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二天一早几人先吃完早餐,在附近景区逛了一遍,腿都要走断了,丁勉看着手机道:“既然来了,咱们必须去体验一把娄关山大捷,我看上边儿说好像是根据历史改编来演绎的。”
崔倾言逛累了,趴在桌上喝奶茶,“从这里去,距离多远?”
丁勉低头看手机,道:“不远,就五分钟的事儿,主要是咱们都快走到了。”
柯申道:“打车,我累了。”
徐之鹤道:“打车,我也累了。”
柯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自己一眼,二十几度的天,自己穿着长衣长裤。
徐之鹤穿着T恤短裤,故意逗他:“不热吗?”
柯申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面不改色道:“不热。”
崔倾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揶揄他,“身上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大热天穿个长袖长裤,不闷得慌啊?”
柯申睨了一眼崔倾言,“你管?”
崔倾言吃瘪后咂巴咂巴嘴转移目光,继续盯眼前奶茶里边儿的果肉。
车到了,四个人挤在后排。
五分钟,车子停在一片依山而建的实景场地外,门口竖着一块儿大牌子,“娄关山大捷·沉浸式实景演绎”,旁边还挂着“根据真实战役改编”的副标题。
工作人员穿着红军军装,举着喇叭喊演绎即将开始,丁勉急急忙忙跑去买票,回来时手里多了四顶帽子、四条红丝带和四件衣服裤子。
崔倾言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拉着丁勉找了个地方穿衣服,“走走走,换衣服去,我也是要参加打仗的人了。”
丁勉兴奋得不行,大手一挥,“走。”
柯申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俩,明明这里就有更衣室。
徐之鹤勾住他肩膀,“走,咱去更衣室换。”
换衣服的时候柯申老躲着人,有隔间就躲隔间里,没隔间就躲徐之鹤身后,惹得徐之鹤哭笑不得。
“你躲着干嘛呢,大大方方的。”徐之鹤把人从身后捞出来,“又不是不能见人。”
柯申打他手,“还不是因为你。”
“我错哪儿了,你说不让脖子有痕迹,我不是换了个地方么,”徐之鹤挑了挑他下巴,后者就瞪着眼睛看他,“给你吸个满背还不乐意了,别人哪有我亲自吸的纹身啊。”
柯申反手指着自己后背一大片红色吻痕,“你再说一遍。”
“我错了我错了,下次注意,下次我换个地方。”
柯申极其冷漠无情,下达最后通牒,“没有下次。”
“好好好,先换衣服行么。”
该哄还得哄,哄完最后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要是因为柯申那点儿面子改掉两人之间的小爱好,在徐之鹤这儿,根本不可能。
换好衣服,四人排队,验完票进场。
眼前豁然开朗,这里占地面积少说有半个足球场,左侧是一道人工修筑的关隘,石墙上架着仿制机枪,墙头插着红旗,右侧是层层堆叠的沙袋做掩体和曲折的壕沟,一直延伸至远处的投影幕布。
幕布上正播放着战役背景资料,黑白的,为了模拟当时场景,画质做的粗糙,旁白是字正腔圆的播音腔,“一九三五年,红军二渡赤水,回师黔北……”
烟雾机已经开始工作,白烟四起。
崔倾言握着仿真步枪跃跃欲试,“我现在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啥时候开始啊?”
丁勉拽着他走到队伍里,“马上开始了,我也很激动,回去我要告诉我妈,我参加打仗了。”
工作人员开始分配角色,丁勉是传令兵,崔倾言是卫生员,徐之鹤等到了机枪手的角色,被领到关隘上的机枪掩体后,他扛着道具机枪爬上去,趴下来试了试角度,看着还真挺有模有样儿的。
柯申被叫到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本子,“你是爆破手,待会儿一个炸碉堡的环节,需要你从出发阵地跑到对面那个掩体,把炸药包放上去,别担心是道具,有遥控,你没放上去之前不会爆,跑的时候慢点儿,注意脚下。”
柯申点点头,道具递过来,是用麻布缝制的仿真炸药包,应该是塞了海绵,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他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出发的地点,被安排蹲下来等信号,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全场,关隘、掩体、幕布、观众席等等。
“各位游客请注意!”广播的声音盖过背景音乐,“演绎即将开始,请各位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准备,听指挥,再次提醒,途中有模拟炮火音效,请勿惊慌。”
幕布上的影像跳了一下,换上录影,看着很像真实的历史影像,画面里,战士们正在攀爬陡峭的山坡,没有声音。
然后“砰!”的一声,场地边缘埋设的仿真炸药炸起一片泥土,火光腾起一人多高。
崔倾言在掩体后被吓得整个人差点儿弹起来,“我靠,来真的?”
“肯定是假的,都说了场景演绎。”丁勉赶紧道,“特效效果,不会受伤。”
崔倾言更加激动了,忙掏出手机点开录像,“我一定要把这个录进去,到时候回去炫耀一波。”
紧接着,第二声爆破响起,带队的队长一声令下,一帮人冲上山,崔倾言喊得最积极,“冲啊!”
柯申无语。
他跟在队伍末尾,随时等候队长传令,身后突然冒出一句怪腔怪调的中文来,“你为什莫不冲?”
