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这天以后,迟阔在圣罗帝尔内能见到的人就多了起来。

魔法学的很快,学剑也学得很快。

迟阔怀疑“难不成我真是个天才”的同时,王室的裁缝也开始以各种方式假装与他偶遇。

迟阔几次被对方缠得烦了,就躲进了圣罗帝尔西侧的祷告堂里。

祷告堂里总是有个女孩在哭泣。

白金色的长发,蓝宝石的珍珠项链缠住脖颈,一双漂亮的绿眸泪水涟涟,迟阔路过看了一会,终于在第三次撞见时,忍不住问了句:“同学,你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女孩语气沮丧:“有人说我穿上这条裙子,他就会邀请我跳第一支舞,但我等了两年,他不仅没再回到我身边,还与别人同床共枕,待在了一起。”

祷告堂的最前方,是新铸的神像。

崭新的,听说出自于德莱文的手笔。

命不久矣的家主求神拜佛,大笔大笔的钱一砸下来,西侧的祷告堂几乎是一夜之间拔地而起。

迟阔迟疑,在听到对方与自己说话的下一秒,后背竟泛起毛骨悚然的含义:“这么渣呢?”

女孩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是啊。可是我也不能再找别人,毕竟我只能再活六个月……”

出现了!变态局长的童话故事!

迟阔顿了顿,低声询问:“难不成是得了绝症?”

“是啊……”女孩松开捂着脸的手,忽的转头盯着他看,“听说只要有两个人一起,在神像前诚心祈祷,太阳神就会仁慈地解除一切诅咒……”

迟阔沉默,在左右看了两圈后,发觉这人似乎是期待自己跟她一起祈祷。

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切的昆西眨了下眼,他转身出了祷告堂,没两分钟,就在迟阔思考着自己究竟要不要做好人好事的下一秒,祷告堂内黑色的传送阵亮起。

“贱人!你敢骗我哥与你结生死契!”

黑色的羽毛落下,出现在神像前的英俊青年,金发柔软,却有着一双含着戾气的蓝色眼睛。

迟阔看着刚刚还柔弱地跪在神像前的女孩眉头一挑,头一偏就避开了攻击。

“什么生死契,这么难听。”伊内斯起身,食指随手将颈间的项链勾着扯下,声音也变回了那副散漫的姿态,“这明明是缔结财富的契约。我将德莱文的财富与我未来的另一半共享,有什么问题?”

迟阔:“……”

“再说了,什么你哥你哥。”伊内斯瞥了眼面含愠色的雷蒙德,故意刺激对方的神经道,“你哥都忘记你了,还你哥你哥。能不能学聪明点,你要不说他是你哥,你说你是他以前最好的朋友本杰明,他不就信了,接下来天天跟你玩了吗。”

雷蒙德愣了下,鼓起勇气回过头去,看向坐在长椅上的少年。

迟阔:“…………”

刚走回来的昆西注视着这一幕,又转身出门了一分钟。

一分钟过后,第二个传送阵亮起,本该在遥远的诺德森实地考察的本杰明顶着满头的风雪一回来,看到迟阔的下一秒,眼泪就从逐渐睁大的眼眶中落下。

本杰明也二十岁了。

两年过去,他长得比一直没变的迟阔高了些。

发现自己被抱住时,迟阔皱了下眉,本想推开对方。

但颈间的衣服被泪水濡湿,迟阔听见埋在自己肩头的那颗棕色脑袋,发出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没死。”

“奥托,你没死,怎么不告诉我啊。”

迟阔抬起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悬在本杰明的背后。

他怀疑这群人是把自己当做了主角死去的白月光。

而伊内斯在与雷蒙德对视一眼后,眯着眼十分不爽地看向门口的昆西。

“我故意拦着没让消息传出去。”伊内斯的语气幽幽地,“你非得把这狗找回来?”

昆西靠在墙边,他站在神像的对立面,半个身子与阴影融为一体,肩上坐了只瑟瑟发抖的小精灵。

听见伊内斯的话,迟阔回过头去看他。

昆西的唇角上挑,罕见地朝他笑了下。

两年过去后,昆西也不用迟阔再教他要怎么笑才不会吓人了。

-

迟阔最近总是频繁地梦到个小孩。

小孩十一二岁的年纪,似乎永远也长不大,又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永远困在了这样的年纪。

迟阔起初见到他时,他在垒石头。

三角形的,椭圆形的……垒得好高,以至于迟阔忍不住,伸手将他垒的石头戳倒了。

小孩瞧他一眼,并不理人,收回目光后又开始重复他的工作。

迟阔蹲在他身边,蹲得腿麻,在小孩将石头垒了一米后,又忍不住伸手将石头戳倒了。

小孩沉默。

这才用那张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怨恨的脸,缓缓侧过来与他说话。

“奥托里诺。”他道,“你别逼我。”

迟阔风轻云淡,还不会被个小孩吓到。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就不逼你。”

小孩咧嘴,露出个极为恐怖的笑。

下一秒,梦中的场景变化,迟阔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脚上拖了条链子,身上换了身洁白的礼服。

“光明神在上。”小孩对着洁白的神像道,“我昆西·加尔瓦多在此与奥托里诺·菲涅尔缔结婚约……”

一小孩用这样严肃的语气说这样严肃的话,迟阔此时的惊恐倒不是来自于自己脚上的链子,而是脑中牢记的未成年人保护法。

“别啊。”迟阔绷不住了,语气有些急,“你说这话我得挨不少电呢,我没惹你吧?你干嘛毁我名声。”

