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相
“所以,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真相,你就要抹掉我的记忆,要我此生再也记不得你?”
陆南风苦笑了一声,他抬起眼眸看向顾慎之,见那人垂首立在前方,眼泪扑簌簌地从他白皙的脸上坠下,陆南风心里像是被刀生生搅碎一般痛苦。
“顾慎之,你凭什么替我做主?若我不能抵抗忘忧珠的侵蚀,若我真的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你是不是就得偿所愿。不用在跟我虚与委蛇,不用在我面前谨小慎微,也不用装模做样的同我和好,又将我一把推开?你是不是觉得,怎么玩我都行?”
顾慎之拼命摇头,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当年对陆南风的伤害。
因为他一时冲动而做下的蠢事,才使得二人有了今日这样难堪的对峙。
“南风……对不起。”顾慎之湿漉漉的眼眸渐渐抬起,他一错不错地望着陆南风,低声道:“无论是父辈的事,还是我曾经的任性,都伤害了你,我知道此事应该有一个了断了。”
顾慎之上前一步,他张开手,五色神光悬在掌心,神光交错纵横,缓缓变作一颗五彩芥子的模样。
他将芥子悬在心口,张臂画圆,仙力聚集在心口,从胸前的五色芥子中穿出,变作一道金色的神光,朝陆南风所在蔓延而去。
陆南风神情一变,他猛地抬起眼看向顾慎之:“你做什么?”
“当年毁你转生石的就是紫霄宫的人,如今紫霄宫的四大天王仍对你步步紧逼,誓要让你背负一身罪责再入轮回。”顾慎之阖上眼眸,轻声道:“孔雀明王之力,可消解万毒;五色神光之力,可吸纳一切神法,这次让我来赎罪吧。”
说罢,顾慎之眉心一攒,周身仙力大涨,一团蓬勃的青光将他全然包裹。
身前从五色芥子中溢出的金光在触及陆南风周身禁制之际,即刻咬住那道力量,将其一寸寸地朝顾慎之所在吸纳而来。
“顾慎之!停手!”陆南风瞪起眼睛,他能感到周身的禁锢在极为缓慢地消散,而顾慎之的脸色却越来越白,他不由得青筋暴起,死命挣扎,大吼道:“我不要这么赎罪!快停手!”
四大天王为困住陆南风设下的禁咒乃是紫霄宫的顶格术法,尽管芥子可以吞噬部分,但大多仍要施法者本人来承受。
禁锢之力实在强悍,剧烈的痛意不断从四肢百骇侵袭而来,为克化这股力量,顾慎之不断压迫元神中,迫使其释放仙力周转。
他好不容易得到修养的元神,再次超负荷唤起,只见明亮圆润的元神上,一道道龟裂逐渐朝内里蔓延……
“砰!”地一声巨响,陆南风朝后一撞,生生将自己的手腕折断。
一双手骨血肉模糊,喷洒出的鲜血瞬间将禁锢团团包裹,宛如生出意志血色的野兽,竟然张开一大嘴獠牙,将禁制一口口地撕咬殆尽。
芥子的吸纳之力被忽地打断,仙力逆流猛地缩回元神之中,回流的酸痛让顾慎之眼前一黑,下一刻他便落在进一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之中。
顾慎之眨眨眼,眼前一阵模糊,他借着残存的目力尽力仰头想要去看陆南风,却只能看清那人背光的轮廓。
“咳……”他想出声去唤陆南风,可刚一张口,却涌出一大口鲜血。
猩红的血迹染透了身上的白衫,顾慎之想说什么,可喉间的血却止不住地向外翻涌。
陆南风抱着顾慎之缓缓蹲坐在地,不停地用洁白的帕子帮他擦拭着鲜血,可这血好像无穷无尽一般,怎么也擦不干净。
陆南风的手已经克制不住地抖了起来,他忙撇掉被血浸湿的帕子,抬手点在顾慎之几处穴道之上,不断朝他渡去仙力。
可见顾慎之的元神已伤,注入再多仙力都如同向一盏镂空的杯里装水,根本承载不住。
眼见顾慎之的眼眸越发飘散,陆南风脑中一白,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鲜血也变得冷了起来。
“顾慎之,顾慎之……孔灿!”
