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时久逢的贪心在此刻才真正显露出来,他对靳词序的探知欲不是一点点,他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他想知道的也不单单是有关于靳聿之的事。
他要靳词序交代的是全部。
靳词序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隐瞒的余地,他必须坦白,因为时久逢有着一双绝对能看穿谎言的眼睛。
一旦他敢隐瞒,那么他将失去自己的爱人,失去为之努力至今的原因。
靳词序深吸了一口气,在时久逢的注视中,用尽量平缓客观的,说别人的故事远的语气,缓缓开了口。
“我的母亲,是靳家长房长子的情人。”
“她知道靳聿之有妻子,甚至有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儿子,但她或许是看穿了社会现实,或许就是单纯的被欲望主宰,她生出了不该有的野心,在成为靳聿之的情人后,生下了我。”
当时的社会法制系统还不像现在这么完善,即便不告知父亲的身份,孩子也可以办出准生证,落户口也不会有什么难题。
穆雪澜很天真,即便最后是狼狈地逃出来的,但她以为只要自己把靳词序健康地生下来,送到靳聿之面前,父子之间天然存在的联系会让靳聿之生出拳拳慈爱之心。
穆雪澜以为,就算她没办法很快成为靳聿之真正的妻子,但也不会被完全抛弃。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男人。
见到不听话的某个情人,为自己生出了一个不被期待的儿子,会立马洗心革面,从此变成慈父,变成合格的丈夫。
但这个人不会是靳聿之。
靳词序说:“靳聿之把我母亲赶出去了,他封锁了消息,不允许任何人向外散播我存在于世的事实,甚至动用了某些手段,导致我的母亲失去了工作,并且再也找不到新的工作。”
穆雪澜生产时就经历过凶险,被靳聿之这样对待,她急火攻心,很快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死了。
剩下外婆独自照料靳词序。
外婆一辈子没读过书,从前就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拼死拼活供出个大学生,以为自己要过上好日子,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外婆在老家的土地被亲戚承包,每年能有一万元左右的收入,除此之外她还会打零工,做针线零活。或许带着靳词序回去会更好,但村里的人议论会让她再也没有抬头的机会。
靳词序说:“我觉得外婆是恨我妈的,但她对我妈的爱也很多,所以她把我照顾得很好,我能吃饱,能穿暖,可以上学,这对于一个小孩来说,好像已经足够了。”
但当有人询问靳词序,你的妈妈在哪里?你的爸爸在哪里?
靳词序只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因为他也不知道。
父母之爱不是小孩生存的必备条件,所以靳词序活下来了。
他只是贫穷了一些,在外婆身体变差,没办法工作后,他凭借自己的双手,凭借瘦削的身躯,支撑起了这个不像家的家。
他从没有过娱乐时间,从起床到睡觉,为生计的奔波让他无暇思考未来,也没有理想。
那时的靳词序,精神世界是一块贫瘠干涸的土地,所有的水分都用来维持生存,所以也没有希望的种子肯掉在这片土壤里。
说到这,靳词序忽然笑起来,“但是我遇见了你。”
十二年前,惊鸿一瞥的少年,带给靳词序的震撼何止是一点点。
那不仅仅是他第一次看电影,更是他第一次被打开了那扇,从前对他闭合着的大门。
靳词序也是那时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是这样活着的。
浪漫不单单是课本上的词汇,它变成了鲜活的一幅画,变成了一部只对靳词序播放的电影,把:想象、向往、同伴、希望,未来,这些词汇,统统塞进他贫瘠的世界。
时久逢不仅给了他一千多块,还给了他一颗希望的种子。
那天回去之后,靳词序第一次构思了自己的未来。
靳词序说:“我当时想,我以后要做一个电影放映员,就在那家露天电影院,放所有浪漫的电影给人看。”
时久逢突然想起靳词序在飞机上说的朋友,原来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靳词序就知道他对那次的相遇没有记忆。
这也正常。
没有人会记得自己在十多年前曾给某个乞丐一点钱。
靳词序凑近亲了亲时久逢的脸颊,以此谋取继续讲述下去的力量。
时久逢仰着头,回吻在他的下巴上,轻声道:“那我给你的钱有帮助到你吗?”