柯申扭头,是一个黄头发白皮肤,浅绿色瞳孔的外国人,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样子,就是手里拎着个大铁勺,后背捆着大铁锅,好像是为了配合当下场景,不知道上哪扣的泥巴往脸上抹了两道。
柯申为了礼貌回道:“因为我是爆破手。”
外国友人抄着一口不怎么流利的中文笑道:“我是,炊事员。”
柯申冷漠地“哦”了一声,之后想想又道:“你怎么不冲?”
外国友人有些失落地看着手里的大铁勺,“我很想,但是,我不能拿着大铁勺去前线打仗,工作人员不允许。”
“爆破手,出发!”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柯申匆忙间只来得及看那外国友人一眼,抱着炸药包往前冲了。
徐之鹤趴在机枪掩体里,目光追随着柯申的身影,忽地从倍镜里看到自家男朋友屁股后面跟着个背大铁锅的黄毛。
徐之鹤:“……操。”
“卧槽!柯申,你后边儿带着谁啊!背个大铁锅拿个大铁勺干啥!冲上去用那破勺子抡敌人吗?!”崔倾言背着药箱正抬着担架一头,把受伤人员抬到队伍后边儿救治,还不忘吼一声儿。
柯申懒得管,抱着炸药包往前冲,翻掩体,精准找到碉堡,将炸药包放下后就撤,一个眼神也没给外国友人。
外国友人见他往回跑也往回跑,还边跑边喊:“@#%&$????……”
柯申心道说的什么玩意儿,听不懂。
“砰——”
密集的爆破声响成一片,火光四溅,炸药在各场地接连炸来,泥土被冲击到半空稀里哗啦落下,柯申找到掩体立刻躲起来。
身后全是砰砰声,伴随着一声微乎其微的呼救,“Saveme!Cananyonehelpme!”
柯申探出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就见那外国友人掉进一个大坑里,大铁勺正被他抡来抡去。
柯申“啧”了声,跑过去,面无表情蹲下看黄毛,“你跟着我干嘛?”
外国友人挣扎着坐起来,大铁锅背在他身上像乌龟壳似的,“我不知道回去的路,你跑的很快,我觉得跟着你不会丢!”
柯申沉默两秒,嫌弃地朝他伸出手。
外国友人眼前一亮,脸上两道泥巴应该是摔的时候蹭上了,现在已经变成一大坨,他抓住柯申的手从深沟里爬出来。
“谢谢你!爆破手同志!”他握着柯申手使劲摇晃,“你是我在中国最好的朋友!”
柯申抽回手,转身便跑,跑回队伍里,没时间在这闲聊,打仗呢,哪有时间闲聊,况且他男朋友正架着机枪,鬼知道猫在哪儿看他呢。
“Waitupforme!”
柯申快步跑着,回头甩了一句,“No!”
体验娄山关大捷结束,大家一块儿谢幕,徐之鹤站在他身旁,“那黄毛是谁?”
柯申想起来就烦,那个外国人一直跟在他屁股后边儿,他去哪儿黄毛就去哪儿,就像跟屁虫似的,没完没了,还说什么他第一次一个人来中国旅游,巴拉巴拉一大堆,中间不会说中文就用英文代替,柯申装听不懂,全程面无表情,两只耳朵像关上了一样。
“不知道。”
崔倾言在身旁道:“第一次一块儿出这么远的远门,还能建立跨国友谊,很不错啊柯申。”
说完对上徐之鹤的目光,撇撇嘴,找丁勉小声逼逼去了,“这徐之鹤占有欲这么强,你看见没,他刚刚那眼神,跟瞪我没什么区别了。”
“其实我刚刚想问来着。”丁勉用手掩嘴,“看你说了我就没说,看鹤哥那反应,醋坛子绝对炸了。”
谢完幕四个人摘掉帽子往外走,一路上碰见的游客都在合照,丁勉拉着他们三人停下来,“来来来,咱四个人拍张照,都把帽子戴回去,我找个人帮我们拍。”
好死不死,丁勉话音刚落,那个外国黄毛连锅都没卸,背着就朝他们跑来了,“hello!”
场面一度尴尬。
黄毛以为他们听不懂英语,切换劣质中文,“你们好,我想跟你们交朋友。”
丁勉觑了一眼徐之鹤,尬笑几声,把手机塞进他手里,“麻烦你帮我们四个拍张照片可以吗?”
外国黄毛点头,“可以,没问题的。”
外国黄毛拿着手机对着他们咔咔咔一顿拍,徐之鹤一直站在柯申身旁,指腹时不时去摩挲柯申耳坠,希望这个外国黄毛有点儿眼力见。
然而并没有,他帮忙拍完,把手机还给丁勉后,走到柯申身边,“你好,我们可以交朋友吗?”
丁勉拉着崔倾言连忙后退三米远。
外国黄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吗?”
徐之鹤道:“不好意思,他不太方便交朋友,他男朋友不让。”
“哦哦哦。”外国黄毛丝毫没领会到徐之鹤的意思,“你可以偷偷交朋友,不让你男朋友知道。”
柯申:“……”
我男朋友就在你面前,而且已经知道了。
徐之鹤:“……”
我就在你面前,当我面撬墙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