在顾慎之阖上双眼之前,他听到了陆南风的嘶吼。
那声音充满了愤怒,或许还有那么一两分的悲伤,只不过他没时间细细思量,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
意识好似一直都悬在半空之中,不上不下地漂浮着,既觉得有几分轻松,却又觉得过于轻飘飘,总是触不到低,反而生出一些慌乱。
顾慎之也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像是在半沸的白水里翻涌,热得有些让人想要流汗。
他想顺着浮动的水浪冲出这只热釜,可试了几次总是将要冒头的那刻,就被一道莫名的巨浪卷了回去,被迫再次留在釜底。
不知又飘浮了多久,顾慎之终于忍耐不住了,他顺着水浪一波一波地起伏,逐渐掌握了这陌生的节奏,终于在一次水浪的推涌下,卯足了力气,一鼓作气地冲出这温热的大釜……
顾慎之睁开眼,猛地吸了一口气,大股空气涌进心肺之中,胸口剧烈酸涨起来。
顾慎之轻轻咳了一声,嗓子也紧得不行,他抬起酸软的手臂揉了揉眼睛,眼前好像黑压压的,像是身处在一个不见天日的洞穴之中。
这是在哪?
若是洞穴,却没有那么湿冷寒凉,且身下的被子还是蓬松干燥的。
他眉心一攒,抬手在自己眼前一挥……
什么都看不见。
顾慎之心中一沉,他好似隐隐意识到什么了。
他这一动,似乎唤醒了身边的人,耳畔传来一道声音分外熟悉,却很久未听到过的声音:“孔灿,你终于醒了!”
是……是乌引。
他竟听到乌引的声音!
顾慎之张了张嘴,喉咙仍在充血,他焦急地吱呀了半天,但只吐出一两个音节。
乌引忙拍了拍他,急道:“别说话了,你知道吗?你的元神差点就爆开了。好在陆南风救下了你,不然咱俩这辈子估计都见不着面了。”
顾慎之眨了眨眼,干涩的眼眶泛红,他转过头去想问的话太多了,但就是发不出声音,急得猛地喘气。
乌引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来说,别急。”
乌引回到翠微峰后,因为魂魄一直被困在三魂之中,只好有小舞代为照顾。
直到苍乐被送回了翠微峰,他的身份虽也是孔雀一族的王子,但戴罪之身,只得被关在山内牢房。
小舞一向同苍乐亲厚,经常往返于乌引和苍乐之间,且这孩子也管不住话,基本上是问什么答什么。
小舞在二人中斡旋,让苍乐知晓乌引现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竟然主动提出要帮乌引回魂。
只不过那时山内主事的人都不在,小舞不好做主,他便直接问了乌引,愿不愿意得苍乐相助。
乌引叹了口气道:“你这个弟弟,我以前觉得他太过聪慧,有时都感觉比你成熟得多。只不过这么多年没见,我心里也有点胆突,说起来,当年在翠微峰里,苍乐还帮我挡了孔晖一掌呢……”
顾慎之瞪大眼睛,他看不见,但是挥动着手去抓乌引,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乌引恍然道:“啊对,当年我们擦肩而过,你再回翠微峰时,我正昏迷不醒,便错失了告诉你真相的机会。其实孔晖一直在骗你,你的父王根本没有毁掉青丘一族的转生石……”
顾慎之眼眸缓缓瞪大,他一把抓住乌引,激动地手都在发抖,干涸的嘴唇一张一合,急着要说出话来,“真,真的?”
乌引拍了拍他的手道:“当然是真的,孔晖就是要在你心里扎一根刺,让你为他所用。”
当年乌引拿着孔灿给的一兜点翠宝簪,找几位信得过的仙娥仔细打探了孔昭的行踪。
一开始确实如孔晖所言,为救孔灿,孔昭四处奔走,也多次来到紫霄宫天王府。
但不是去见天王,而是去见鸿钧老祖。
虽然不知二人多次见面、说过什么,但孔昭应当是没有答应老祖的要求。
在青丘转生石被毁当日,孔昭正在老君殿求药,根本不可能毁掉转生石。
乌引得知消息后,立刻折返回翠微峰,想把此事告知孔灿。
可二人恰好错开,乌引怕再出去寻反而一错再错,便焦急地在殿内等人。
或许是巴蛇之身本就对周遭环境有极其灵敏的察觉,在山中禁制波动的一瞬间,乌引以为是孔灿回来了。
他还未追出殿,却当即意识到进到翠微峰的是两个人,且是两只孔雀。
天界所有身份明朗的孔雀都被勒令留在翠微峰,来者还能是谁?
乌引他心道不妙,立刻吞下化形丹,扮作孔灿的模样,静候来人。
果然,率先走进来的是苍乐,紧随其后的便是孔晖。
乌引心底发慌,但是面上不露声色,毕竟着化形丹是从老君手下炼药使君手里买来的,自然不会有披露。
他装得及愤怒又悲泣,将孔灿这几日的模样学得大差不差,就想看孔晖来此究竟要做什么?
孔晖果真没发现异样,他照旧提出交出孔雀翎,以此便帮孔灿保守秘密。
或许是见孔灿恹恹地提不起劲,孔晖话锋一转,把这次的话题说得更为明显了。
孔晖道:“孔雀翎留在你手里只是一样法器,你身为组长,若为孔雀一族长久考虑,更应该把孔雀翎当作一个筹码。”
乌引顺势问道,是什么筹码?