靳词序笑道:“当然有。”
然而对于处于那样境况中的人来说,那一千多块钱,如同杯水车薪。
如果靳词序那时的希望能成为真实,就不会有今天了。
生活是无情的,它带走了外婆,就在立春前一天。
孱弱的老妇没能看到新一年的绿叶,因为农活弯了一辈子的腰,低了一辈子的头,在那一刻抬了起来。纵横在她脸上的每一道沟壑,里面装着对这一生的怨恨,对女儿的悲痛,以及对尚未成年的外孙的愧疚。
靳词序跪在床前,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靳词序扯着唇角笑了一下,“我是想去找你的,我总觉得你会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我去了那家影院,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来,就在门口坐了一整天,结果就被冻晕了。”
他当时没有合身的棉袄。
这原本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因为干起活来,身上就热了,也不觉得冷了。
可那天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就只静静地坐着等。靳词序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但他不敢走开,他怕自己走开之后,时久逢会恰巧到来。
在医院里睁眼时,靳词序躺在VIP病房的病床上。冻伤的患处被妥当处置,额头上贴着退烧贴,正在打针。
那是个温暖的,很香的房间。
床尾的沙发上坐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
靳词序:“是我的爷爷,靳达升。”
那天,靳词序才知道,靳达升其实早就知道穆雪澜和他的存在。以前不放在心上是因为没必要,现在之所以来见他,当然也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靳达升嫌靳词序脏,即便靳词序早就被清洗得干干净净,但那种贫困的味道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了,根本不可能用水洗掉。
因此,靳达升在跟他讲话的时候,是用手帕掩着口鼻的。
靳达升说:“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孙子,我会安排你进新的学校,你只需要每次考试都拿到第一名,就会得到你应得的一切。”
靳达升高高在上,并不亲和的姿态让年幼的靳词序意识到,他见到的不是久未谋面的亲人,是一个将他视作某种工具的老板。
他的工作内容就是学习,报酬或许是优渥的生活,又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听到这里,时久逢眯起眼睛:“他说的应该不是真的找你回来的理由吧?”
这不是太扯淡了吗?
靳家缺一个在中学里考第一名的人?
在这样的家族里,拥有出色的学习成绩只能算得上锦上添花,会不会为人处世,能否在经商上展现天赋,这才是他们所看重的。
靳词序知道他这是在因为自己生气,毫不吝啬夸奖道:“老婆好聪明啊,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时久逢抿了下嘴唇,失笑道:“一般人都听得出来,这有什么值得夸的。”
靳词序:“我不管,我就要夸你,你就是最好的。”
“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是啊,正常人听到都会觉得奇怪的,可靳达升就是有这个自信,他知道我一定会照做。”
时久逢一针见血:“因为他把你视作弱势群体。”
一个还没成年,但失去了所有监护人的小孩,的确是弱势群体。
靳词序道:“或许也因为他认为我就算不听话也没关系,因为我只要出现在靳家,他的最低要求就已经被达到了。”
靳达升找靳词序的理由其实非常可笑。
因为靳聿之明面上唯一的儿子靳言序,被检测出患有某种基因病,这种基因病可以潜藏数年,一旦爆发后,会让患者难以活过25岁。
但这个病并非不可治愈,只不过治愈率较低,且遗传的可能性非常大。
靳达升认为劣质基因没有流传下去的必要,更不可能赌一个不会遗传的可能。
他无法接受这许许多多的财富,会在未来的某一辈的手上尽数消散。
