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相较于一整个冬季都未必下一场雪的京城,会下雪的格施塔德拥有前者难以企及的观赏性。

而且也不算冷。

即便在高海拔地区,被凛冽的风吹着,时久逢也从没生出过这里很冷的想法。

他甚至出了一点汗,可能是滑雪的时候就出了,也可能是须臾前惊险的一幕发生时冒出来的,他已经分辨不清了。

时久逢被靳词序紧紧抱在怀里,隔着两层滑雪服,隔着厚厚的手套,按理说人的体温是不可能穿透的。

但时久逢就是觉得,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靳词序现在觉得很冷。

藏在滚烫血液下的,每一寸骨髓和灵魂都透着无尽的寒冷。

这种寒冷让靳词序先前眼底萦绕着的自信消失了。

他垂着眼睛,只有拥抱能让他确认时久逢确实没事。

他不愿意回忆普一回头看见时久逢被人用枪指着脑袋时,自己心里到底产生了什么样的感受。

事实上他也不需要回忆,因为那些感受至今如同锁链一般,紧紧地束缚着他的心脏。

恐惧吗?自责吗?后悔吗?

什么都有吧,如同把这世界上所有的调味品倒在一起喝下去了似的,他完全无法描述自己当下的心境。

靳词序心里十分清楚,如果不是他从未彻底放下警惕,如果这次不是因为他跟朋友们一起出行,那么靳聿之找来的这群亡命之徒,绝对做得出伤害时久逢的事情。

靳词序觉得,在那个时刻,自己就应该不顾一切交出密钥,什么万贯家产,什么靳家的遗产,那些百亿千亿的资产和时久逢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仍然用那一点点冷静维持住了理智,他做出了拖延时间的选择。

这个选择让时久逢面临危机的时间被迫延长了足足1分钟。

想到这里,靳词序更难受了。

他怎么能让时久逢不是自己的第一选择,难道他被靳聿之伤害的仇恨比时久逢还要重要吗?难道那些财产比时久逢还重要吗?

靳词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突然开始质问自己,他究竟是不是世界上最爱时久逢的那个人,如果他不是,那他凭什么要求时久逢跟自己在一起?

时久逢见他始终不愿意抬头面对自己,便也没再说什么。

反正坏人都被解决,估计滚下去都变成雪球了吧,既然没有了危险,那么和自己的男朋友拥抱一下,先把情绪安抚好,再讨论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周敬之原本是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没进林子之前就看到有人追了上去,这才能跟靳词序配合顺利解决这些人。

此时他正在山下指挥着几个手下把脏东西处理干净,顺便安排人去别的地方挖点雪来,把雪道上的痕迹遮一遮。

正打着电话,就见余既白走了过来。

余既白道:“词序和阿逢还没下来。”

周敬之一挑眉,三两句吩咐完事,挂断电话看向山上。距离不算远,但有密林遮挡,所以什么也看不清。

周敬之道:“给他们点时间吧,颜未桐和悯卿呢?”

余既白:“出事的时候让鹤一带他们去买东西吃了,不过悯卿应该是察觉到了。”

“没事,他不会乱说的,”周敬之呼出一口浊气,“别把颜未桐吓到就行。”

余既白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颜未桐在,其实也没必要让闻鹤一带着人离开。朋友的朋友,又是个单纯善良的性子,多照顾一些总没错。

沉默几秒,周敬之再度开口:“他们不会一直在山上不下来吧?”

余既白两手一摊:“不知道啊。”

闻鹤一鬼似的在他们身后出现,咬着手上虞悯卿吃不下的冰激凌,冷声道:“现在你们应该想的是,怎么劝着靳词序别真把靳聿之杀了。”

二人闻言眼神俱是一暗,视线投向了山上。

雪道上。

时久逢被抱了许久,加上毕竟身处斜坡,为了站稳难免格外用力,因此腿已经有点麻了。

他忍了忍,几秒钟后,还是决定不忍了。

要抱也行,山下那么多木屋,随便找个餐厅咖啡厅的再抱着不好吗?何必在山上吹冷风呢?

