸口受过伤,跑去盥洗室压着咳嗽休息了好一会,出来后的一小时,主角的烧就奇迹般地退了下去。

任务归任务,迟阔每次见到昆西,都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对于欺负这种看上去从未做错过事的人其实有点负罪感,尤其是昆西长了张不愧为主角的脸,每次长睫一失落地低下去,一种错综复杂的感情就涌上迟阔的心头。

在微妙地理解了变态局长为什么对自己的容忍度那么高后,迟阔对于自己害得昆西生病的负罪感就更强了。

直到有天晚上迟阔冻醒后,发现自己的被子多了一床。

他悄无声息地下楼,看着月下主角一脚踹在一个红发青年的胸口,将对方踹得老远。

上了锁的门锁,在门外魔力的控制下悄然转动,昆西回来时,迟阔就坐在床上,睁着眼睛看他。

迟阔问:“我要是不发现,你打算装纯良装多久?”

昆西抿了下唇。

他关了门,走过去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异常,只是伸手将迟阔盖在腿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昆西没有回答他的话。

可迟阔的视线越过他,落在那门锁上时,却发现那坚硬的金属,不知何时已经被拧断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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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漫画世界的万人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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