靳达升安排了更详细的基因检测,确定靳言序的基因病遗传自母亲后,便直接要求靳聿之和妻子离婚。
靳聿之和妻子本就是联姻没有感情,而且随着靳家发展壮大,妻子的母家被吸干了养料反倒式微,所以离婚这件事很快就办成了。
随后,靳达升开始逼迫靳聿之重新娶妻生子。
但这事遭到了靳言序的强烈反对,他认为这个病既然可以被治愈,那么他就不应该被放弃。
靳聿之的确是爱着这个儿子的,而且他已人到中年,这个时候娶一个正处在黄金生育年龄的女孩,传出去一定会毁了自己的名声,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公司的股价。
所以,靳聿之也不认可靳达升的做法。
靳达升是个雷厉风行的,见儿子孙子拧成一股绳对抗自己,干脆找了靳词序回来,并且当天就给靳词序改了名。
靳达升的目的也很简单,既然你不肯放弃这个身体里满是劣质基因的靳言序,那就找一个最起码健康的靳词序回来。
靳达升此举并不是要把家产都留给靳词序。
因为在他看来,靳词序的母亲出身清贫,祖上世代农耕,这也是劣质基因,是不允许出现在靳家的。
他只是将靳词序视作逼迫靳聿之重新生一个健康的孩子的棋子。
靳达升相信,靳聿之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如果靳聿之放弃靳言序,那么一切皆大欢喜,给靳词序几万块打发了就是,根本不会对他靳家真正的后人产生什么影响。
那之后,外婆被安葬,靳词序也被带回靳家,顺利安排进了新的学校。
那是靳言序在读的学校,同时也是时久逢在读的学校。
只不过靳言序当时在高中部,而他和时久逢都在初中部。
这对靳词序来说是幸福的,因为他和时久逢在同一个学校,有了许多能见到他的机会。
或是从同学口中听到的名字,课间操时偶然瞥见的身影,站在国旗下讲话的优秀学生。
靳词序的目光近乎贪婪地追逐着时久逢,但他从不敢出现在时久逢面前,他怕时久逢不记得自己,也怕时久逢记得自己。
更重要的是,虽然他回了靳家,但他并没有钱可以还给时久逢。
靳言序不会允许靳词序过舒坦日子,他纠集了一大帮人,在学校大肆宣扬靳词序私生子的身份。
所以靳词序第二次和时久逢见面,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场景下。
高中部的学长围成一团,将靳词序堵在中间,靳词序虽然身高不比他们矮,但毕竟常年营养单一,看上去更为精瘦。
这种瘦被视作一种好欺负的象征,他们肆无忌惮地推搡和咒骂。
靳词序知道他们说的话都是对的。
可他根本没想过要跟靳言序争家产,他只是想好好学习,将来考上一所合适的大学,毕业了去做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过他应该过的,普通人的生活。
所以这些欺辱,也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
正当他决定反抗时,时久逢路过了他们。
无论过去多久,靳词序也不会忘记那天有关时久逢的一切细节。
时久逢身上的校服非常干净整洁,甚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少年的眉眼尚未长开,却已经能看出等将来他真正长大时会有多惊艳。
时久逢戴着白色的耳机,耳机线垂在身前,在他们面前站定后,摘下来一边耳机,秀气的眉毛蹙在一起,问道:“请问,你们这是在欺负人吗?”
高中部的学长发出一阵哄笑,他们笑时久逢天真。但如今回忆起来,靳词序却觉得他们落在时久逢身上的眼神中,带着某种恶意的打量。
这不是没有证据的。
因为在时久逢说出那句话后,那群人笑嘻嘻道:“小弟弟,毛长齐了没啊就想英雄救美?”
“他一个私生子跟你有毛关系啊?”
“怎么,他是你小男朋友啊?”
“好恶心啊,竟然搞同性恋!”
“想让你男朋友不挨欺负,倒是让他自己别跟个哈巴狗似的凑上来啊,真以为别人不知道他什么心思啊?”
“不过既然你开口,那学长给你个面子,你想救他,跟哥进小树林玩一玩?”
时久逢嗤笑道:“狗是很忠诚的生物,一辈子只认一个主人,你们把这样一种忠诚的生物当作辱骂的词汇,是阅读理解得0分,还是常识认知有问题啊?”
他话音刚落,那群高中生顿时恼羞成怒,正要挥起拳头,教务处主任的怒骂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那几个高中的!干什么呢!”
几个高中生瞬时慌了神,咒骂着:“卧槽是老刘!”便作势要跑。
教导主任一眼看出他们的意图,骂道:“给我站那,不许跑!”