小昆西不理他。

迟阔急火攻心,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口血已经落在了地上。

迟阔:“……”

迟阔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心虚,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敢抬头,去看面前明显僵住的小昆西的反应。

他站在原地,就这么做了几秒的心理建设,再抬起眼时,小昆西果然哭了。

“你先说喜欢我的,你先来到我的身边的……”

“你算计我,你还利用我,这些我都原谅你,可你为什么要死在我的面前,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忘记我……”

迟阔这人其实挺喜欢小孩。

他知道自己吃软不吃硬的毛病,小昆西一哭,他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小昆西冷静下来的时候,迟阔已经把被他戳倒的石头垒了回去。

小昆西其实也挺有手段。他哭两下,是从雷蒙德那学的,为的就是激起迟阔的同情心,好让迟阔陪他久一点,别从他身边逃走。

小昆西没想到迟阔蹲在他垒的坟墓边,会别扭地,很小声地和他说了一句“对不起”。

小昆西沉默。

小昆西扭头。

小昆西发现昆西站在迟阔身后的五六米处,风雪模糊了他的红瞳,也使得那九十九的怨恨值缓慢地往上爬了一。

小昆西知道长大了的自己嫉妒自己。

他想动手,又不敢动手。

由于曾经的迟阔要逼他做位正直磊落的殿下,昆西甚至都不敢告诉他,自己实际想杀了他所有对着笑过的人。

-

圣罗帝尔内处处透着诡异。

为了不被人缠上,迟阔开始不走寻常路。

拿到被打了B的试卷的那天,迟阔在不走寻常路的路上碰见了那天夜里被昆西踹了一脚的红发青年。

红发青年问:“是从我把你带到夜莺巷的时候,你就做好那样的计划了吗?”

迟阔认出了他外袍上审判庭的标志,反问:“什么计划?”

金色的眼瞳注视着他。

过了几秒,塞缪尔笑了声,没再将这样的话题继续下去。

“也好。”塞缪尔平淡地收回了视线,“我说他怎么会允许我见你。”

原来是要他看到,奥托里诺忘记痛苦活着的样子。

与塞缪尔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有点天真,有点可爱,明明偶尔爱干点坏事,有时又爱乐善好施。

没有警惕之心,似乎总对未来怀揣着期待。

一千年前,塞缪尔听到他拿着本书,身处虚妄的魔堡,告诉他,等他长大了,要做锄强扶弱的骑士。

奥托里诺那时还没见识过残酷,也没体会过痛苦。他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尾音雀跃地上扬的,从未流露过那副恹恹的模样。

奥托里诺学剑的时候,受过很多伤。他那时娇生惯养的,一点痛也受不了。

塞缪尔往他手上缠着绷带,听见奥托里诺说,练剑好疼啊,他不喜欢疼,要是他是个天才,一夜之间能变得跟父亲一样强就好了。

怕疼的奥托里诺,两次当着塞缪尔的面,用刀刺进了他自己的身体。

塞缪尔的浑身冰冷,闭了下眼。

“你要是嫌烦,我不会再让他们缠着你。”

迟阔不明所以,但从这天开始,他的确是很少见到伊内斯与雷蒙德了。

据说是塞缪尔将他们以前做的事一件一件地翻了出来,雷蒙德是罪有应得,但伊内斯呢——

在塞缪尔往他头上安了个君夺臣妻的名号后,伊内斯当晚终于忍无可忍地在德莱文家里发疯。

“我都乐意做小三小四小五了,怎么这么烦呢?什么叫我再往他身边靠一步就全家抄底,抄底就抄底好了!全天下那么多人,我看他抄得完吗抄!”

迟阔莫名其妙地。

但在经历了这么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后,迟阔已经不再相信变态局长的,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曾经间接性地害死了主角的白月光的事了。

主角的怨恨值不知何时到了100。

按照剧情修正历年的规律,有着这样高的怨恨值,迟阔甚至都不用等到自己这个角色按照原剧情被送进监狱,今晚主角就能砍下自己的脑袋。

然而出于那点好奇心,迟阔开始在论坛里探寻被变态局长刻意掩盖的真相。

[绿帽中二层主]在论坛里依旧很有名。

为了总结这位神奇的层主的发言,两年前的帖子被顶了上来。

【我与他是两情相悦】

【他死了】

【他又活了】

【你们对主角的理解有点偏差,我觉得主角不会把配角受弄死,我觉得他其实挺喜欢配角受的】

【你们根本不懂他那1%的善良人格有多珍贵,呵呵,这世界上只有我能在忍受完那99%的恶毒人格后,享受到这份珍贵】

【什么叫主角在他的水里下致死量的药要把他毒死?那是毒吗!那明明是无毒无害的安眠剂,什么?要问我为什么能确保没毒?因为主角先在德莱文的水里试了一遍,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室友不喜欢我的出身,还总是对我没有好脸色,不过既然你们说他是傲娇,他打我是喜欢我的表现……】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说我是主角】

自两年前后,绿帽中二层主没再在论坛里发过言。

迟阔不由自主地把帖子往下又拉了拉。

果不其然——

【你好不要脸,为何要用我室友的图当头像?】

圆圆的头像框里,是迟阔自己的脸。

种种迹象表明,这不是迟阔第一次参与这个任务,主角每天跟鬼一样,定点出现在他床边也情有可原。

迟阔的脸扭曲了。

他谁也不信,只能问心虚的莱尔:“我以前真跟个男的两情相悦啊?”

莱尔:【……?】

不是,你的关注点为什么会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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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漫画世界的万人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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