孔晖一见眼前的侄儿一改往日夹枪带棒的火爆劲,竟愿意好好听他说两句,不由得侃侃而谈。
孔晖说救下他的高神,在天界有更大的筹谋,甚至为了筹谋将自身斩断的三尸用诡术再次请回来,只为有朝一日,可以达成夙愿。
而溯源里最为紧要的一环,就需要孔雀翎的相助,若能集齐九枚雀翎,一是能如凤凰般,濒死时可涅槃;二是可以吞噬世间万物,将其融合于骨血之内。
孔晖说,他为验证孔雀翎的吞噬之效,还曾在修界找寻一位姓崔的道士,让其捉获一只熊妖,一只虎精。
两个没有半点相像的妖精,在一枚孔雀翎的加持下,甚至无需任何法宝,便真的吞并融合在一起。
只不过两只妖怪的妖力低微,承受不住融合之苦,且一枚孔雀翎的效力有限,最后这只杂糅的四不像,没活过半日就挣扎致死了。
有了这次经验,孔晖便信誓旦旦道,无需真的将孔雀翎全部交出,只要几枚先吊着这位高神,让他先兑现许给孔雀一族的好处,往日只需周旋好与这位高神之间的关系,便可保证孔雀一族重回往日殊荣。
乌引听完只觉得周身一冷,先不说他此时还是巴蛇之身,乃是妖属,兔死狐悲之意身感悲凉,且他在玄天宗就听闻崔鸣一直在背地里炼妖,原来是得了孔晖的受益,才如此明目张胆。
心中一慌,脸上的表情也变化一瞬,可就是这一瞬,让孔晖察觉到不对劲来。
孔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出手,凝成一道神力打向乌引。
乌引被吓得一愣,躲闪的动作便慢了半息,被孔晖一掌打飞出去,撞上雕花屏风,狠狠砸在地上。
化形丹瞬间失效,露出了乌引本来面目。
孔晖的谋划见不得光,且已将大半都讲给了乌引,更是容不得此人活着。
他眼眸一沉,再次抬掌已动了杀意,苍乐眼见不妙,站定在乌引身前,试图让孔晖手下留情,甚至愿意替乌引担保,保证其不会泄露秘密。
对孔晖而言,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他先是将眼前的苍乐一掌推开,可苍乐又连滚带爬地跑回来,张臂拦在乌引身前,那执拗的模样竟然有几分像是顾慎之。
这次孔晖没有手下留情,甩出一道仙锁紧紧困住苍乐,将人悬在高空,又走到瘫倒在地的乌引身前,笑着说:“苍乐见不得你死,我也怕这孩子伤心……不如这样,我只要你的三魂,将这副躯壳和余下七魄留给孔灿。兄弟二人一人一半,不偏不倚,这样可好呀?”
说着孔晖便苍乐的惊喊之下,抬手落在乌引额顶,生生抽去他的三魂……
或许是时间过去得太久了,乌引再次讲述这绝境之事,语意里也没流露太多情感。
反倒是顾慎之,他心口徒然生出一阵钻心的痛,紧紧闭上双眼,泪水仍是不断地从眼尾流出,从刀割般的喉咙里,哽咽地挤出一句不成声的,“对不……起。”
“别哭别哭,你现在万不可陷入悲忧,极伤元神,这……这陆南风肯定也知道了,他该以为是我照顾不周了。”乌引手忙脚乱地拿出帕子替他擦拭眼泪,又道:“没事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一切都过去了。”
顾慎之太过悲恸,全然没有留意到乌引那句,“陆南风也知道了”究竟是何意。
乌引急着道:“别哭了,做恶事的是孔晖,救我的是你,若你当年没有用三枚孔雀翎封住我其余七魂,我早就魂飞魄散了。”
顾慎之满脸热泪,说不出半个字,只是一味的摇头。
不是的,若乌引从未来到翠微峰,若他从没有插手此事,他绝不会遭受这种无妄之苦,受尽折磨。
顾慎之张了张嘴,失焦的眼眸茫然地朝乌引那处看去,哑声问道:“这些……年,过得如何?”