此话一出,立刻触发了学生的底层代码,几个高中的转瞬跑了个无影无踪,教导主任追着他们一路飞奔。
见他们走了,时久逢得意地挑眉,戴上耳机,对靳词序随意地摆了摆手,连说句谢谢的机会都没给靳词序,丢下一句“走了。”就真的走了。
像武侠小说里救世的大侠。
靳词序愣怔地看着时久逢清瘦的背影,许久之后,脸颊和耳朵连着脖子一起,红成一片。
他低声呢喃:“好帅啊……”
时久逢捏着耳机的手指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
骨感细长的手指,指尖泛着自然的粉,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上好像有几个薄薄的茧,一看就知道是好学生。
时久逢话里话外都表露出对狗的喜欢,是以后想要养一只狗的意思吗?
一条狗居然也能得到时久逢的青眼?配吗?
他突然很想蹲在时久逢的面前,被他用这样的手好好摸一摸脑袋。
他最近在靳家住,每天都把自己洗得很干净,头发也是香的,发质好像也变好了一些,肯定比一只狗好摸吧?
时久逢会喜欢摸他的头吗?
如果喜欢的话,那可以奖励他,在时久逢的旁边坐一会儿吗?
他什么也不做,就只是想闻一闻时久逢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当时靳词序就想,他应该重新规划一下自己的人生了。
不是作为普通的靳词序的一生,他要走到时久逢的人生里去,去做那个和时久逢一起养狗的人。
当然,时久逢走之后,他独自产生这些想法的部分,没跟时久逢说。
毕竟一个人从十几岁的时候就想给另一个人当狗,这显然有点惊悚。
而且阿逢刚刚已经明令禁止他再物化自己了。
时久逢听完这段,不由陷入了回忆,几秒后忽然福至心灵,他想起来了。
他上初中的时候的确某段时间中二病作祟,即便当时非常想听人家的感谢,但他看的小说里,救了人的大侠都是那样离开的,所以他也就那么做了。
时久逢颇为苦恼:“早知道是你的话,当时我就应该停下来,虽然不能早恋,但是跟你说说话也好啊。”
靳词序却是一笑:“那个时候我很丑,跟我说话干嘛。”
时久逢:“我当时也不好看啊。”
靳词序默了下,“老婆,你对小时候的自己有什么误解?”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那个时候的时久逢呢?
靳词序偷偷去时久逢的班级门口看他时,他的身边总是围着许多人。
男男女女挤在一起,或是问不懂的题,或是求他把新写的故事给大家传阅,目的能否达成根本不重要,只要能跟时久逢说一句话就很好了。
靳词序是从不在这些人当中的。
他私生子的身份,他自认干瘪丑陋的外貌,以及即便生活在靳家,但身上也从没多出一块钱的事实,这些都构成他最初自卑的基础原因。
不过当时的靳词序认为自己仍然是幸运的,他可以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甚至因为偷听,关注到了时久逢的账号。
他可以在那个账号里了解时久逢。
无论是时久逢偶尔分享的照片,又或者是他随手写下的故事,靳词序都是第一个看到的人。
在这样的幸福滋养下,靳词序认为,自己中奖有一天会告白,并且是有可能成功的。
哪怕最后还是会跟时久逢分开,但拥有过那样一段时间,对于靳词序的人生来说,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幸运。
听着靳词序跟自己说这些,时久逢的心脏忽然快了一拍,他意识到了什么,想要立刻去引证自己的想法。
但见到靳词序认真讲述的表情,时久逢悄悄调整着呼吸的节奏,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平稳。
没事,不急,事要一件一件办。先听听靳词序还会说什么,至于这个账号的事,待会儿再算。
但他还是忍不住更靠近了一些,将自己整个团进靳词序的怀中。
靳词序一顿,颔首问:“怎么了,困了?这些事就是很无聊,那我们先睡觉,睡醒了再继续?”