跟演韩剧似的,太夸张了。

时久逢拽了下靳词序的袖子,小声道:“你好了没啊,我有点累了,我们下山吧。”

靳词序此时变成了一台只能处理简单指令的机器,听见时久逢说累,他的脑子自动给出了解决方案。

俯身把人一背,什么雪仗雪板都不管了,统统丢在这里,兀自沉默着往山下走去。

时久逢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说出拒绝的话。

他感觉靳词序有点应激,为了安抚他,时久逢绞尽脑汁,故意晃荡着小腿,哼着歌,以示自己现在的心态究竟有多轻松。

靳词序是知道时久逢有多善解人意的,他越是这样,靳词序就越觉得他只是被爱情蒙蔽了,在安慰自己。

下山的这段路,如果滑雪的话,其实只需要几分钟,但要走路,而且要背着一个人,稳稳地走下来,就需要消耗不少心神。

时久逢虽然被养起来一点,但仍然是偏瘦的,靳词序抱着也不觉得费力,只是生怕时久逢再遇到什么危险,因此每一步都格外谨慎。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眼前冒出周敬之等人的身影。

他们在山下等了太久,又收到傍晚起会下暴风雪的消息,实在等不了了,这才上来找人。

没想到刚往上走了一点,就看到一脸肃穆的靳词序,和趴在他背上满眼无奈和心疼的时久逢。

这个样子肯定是没办法见人的,作为一群人里年纪最大的大哥,周敬之大手一挥,包了山脚的一家餐厅。

周敬之等人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吃饭,时久逢和靳词序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沉默相对。

原本靳词序觉得自己没资格,根本不想跟着坐过来,是被时久逢硬拽过去的。

靳词序还尝试着甩开时久逢的手,他刚一动,时久逢立刻察觉出他的意图,假装踉跄了一下。

靳词序的手比脑子反应更快,直接把时久逢拉过来,搂在怀中。

时久逢笑眯眯地看着他。

靳词序:“……”

得了,这下是想走也走不掉,只好跟着。

坐下之后,靳词序跟做了亏心事的孩子似的,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时久逢的眼睛。

时久逢就强硬地把自己的手塞进靳词序的手里,温柔而坚定地说:“你需要时间思考,好,我给你时间,但你别想离开我,靳词序,你在我这里是没有自由的。”

说完,时久逢感觉有点奇怪,也移开了视线。

但是没办法,现在不这么说的话,鬼知道靳词序脑子里会想到什么离谱的东西。

其实这也要感谢靳词序,整天在他面前说这说那,全部被时久逢学会了。

靳词序还真觉得这话听上去多少有点耳熟,他感觉自己好像说过类似的。

换作以往,他听见时久逢这么说,早高兴地舔上去。

他绝对会舔上去,他要把时久逢从头到尾舔个遍,把津液也尽数喝干,要让时久逢在最战栗的时刻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有着多深刻的羁绊。

这种羁绊是没有办法被遗忘的,所以也是绝对无法斩断的。

但是现在,靳词序只觉得惭愧。

他知道,这样的事不会是最后一次。

只要靳聿之还活着,他就会乐此不疲地给自己制造麻烦。甚至跟小说或者电影里一样,做出绑架时久逢的事情。

所以他是不是应该暂时跟时久逢分开一段时间,去把所有的问题解决干净,再回来呢?

其实也不是不行,毕竟国内真的很安全。

他不需要很久的时间,最多十天,因为靳聿之藏得很好,他找起来要花费一点时间,找到以后就轻松了。

既然这个人多年前送了自己一颗子弹,那么自己也送还一颗。

这是非常公平的。

靳词序几乎要觉得这是个完美的计划时,眼前却猛地浮现出几张丑恶的嘴脸。

是凌骁,傅临川和陆景司。

这群不要脸的贱狗,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一个一个看到阿逢,就跟看见肉骨头似的想凑上来。

那些派到壹号院附近的眼线,还有在机场里似有若无的视线。

真的以为他都感觉不到吗?

只不过是因为更重要的是让阿逢恢复,而对付情敌又必须是一件倾注大量精力的事情,所以他腾不出时间来而已。

不,不能说是情敌,统统是贱狗。

因为阿逢根本不在乎他们,所以把他们说成是情敌简直太高估他们了。

但贱狗是不会有这个自知之明的,所以如果他把阿逢一个人送回国,这群东西就会缠上来。

靳词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事实上只要他冷静下来,他就会发现,如果他真的决定要解决掉靳聿之,那么在不确定靳聿之位置之前,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去,只要让人去找,最后坐飞机过去,开一枪再回来,全程可能不需要超过24小时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现在他已经进入了思维怪圈,为难地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一枪。

靳词序要恨死自己了。

时久逢就坐在他对面,看着靳词序的脸跟个调色盘似的一会儿一变,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个人在脑补什么事情。

严格来说这不是一个合适的谈话场合,而且再过几个小时就要有一场暴风雪,他们应该尽快回家。

但自从想明白一些事情以后,时久逢就不能忍受有情绪但不能被立刻解决的情况了,他不想再忍耐任何一种情绪流淌在身体里,但是无法被宣泄出去。

开心,就要表达出自己的开心,他要笑,要看天是天,看云是云。

幸福,那就要接吻,要拥抱,要让靳词序知道他很幸福。

现在也是这样。

不开心,有意外,有压力,那么就统统解决干净。

迟则生变,时久逢现在可太认同这个成语了。

时久逢觉得,如果再让靳词序思考下去,这个变化可能就要来了。而且很有可能是他不喜欢的那种变化。

领养回来的狗崽第一次做坏事时,就要严厉地警告,对他加以引导,这样狗才不会学坏,这是每个养狗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时久逢虽然不太认可把男朋友看成狗这种想法,但他觉得这个道理放在男朋友身上,应该也是通用的。

