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P-20

第79章 P-20

梁恪上午带着申与同去跟客户见面,顺便一起吃了午饭。

申与同要回公司午休,梁恪放下让他打车,自己掉头回家。

许藜恩正在打电话,没防备他这会儿回来,举着手机继续说也不对,马上挂断也不对。

梁恪放下车钥匙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手机,在屏幕上看到一串没备注的号码,梁恪记性好,知道是程子茵。

“阿姨好,我是梁恪。”

那边沉默片刻,道:“原来你在家。”

“刚回来。”梁恪冲厨房抬了下下巴,对许藜恩说,“去倒杯水,渴。”

“我没事,就跟恩恩聊两句,先挂了。”

“您跟他聊两句什么,能把他为难成这样?”

刚才梁恪进门,许藜恩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五味杂陈,他在梁恪身边这么多年,梁恪没见他这么无助过。

许藜恩没有要把手机拿回去的意图,这让梁恪的心情稍微没那么差一点,松了松领带,在沙发上坐下,等程子茵说话。

她要跟许藜恩借三万块钱,说许藜恩的妹妹病重,需要转院,她手里没那么多,等报销下来就还。

梁恪没说别的,应了一声,说:“钱我马上打给你,他还在上学,自己的开销就大,年纪还小,禁不住事,以后有这种事,您联系我比较快,您有我的号码。许藜恩手机上我就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程子茵挂了电话。

梁恪拉黑了程子茵的电话,把她的QQ和微信联系方式也都删了。

“哥,我打算和你说的。”许藜恩等他操作完,才说,“刚才你没回来,我就想着等挂了电话就跟你说。”

梁恪“嗯”了声,心情又好了一点。

“安安总病,我其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时候不管又不放心。”

梁恪不想让他因为程子茵多浪费情绪,道:“我待会儿就打给她,救命钱不要拖。”

许藜恩顿了顿,说:“下午我想去一趟医院,钱当面给她吧,也看一下安安到底什么情况。”

梁恪下午没空——实际他这会儿也忙着,溜回来就是想看一眼许藜恩,刚巧碰上他为难成这样。

“好,这都是小事。”

许藜恩推一推茶几上的碗:“哥,喝绿豆汤。”

梁恪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许藜恩马上擦了擦他的嘴。

他看一眼许藜恩,低眉顺眼的,是知道有训要挨的样子。

梁恪开了口:“别说三万两万,就是十万八万,五十一百万,只要给到你手里的钱,你就做得了主。”

虽然怕话太重伤着许藜恩,但日子想要长远地过下去,有问题就不能遮着掩着当不存在:“你跟我生分有什么必要?要是没有你,家里的钱都没地方花……家不是我一个人的,世上的两口子哪有赚钱多少一样的?妈这辈子跟了老梁没上过一天班,可谁敢说、谁又能说她没用?钱是来得最容易的东西,你长这么大了,得明白。”

堂前教子,枕边训妻。

家里没别人,什么话都能说,但说完得给点甜头。

梁恪停顿了片刻,把许藜恩拉到自己怀里,又颠了颠大腿,像小时候那样,语气放温柔了些:“平时挺聪明的,怎么有时候又跟傻的一样?”

许藜恩说:“我知道了,哥,你不要生气。”

梁恪说:“我为什么不生气,给别人知道你为了三万块钱愁成这样,还以为咱俩闹着玩儿呢。我是跟你闹着玩儿么?”

“不是。”

“你呢?”

许藜恩小声说:“也不是。”

梁恪不满意:“谁也不是?”

许藜恩道:“我也不是闹着玩儿。”

“那就好。”梁恪揉揉他后颈,背靠到沙发上,捏了会儿许藜恩的手,看他一直不安地等着,才说,“那我就不气了吧。”

明白梁恪没打算再发表什么讲话,许藜恩挨完训就去厨房,几分钟时间切了两盒水果。

西瓜容易酸,所以他只放哈密瓜和芒果,另一盒是菠萝蜜和蓝莓。

还盛了满满一个保温桶的冰镇绿豆汤。

昨晚冻的豆子,今天早上下锅煮的,熬出满满的沙,放百合和莲子,消暑清心。

梁恪不怎么爱甜的,他就只加很少的一点糖,最近做了好几次,口味已经调到了梁恪最喜欢的组合,汤汤水水不占肚子,梁恪本来又胃口好,一桶绿豆汤一下午溜缝就喝完了。

梁恪一手拎保温桶,另一只手拿两盒水果,上身微倾,凑到许藜恩面前:“亲一口。”