乌引道:“没你想象中那么苦,我只有三魂在,本就没什么感觉,整日被孔晖揣在怀里,昏昏沉沉地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遇上相柳那厮……”
因乌引重伤一事,顾慎之封住乌引七魄后,险些要同孔晖同归于尽。
孔晖侥幸逃出翠微峰,但已和顾慎之彻底翻脸,自然失了顺理成章得到孔雀翎的机会。
且杀乌引之事动静闹得太大,此后翠微峰便被彻底封锁,派几十天兵轮番看守,孔晖找不到任何机会再次接近顾慎之。
可他并不死心,既然孔雀翎不行,那就再找融合办法,孔晖此刻便想起了崔鸣。
崔鸣只是孔晖留在修界散养的狗,孔晖仅仅是从指缝中施舍的几件法宝,便让崔鸣死心塌地,用尽方式来捕获神州妖怪用以试验融合之术。
孔晖往日瞧不上崔鸣那些试验,觉得实在太脏,可如今没有办法,他只得去找崔鸣死后留下的试验秘籍。
空有秘籍不够,还需要证实融合之术是否能成。
正巧,让孔晖遇到刚被陆南风斩断了头的相柳,他便哄骗相柳,说可以用巴蛇之魂,来缝补他被斩断的蛇头,帮他重获妖力。
相柳彼时已经穷途末路,只想拼死一搏,便答应孔晖提议。
此后,乌引的三魂便被孔晖缝在相柳魂魄之上。
没错是“缝”,并不是融合,不知究竟是那一步出现了问题,乌引的神魂始终不能和相柳的完全融合,仿佛其中隔着楚河汉界,纵使贴得再近,却仍是两半。
孔晖便用各种方式用以试验,他发现崔鸣秘籍上那曾经以九尾狐灵或凤凰血做粘合剂的理论。
但自青丘被毁,九尾一族早就消失多年,无从去寻,便只好试试凤凰血。
他便使计谋骗玄凤下凡,将其囚禁在雁鸣镇的阵法之下,日日从玄凤身上取下心头血。
可玄凤心头血的效力只能维持很短时间,且融合之时会极其痛苦,乌引和相柳如坠烈火地狱,万分煎熬,且当心头血干涸,粘合之术便会失效。
来回往复不知几次,乌引和相柳都被折磨得快要魂飞魄散。
玄凤或许是真的看不过去,又或许是想用另一种办法传递消息,他便告诉孔晖,真正的凤凰血只有在凤凰身死那刻,才会从凤凰身上滴落。
他想让孔晖杀了自己,从而取得凤凰血。
可孔晖知道,玄凤身份特殊,他若身死,恐怕会惹得天界大乱,就算是要杀他取凤凰血,也是需要做好充足准备,让玄凤死得其所才行。
但玄凤没给他准备的余地,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几天,相柳神魂或许因多次融合而神魂不稳,孔晖便派苍乐去王家取凡人三魂为补。
可那日过后,苍乐便一直未归,玄凤便意识到是极阳宫出手了,时机终于成熟。
他挣脱束缚,释放凤凰神力,拼死誓要活捉孔晖,可在生死攸关之际,孔晖居然愿意自弃躯壳作逃。
乌引长叹一口气道:“玄凤神力远高于孔晖,看他追孔晖而去时,我还以为他一定能将孔晖带回来的,却没想到……”
顾慎之静静听着,只觉得似曾相识,当年在玄天宗燕眭也是以身死脱壳,而后在孔晖助力下夺舍林知。
夺舍生魂何其凶险,但有孔晖越级相助,燕眭才会如此顺利的完成夺舍。
眼下又是故技重施,能助孔晖夺舍玄凤的神魂,必将是越级的大神才能做到。
普天之下,能比玄凤、孔晖这种天神再高一个等级的神仙,屈指可数。
且在紫霄宫就有那么一位——鸿钧老祖。
顾慎之只觉得周身一冷,汗毛乍立,他顾不得嗓子的疼痛,对乌引嘶哑地说道:“是……鸿钧,老祖,告诉陆南风……”
乌引瞠目道:“啥?是谁?”
顾慎之问:“陆南风在哪?”
乌引静了片刻,直拍大腿道:“完了,他去紫霄宫了。”
顾慎之忽然觉得呼吸不畅,胸膛起伏不止,掌心冷汗直冒,他咬着牙,忍者刻骨剧痛就要翻身而起。
可刚一动身就被乌引压了下去,乌引急道:“别动了,就你现在这情况,元神没有法力,你又看不见,去了也帮不上忙。”
顾慎之手脚发软,他连挣扎的力道都没有,但开口道:“有办法,让青合把药给我……”
“什么药?”
“巫药,吃下后,暴涨仙力……”
乌桕头都大了,忙拦道:“你省省吧,元神刚被捏好,你还要毁了他吗?”
顾慎之一怔,问道:“被,捏好?”
乌引沉默片刻,或许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了,再瞒下去恐怕顾慎之真会一头脑热的办出傻事。
“对,你现在的元神,是陆南风分出了他一半的内丹,重新捏好的。所以你现在的所有感受,都会同步传给陆南风,你疼他也疼,你难过他也难过,总的来说就是……”
“你们俩从此之后就共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