“靳词序。”

时久逢突然开口,靳词序下意识抬眸看向他。

时久逢抽出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线毫无波澜,眼眸中也没有半点温柔。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其实时久逢在看到靳词序的眼睛时,就已经猜到了。

时久逢太了解靳词序了,尽管对这个人的过去还有很多未知,但他实在是太清楚靳词序会怎么思考一件事了。

时久逢冷笑一声,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跷着二郎腿,姿态极其放松,眼神里却没什么情绪。

但也正因为如此,被看到的每一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心虚,会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说起来,这个表情他还是在靳词序那里学会的。

瞧见靳词序不自觉地喉结滑动时,时久逢感觉这个表情挺好用的。

于是他就着这个表情,冷淡地开了口:“你想把我一个人送回国,然后自己去解决麻烦的根源是不是?”

事实上,靳词序脑子里的想法是:老婆好辣!

但这毕竟是被审问,所以靳词序表现出了作为一个犯人该有的姿态,他点了点头,旋即又解释道:“不过我已经放弃这个想法了,我是不可能跟你分开的。”

这句话哄到时久逢了。

于是时久逢也给了他一点甜头,稍微放松了一些表情,缓和着声音问:“那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靳词序舔了下干涩的嘴唇,“还没想到。”

时久逢把手边的水杯推过去,“喝点水,嘴巴很干的时候不要舔,很容易得唇炎的。”

靳词序一怔,他完全没想到时久逢到这个时候还这么关心自己。明明是他让时久逢陷入那么危险的情况的,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

靳词序很好奇,但他没问,他感觉自己问了一定会让时久逢不开心。

所以他只能自己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想了半天,靳词序觉得,时久逢之所以这么关心他,不仅是因为低估了靳聿之这个人的阴险,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很爱他。

一想到时久逢很爱自己,靳词序的尾巴就要翘起来了,恨不得立刻变成螺旋桨,摇到天上去。

靳词序受不了了,他想现在就舔时久逢,舔到时久逢浑身都是自己的口水,被自己的味道腌透。

但他不能,这是在外面。

靳词序没什么羞耻心,但他知道时久逢有,他不能在外面做这种事,万一让阿逢讨厌就不好了。

所以他把那杯水喝光了,一滴都不剩。

时久逢叹了口气,他发现这个问题并不是三两句能说清楚的。

想要彻底解决,就得先知道靳词序到底经历过什么,他跟靳聿之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包括周敬之这些人,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才能彻底解决。

此处值得一提的是,时久逢虽然善良,但他不是毫无底线的,对于山上那些外国人被解决掉,他心里是没什么怜悯的,也觉得应该这么做。

否则死的不就是他和靳词序了吗?

不过这就真的不是能在外面说的了。

眼看外面的天已经昏沉下来,时久逢起身道:“回去的路上你可以好好想想怎么交代这些事,如果你想瞒着我的话,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靳词序正沉浸在自己跟时久逢间接接吻的快乐中,闻言一怔,垂下脑袋,应了一声。

时久逢看他这样,心里又是一阵柔软。

这个男朋友明明哪里都挺厉害的,但是总在他面前这么没自信干什么呢?

时久逢牵着靳词序的手,一直到回了木屋都没有松开。

晚饭就在木屋里吃,周敬之的厨子做的意大利菜,味道不错,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虽然对靳词序和时久逢之间奇怪的氛围感到好奇,但颜未桐也没多心,他只以为是这两个人吵架了,还趁机劝了时久逢一下。

颜未桐忧心忡忡地说:“阿逢,能找到一个彼此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虽然他惹你生气很可恶,但是一直生气也很消耗感情,你们可千万不要生气太久啊。”

时久逢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他扫了眼正在跟闻鹤一讲话的靳词序,有些好笑道:“真的?我以为你不太喜欢他呢。”

颜未桐两手一摊,“我以前是觉得他太能吃醋了,担心他控制你,不过这两天我也看出来了,他对你是很好的,估计做不出控制人这种事。”

时久逢点点头,拍了下颜未桐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在颜未桐心里,时久逢一直是个很厉害的人,既然时久逢都这么说,那他就要无条件相信自己的朋友。

·

天气预报这个东西准不准历来看心情。

有时预报了下雨,结果时间都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天上还是大太阳,也不知道这个雨是下到哪个世界去了。