许藜恩亲了他一下,梁恪没有马上退开,他就又伸手摸了摸梁恪的脸。

刚切过水果弄过绿豆汤的手指凉凉的。

梁恪指挥着许藜恩亲一下身体爽,许藜恩主动碰他的动作让他心里爽,身心俱爽,偏过脸,往许藜恩手心亲了口,咬了下许藜恩的手指。

那边说病得那么严重,梁恪知道许藜恩不去医院看一眼心里过不去,所以出门前又嘱咐了几句:“这会儿外面正晒,你睡一觉再去,不着急。到医院楼下买个果篮就行,别多买,你拎不动,多放两千块钱,就说是你额外给的,有了钱没人挑理。”

许藜恩道:“说是我和你给的吧。”

梁恪眼底就带了点笑:“教育一下立竿见影。”

许藜恩依依不舍地送梁恪出门,看着他那个眼神,已经按了电梯的梁恪在关门前又进来,用腰胯把许藜恩挤在玄关墙上,低着头吻了好一会儿。

——

考虑到暑热,加上好多学生确实得回家一趟,学校放暑假后,《千里江山》剧组也给演员们放了半个月假。

梁恪提前空出时间来,带许藜恩去了趟日本和韩国。

日本去过不少次,主要重温了下东京塔和温泉酒店。

但韩国是第一次去,许藜恩原本以为家里只有罗岚爱逛街,这回才反应过来,梁恪继承了罗岚的这一点。

他脑子快,汇率、折扣和满减算得比柜员都清楚,购物欲大发,衣服包包鞋子买了一堆,回程新买了两个26寸的箱子才勉强装下。

刚回北京没敢跟公司的人说,偷偷在家又搂着许藜恩躺了两天,申与同发消息打电话一哭二闹三上吊,梁恪才艰难地带着许藜恩返工。

如果要谈一个成年人上班,为什么得带着老婆,梁恪可以给出以下几条理由:

1.他离不开老婆。

2.老婆在放假可以陪他。

3.参照1。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梁恪公司的业务量剧增,短短一年时间,员工数量涨了一倍,把他们楼上的一整层都租了下来。

梁恪换了间套房当办公室,配备休息室和卫生间,条件改善了很多,又加了个特助岗处理琐碎的事情,开始有了点老板的意思。

他忙的时候,许藜恩自己玩游戏看书看电影,他空下来休息就玩许藜恩。

晚上一起下班回家。

有一天夜里,睡前跟家里打视频,罗岚问他俩要不要养条狗或者养只猫,被梁恪一口回绝,说没时间。

罗岚说人家家里小孩都生好几个,他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就养条狗都没时间。

梁恪说反正没时间。

梁栋平看不下去他年纪轻轻一副专制样,转问许藜恩:“恩恩,别听你哥的,你想不想要?刚好老林家最近有小狗崽,柯基体格不大,他家狗性格也好,不爱叫,想要我跟你妈过几天开车去北京给你带着。”

许藜恩不太好意思,但还是说:“我也怕没时间照顾……不用排练的时候,想去公司陪陪我哥。”

梁栋平恨其不争怒其不幸,又觉得这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真是绝配。

罗岚起身看了眼窗外,突然说:“诶,下雨了,下得好大,你们那边下不下?”

北京一滴雨都不肯下。

许藜恩嘱咐罗岚,最近台风天,让他们做好防护,下雨尽量别出门,多买点吃的放家里,每天都检查门窗。

罗岚都答应,给许藜恩展示她最近新织的毛毯图样,是一只小狗。

梁恪很怕两夫妻真带条狗来。

许藜恩给家里的手办都得找冬暖夏凉、通风干燥、不直晒但有弱光的地方摆,夜市套圈套回来的几盆多肉祖宗身边围着一溜补光灯,成天观察长势,拍照对比。

要真搞来一条狗,恐怕要天天上网搜“狗儿子八个月大终于学会了定点撒尿能不能做军犬”。

他无情道:“这个品种屁股太大,不符合狗体美学。”

气得罗岚挂了视频。

许藜恩偷着笑,被梁恪抓到,从椅子上拖起来抱到身上,颠颠屁股:“这个人的很符合梁恪审美。”

许藜恩不敢再偷着乐,圈着梁恪的脖子,梁恪就低头跟他接吻。

两个人一起洗澡会比平时慢一些,许藜恩踩在梁恪的脚上,掌心垫着额头,贴着浴室的墙面,触感是凉的,梁恪的胸膛又很热。

“困了,想睡觉。”许藜恩迷迷糊糊,“你明天也要上班,哥……”

到了客厅,窗帘拉着,许藜恩的肩膀还是抖。

梁恪逼他学小狗叫,他一开始不肯,结果梁恪说他刚才被自己拎着一条腿撒尿,本来就是小狗,许藜恩的耳朵烫得几乎掉下来,没办法,可叫了以后,又被欺负得更惨。

“好了,好了。”梁恪隔着被子拍他,“不动你,喝口水好不好?”