时久逢摇摇头,“不要,我不困,你继续说。”
在无人知晓的暗恋中,靳词序度过了自己在靳家的第一年。
这一年走到尽头时发生了两件事,驱使着他走上了如今这条路。
第一件,时久逢收到了某个人的告白。
学期末,考试已经结束。
靳词序穿过人群,想在假期来临前,最后一次看一看时久逢,没想到却看见时久逢被人约到了教学楼侧。
靳词序听见那个人对时久逢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时久逢则微微蹙眉,显然不想接受,但拒绝却说得温柔又不伤人心。
“可是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我们的未来是不一样的,不要为了这一刻的冲动,影响自己的一辈子啊。”
靳词序清楚地记得,那天时久逢身上穿着的是某个奢侈品品牌,手腕上戴着块上百万的百达翡丽。
靳词序知道时久逢平时没有戴手表的习惯,他只是因为考试,想要看一看时间,所以大概从家里随便拿了块手表出来。
于是被拒绝的不仅仅是那个男生,还有躲在暗处的靳词序。
其实靳词序知道,时久逢口中的“世界”指的是精神世界。
那个男生是个学习吊车尾的,上初中了还在写错别字,整天只知道逃学打游戏,但在运动方面有点天赋。靳词序知道他的短跑速度。
但坏就坏在,靳词序一无所有。
真正贫穷过的靳词序知道,这样的一无所有意味着什么。
即便他可以进入时久逢的精神世界,但物质上的差异也是存在的。
只有相爱而没有物质保证的爱情,在现实生活里不可能存活。
所以靳词序只深深地看着时久逢,旋即就转身离开。
那晚他彻夜未眠。
但他仍然没有想要抢夺靳家的家产,他只是在想,自己究竟要做什么,才能赚到可以供养时久逢一辈子的钱。
第二件事是,靳言序对他下手了。
靳词序出色的成绩单让靳言序将他视作了威胁,他联系了靳二,以长房长孙的身份,要求靳二把靳词序清理掉。
当然,靳二什么也没做。他不可能听一个小孩的话,他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了靳达升和靳聿之。
如果靳言序仍然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孩子,他当然可以这么做。
但现在,他是靳达升眼中的弃子,所以他大发雷霆。
而一向宠溺长子的靳聿之,也因为靳言序的越权之举生了气。
靳二这一支,许多年前就隐匿于世,居住于西班牙,专门做一些靳家长房一脉没办法在明面上做的事情,用的也都是一些非常规手段。
虽然隐匿,但这一脉在靳家的分量非常重。历代家主要想得到他们的认可,就必须在他们手中接受训练。
靳言序就是在前往欧洲接受训练前,被检测出了基因病。
为了教训靳言序,也为了打靳言序的脸,靳达升大手一挥,直接把靳词序送到了欧洲,让靳词序去接受家主训练。
当时的靳词序还是个不过十多岁的毛头小子,甚至没有上高中,此举无异于在家族中传递信号,告诉所有人,靳达升选中的新家主是靳词序。
这不仅让靳言序无法接受,也让靳聿之无法接受。
事实上靳达升没想到靳词序会答应。
他认为靳词序身为一个私生子,应该有自知之明。
靳达升认为,靳词序不应该当面拒绝,因为那是下了自己的面子,但靳词序应该过后私下来找他,阐明自己不应该被送出国,因为靳词序没有这个资格。
但一心要为了配得上时久逢的靳词序二话没说就去了。
靳达升话都已经说了,当然不能打自己的脸,也只得将错就错。
当时的靳词序只是为了变得更强,变成更厉害,足以配得上时久逢的人。
最起码也要是能把骚扰时久逢的人都打跑的那种。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选择,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还不满15岁的靳词序落地欧洲,被靳二接走,当天就送到了一所位于瑞士的封闭学校。
入学当晚,吵醒靳词序的不是室友的呼噜,而是被一脚踹开的房门。
他猛地睁眼,对上了一把正对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
作者有话说:
精修了一下居然就进审了,好慢才放出来qaq
增添了比较多的内容,麻烦看过的宝贝再看一次qaq
话说大家有木有参加那个盛夏清亮的活动哇,小言参加了,非到保底qaq
我就知道我没有什么抽奖的运气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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