时久逢一直以为世界各地的天气预报都是这样,没想到格施塔德的预报还真挺准的。

饭后,他们各自回到房间,没多久,外面的风雪就呼啸而至。

秉持着放松谈话氛围的意图,时久逢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靳词序随手拿起时久逢脱下来的毛衫闻了下,忍着想用塑封袋装起来偷走的想法,遗憾地挂在衣架上,准备等下给阿逢洗干净。

听见时久逢的问题,靳词序解释道:“这里有游客,下雪预报不准的话,会死人的,政府赔不起。”

尤其是遍地是老钱的地盘,但凡真有意外,就算是很有钱的瑞士也经受不住这个损失。

老钱又名老能坑钱了,这应该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时久逢倒是没想到这个角度,无奈地笑了下,“你好像特别在意钱。”

靳词序回头看着时久逢:“钱不重要吗?”

时久逢说不出不重要的话,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事,他曾经也是因为不够有钱才掉进痛苦的漩涡。

不过,时久逢觉得社会潜规则不应该成为人心里的道德标准,所以他道:“总有一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靳词序被这一句话钉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再一次被时久逢看穿了,他认为时久逢一定是知道自己在山上没立刻投降的原因了。

更要命的是,时久逢的目光里只有温柔和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谴责。

这更令靳词序崩溃。

他真卑劣。

身为阴沟中的淤泥,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被天上的高悬明月爱上,竟然连最隐秘的自私都被包容。

靳词序自惭形秽,几乎无地自容。

时久逢正等着靳词序的回答,却见这人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时久逢:……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打开靳词序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这又是在干嘛啊?!

从哪个封建余孽身上学到的诡异行为,不是在国外待了十年吗?按时间算是从青春期开始的没错吧?

青春期不是最容易受到影响吗?

那什么不学点好东西?还是国外也和国内古代一样,流行动不动就下跪这一套啊?!

时久逢倏地冷下脸来,他深呼吸了一下,咬着牙道:“站起来。”

靳词序摇头:“我错了,我应该跪着。”

“我不说第三次,你现在不听我的,以后就都不要听了。”时久逢道。

靳词序猛地抬眸,黝黑的瞳孔中倒映着时久逢毫不掩饰愠怒的面容。

时久逢一字一顿道:“站起来!”

刚跪下还不到一分钟,靳词序就在时久逢的命令下站起来了。

时久逢蹙眉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要给我下跪?而且就算你做错了,你也不要下跪啊,你这样是把我当什么啊?我是压迫剥削你的地主吗?”

时久逢说着说着也有些委屈,他感觉这个男朋友真的好难教。

哽咽着道:“我是你的男朋友,以后我们是要,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我要的也不是一个奴隶,我要的是男朋友,是爱人。”

“靳词序,你到底懂不懂啊?”

靳词序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把时久逢惹哭了,下意识就又要跪下来,但想到阿逢就是因为自己跪而哭的,只好俯身,手忙脚乱地帮时久逢擦着眼泪。

“不,阿逢我,我……”

靳词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得饱含歉疚道:“我也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可是我配不上你。”

时久逢一把拍开靳词序的手,“配不配是我说了算的,不是你。而且你什么都做过了,难道你不想负责?”

时久逢的神色无比认真:“我是个思维传统的人,跟我接吻了,跟我那样了,我们就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

“如果你不是这样想的,或者你不愿意把自己当成一个人,那你就实话实说,我们也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说罢,时久逢把选择权交给了靳词序。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做我的爱人陪我渡过余生?”

“如果你要,你现在就坐在我旁边,如果你不要,那你就去跟周敬之他们挤着睡一晚,明天我们就分道扬镳,我带未桐走,以后再也不叨扰你。”

说是选择题,但其实正确答案只有一个。

靳词序想选择的答案也只有一个。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坐在了时久逢旁边。

但凡犹豫一秒他都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时久逢。

靳词序将时久逢轻轻揽进怀里,声音颤抖道:“阿逢,你知道我不会做其他选择。”

时久逢在他下颌上亲了一口以示奖励,他有些埋怨道:“你也知道我说到做到,以后你再不把自己当人,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靳词序看着时久逢的眼睛,抵抗着灵魂里的自卑,庄重地点头,“我知道了。”

第一关结束,第二关立刻上门。

时久逢微微笑了一下,给了个甜枣,旋即追问道:“你跟靳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无巨细,全部说给我听,有隐瞒的话,你知道后果。”

靳词序的脊背僵硬了一瞬,但他同样没有别的选择。

“好,我说。”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一pa,我是很喜欢的,小情侣敞开心扉,从此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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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人夫被阴湿大佬强宠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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