许藜恩从他胸前钻出来,被梁恪扶着头喝了半杯水,眼圈还红着,睫毛湿成一团,可怜得嘴巴也还瘪着。

梁恪色令智昏,又哄他:“到底想不想要小狗?想要就养,我不嫌弃。”

说完马上有点后悔。担心狗会比梁恪更爱舔许藜恩。

不过许藜恩已经再次埋胸,哑着嗓子说:“不想要。”

他在生活上不是口是心非的性格,梁恪放了心,满意道:“好吧,家里已经有了一只小猪,我好好养。”

许藜恩早出晚归陪了梁恪三天,剧团开始排练后,就变成了上午去剧团,下午再去公司。

晚上两个人先回家吃饭,再去公园跑步、骑自行车。

偶尔窝着看电影,看书、打游戏、一起做饭。

偶尔什么都不干,互相戳一戳逗一逗,生气了再和好——多数是梁恪生气、许藜恩想尽办法讨好他,一晚上都很能很快过去。

梁恪有看许藜恩手机的习惯,不算是查,因为不是抱着发现什么的心态,单纯就是看。

跟小时候许藜恩交给老师和不交给老师的日记他全要看一样。

“恩恩,你给谁转六千块?”梁恪随手翻支付宝账单,问许藜恩。

上个房子的房东要卖房,两个人又搬了次家,新家有烤箱,许藜恩最近沉迷烤饼干,满屋都是黄油的香味。

“什么六千块?”

他在厨房盯着烤箱不出来,梁恪拿着手机进去,已经点开了账单明细。

那是一笔很久以前的转账,不是网购,收款人的昵称叫“苦夏”,看不到真实姓名。

应该也不是线下买东西。

许藜恩衣柜里多条内裤多双袜子梁恪都知道,他最近只买过烘焙的工具和材料,一笔一笔都有零有整,这六千块不像。

许藜恩直起身来看手机,半晌,愣了一下,梁恪问:“这是程阿姨?”

许藜恩点点头。

“怎么也没跟我说。”梁恪语气不是怪他,已经跳过那条转账,继续往下看,“她要钱干什么,安安又病了?”

“应该吧。”许藜恩真有点忘了。

梁恪却马上放下手机,正色道:“什么叫应该?她为什么跟你要钱都不记得,除了上回跟这六千块钱,她还跟你要过多少次?”

许藜恩咬了咬嘴唇,回忆着说:“,以前没有,从去年开始的,那会我有就给她,没有的时候也没事。”

越问越有问题,梁恪拧眉道:“这么多次,你一次都不跟我说?还有,你什么时候没钱过?”

“每次都是打电话跟你要?我没看见过她发短信。”

看一眼许藜恩的表情,梁恪脸色更差:“你删了?”

许藜恩都不敢说话了。

梁恪每天回家都精力旺盛得好像有多动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严肃过,许藜恩觉得自己的手都有点抖,背到身后,先说:“我是说我的钱,不是……”

但只说了一半,看着梁恪又变了的脸色,他就闭上了嘴。

程子茵不是真缺钱,要钱就是个借口,许藜恩怕她不高兴再去找梁栋平和罗岚发疯,不敢彻底断联。

之前过户到许藜恩名下的几套房子和商铺都在出租,是许藜恩固定收入的大头,还有剧团的补贴。

在被梁恪从许藜恩手机上拉黑以前,偶尔给一点,好像维持着母子亲情,程子茵的情绪就还算稳定。

“哥……”许藜恩顿了顿,靠近梁恪,去握梁恪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梁恪虽然看着他不说话,但没把手抽走。

许藜恩就没那么着急,慢慢说:“我以前是想,你不欠她的,没必要她要多少给多少。我也没因为钱受委屈,我的钱给了她,最后不是还是花你的吗。”

“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许藜恩实话实说,“我给完她钱就忘了这回事,金额不大,又不是陌生人勒索。我不想提她。”

他们俩之间存在着许藜恩“不想提”的话题,梁恪又不爽了一下,但更关心:“真忘了假忘了,有没有自己难过?”

上回梁恪以为是例外,想不到有些人的无耻程度可以无限刷新。

只是想想许藜恩一个人忍受了那么多,梁恪就憋着火,老而不死是为贼,南海观音怎么就没收了她。

许藜恩很真诚地摇头,保证道:“没有,我真没那么在意……我每天都在想你的事情,想排练,不过主要是想你吧,不觉得有什么难过的。”

梁恪观察他脸色,说的是真话。

许藜恩又说:“反正我的钱就那么多,她知道,也不想着我能跟你和家里拿多少,要完了就死心了。”

“而且自从你拉黑她以后,我们已经很久都没联系过……哥,你原谅我。”

问清楚最重要的,梁恪又想他刚才那一串“你的我的”,再次不爽。

以前梁栋平给罗岚钱根本没数,罗岚说家里有多少存款就是多少。

现在梁恪也一样,能动的钱基本都在许藜恩那里。

出去吃饭逛街买日用品都是许藜恩买单,他享受赚钱养家的生活,觉得理所应当,更享受许藜恩乖乖给他当小媳妇的日子,一点都不想看到许藜恩能和他分清的模样。

他们俩怎么能分得清。

梁恪没好气道:“……你是不是猪?”

“嗯我是猪。”许藜恩被骂了心里好受了点,试着抱他,他没推开,许藜恩就继续哄,“哥哥你不要不高兴嘛,等饼干好了我再煮个热巧克力好不好?要不要再吃点咸的?”

梁恪想装发脾气推开许藜恩,但又不是真的想,最后就没推,只冷冷地说:“现在很严肃,你别跟我撒娇。你好好解释一下,什么叫我的钱你的钱。”

其实还有删短信的事。

许藜恩一直都太乖太听梁恪的话,他头一回在许藜恩身上感觉到失控,从里到外蚂蚁啃噬似的难受劲儿让他都不想说出来。

许藜恩没觉得自己撒娇,听完反而受到了启发,想起自己其实是可以撒娇的,踮脚在梁恪脸上亲了一下,小声说:“老公,你不要不高兴,我再也不这么说了好不好,原谅我吧。我烤饼干给你吃。”

“我吃了你这只猪。”

“嗯嗯好。”许藜恩在他怀里蹭,“原谅我原谅我,哥哥原谅我。”

许藜恩竟然会删短信。

梁恪浑身难受、心烦意乱,但他更不想真给许藜恩甩脸子,况且已经吓得孩子在床下叫了老公。

现在骂程子茵,伤的也还是许藜恩的面子,总之许藜恩不觉得特别受影响就算了,梁恪了解他,能瞒着已经是做的最大胆的地步,不可能梁恪问他难不难受还不说实话。

最后梁恪自己憋了半肚子气,吃完一盘饼干。

回房间后当然还吃了猪。

许藜恩这次很听话,听话得梁恪又恨又爱,咬得他吱吱叫,像按压小玩具。

“不要咬着嘴,叫我。”

“……老公。”

“还有呢?”

“……”

许藜恩已经到了极限,想起梁恪吃饼干的时候已经挺正常,可进了卧室又开始不依不饶,感觉比在厨房质问他的时候都阴郁。

他背对着梁恪,被逼着把手放在肚皮上,哭得很崩溃,还要分出精力应付考试:“梁恪……”

平时基本不叫名字,这种时候听还怪让人心痒痒。

梁恪停了片刻:“再叫。”

许藜恩又叫了几遍梁恪的名字,梁恪听够了,宣布:“还是不对。”

他最后才叫哥,梁恪“嗯”了声,问他:“自己说,以后我还看不看你手机?”

许藜恩说:“看。”

“你都把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删光了,看不看有什么意义?”

许藜恩保证:“我不删,不删了,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

梁恪自己也没经验,不知道把火留到床上发更是没完没了。

折腾了半个晚上,许藜恩保证了一百遍,睡着之前还在叫哥,他搂着人低声道:“知道我是你哥就好。”

“再有下回,真的操|死你。”

许藜恩在睡梦中抖了抖,闷头往梁恪怀里钻。

过了一段时间,许藜恩陪同上班时向梁恪请示,说手机内存快满了,想删点照片。

梁恪拿过来看了一遍,叫他把练舞室的两张自拍发给自己再删,申与同拿上梁恪刚签好的文件出去,边走边骂:“这是畸形的关系!是畸形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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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今天几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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