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太后带回女主。
初二。
京城就开始互相拜年探望,也会在看到街边的贫困人时施舍给他们一些吃食,其中还有些只要金银不要吃食的,都被巡卫给带走了。
最为热闹的便是寒王府。
陛下的贺礼一波波进了府,交好的靳源几人也带着贺礼来,其中自然不乏好些给满满的礼物,纯金对镯长命锁,商铺店面给得都很痛快。
世家权利错综复杂,即便为着平日的情分都是要到各家去拜访的,故而他们也不能多留,略坐坐便离开了。
寒王不需要到外去拜访,但该有的回礼也是要做的,否则别人只会质疑王府的王妃,姜却云可不愿自己在这方面被传谣言。
初二一日便忙活得差不多。
初三一早,他们收拾妥当就进宫了。
陛下特意邀请他们进宫,明说要宴请他们,那自然是得前往的,一并也把满满给带上了,包的很严实,半丝风都吹不进去。
到底得让陛下和小太子瞧瞧呢。
“陛下,寒王与王妃到了。”
“快请进来!”陆徵急得站起身,可别把他的侄子给冻着。
陆钰也忍不住往外探头。
话音刚落,陆寒柏就带着姜却云进了殿,而他胸前还抱着鼓囊囊的包袱模样的东西。
是满满小崽。
陆徵赶紧抬脚迎接,把小包袱抱在怀里,刚揭开厚实的包被,就对上一张笑盈盈的小脸。
可爱死了!
陆徵赶紧轻咳一声,笑声道:“叫大伯。”
陆钰猛地看向自家父亲,这是不是有点太为难小小的奶娃娃了?
陆徵显然理智尚存,也觉得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把孩子递给陆寒柏,他还是不抱了。
却不想,他刚递出去,小崽就哭闹了起来,陆徵便赶紧抱在怀里哄,小崽很给面子的不哭闹了。
甚至咯咯笑起来,连腿都格外有劲的扑腾着。
“是不是喜欢大伯的衣裳?等你大些,让你太子哥哥送你好不好?哎呦哟笑得跟朵花似的……”
陆钰仰头看看孩子,又看看父皇。
他想,以父皇生疏又很快上手的姿势来看,从前必然经常抱着他哄。
他并不会为弟弟被哄抱就难过,因为皇叔从前也和他说过,父皇和母后都很疼爱他,甚至用性命护送他离开了。
这样沉甸甸的爱意,他早就体会过了。
“昭昭抱抱?”陆徵把小崽递到他面前,“你把手臂圈抱起来,父亲递到你怀里,你这样有劲,肯定不会摔到他。”
陆钰闻言心思活络许多,他绷着小脸点点头,依言圈抱起手臂,只等着小小的弟弟落进他怀里。
紧接着,一团香香软软的小东西就躺进了他臂弯里,他的身体都僵直了,动都不敢动,但弟弟长得可真好看,白白嫩嫩的,还会傻乎乎的笑。
他见谁都这样笑吗?
不会被拍花子给抓走吧?
那他一定得保护好弟弟。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被坏人抓走的,你有事就来叫哥哥。”陆钰小声叮嘱着。
满满葡萄般圆润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最终很识趣的笑了起来。
陆徵慈爱的摸摸他脑袋,他也很期待,儿子的儿子。
“陛下,宴都准备好了。”周福进殿禀告,“陛下可要现在前往?”
“走吧。”陆徵把小崽包裹严实,接过抱进怀里,带着他们朝宴会走去,意气风发的样子就像少年时。
唯一可惜的便是他的阿容不在。
宴会已然准备妥当。
尽管是自家宴席,陆徵的位置于情于理都高些,而陆钰则是坐在他旁边,与寒王和韩王妃对坐。
“宫中新御厨的手艺,你们也该尝尝,若是合胃口就带回府上,弟婿吃得好才是最要紧的。”陆徵看向姜却云笑声说着。
大概是差着些年岁的缘故,他看陆咎,倒是和他亲子差不多,说起来也是长兄如父。
姜却云轻轻碰碰他,后者轻声道:“劳皇兄费心,先前给的御厨,阿却用着很好,便不再用新御厨了,总得给皇兄留一位可心的。”
陆徵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啊,惯会胡说八道,不过你用着好就好,若是有缺的便来跟我说。”
若是寒王有缺,那确实只能找陛下了。
“我可不会和皇兄客气,这话我今日都记下了。”陆寒柏眉梢轻挑,显然也只是顺口说的。
他不需要皇兄为他的小家如何负责付出,只要能顾好天下百姓以及他自身的小家就好。
宫中设宴,膳食自然是不错的。
且膳食都是不同的,为着姜却云的身体,菜色多是清汤,倒是补身的药膳极其美味。
那一口汤下去,眉毛都要鲜掉了。
他赶紧盛了一碗轻轻推到陆寒柏面前,后者很快也诧异挑眉,紧接着就和陆徵讨要做药膳的医厨。
大大方方讨要,厚脸皮的很。
陆徵就知道他会这般,直接摆手应允。
吃饱喝足,时辰尚早。
陆徵还想和陆寒柏说些话,便让周福把姜却云带进偏殿歇息,小孩被乳母喂过也睡得很踏实。
陆钰依依不舍和他再见,也赶紧互回到御心阁听话了,父皇上下朝或是议事,他都得在旁听学,没有比这更好的实事了。
“有件事,得提前告知你。”陆徵沉声说着,“太后要从万佛山回来,他非我们生母,早些年虽确实照顾过,但若是真有问题,不必留情。”
一个小小妃子,娘家也并有多少主力,但曾对他们照顾一些,所以也给了她名分上的太后之位,还徐她外出颐养天年。
这般回馈,已然足够。
可她若是偏要回来,那可就别怪他们无情了。
陆寒柏严肃点头,“臣弟明白。”
陆徵继续道:“她虽有名无实,但到底是后宫之主,如今后位空悬,后宫也并无其他嫔妃,她若是回来,必然会想办法劝我充实后宫,绵延子嗣。”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若他说繁育子嗣一事,他只想与心爱之人做,处在这皇家地段,是否有些不知好歹了?
但他若是能接受,何必守至如今?
陆寒柏轻声道:“陛下希望臣如何做?”
陆徵道:“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希望你警惕些,毕竟你的王妃也属后宫能管,她若是相安无事最好,若是不能,杀之。”
“臣明白。”陆寒柏微微点头。
陆钰静静听着,前朝与后宫的势力太师与太傅都曾教导过他,那位太后原先并非是皇后,只是在宫斗中,恰好剩下这位运气好些的。
父皇与皇叔的话他也很明白,那位太后若是良善最好,否则就只能死。
既然如此,那他也得打起精神来。
陆寒柏本想问充盈后宫一事,毕竟那些朝臣们都快闹翻天了,但到底还是没问出口,若是有人告诉他得充盈后院,他怕是要举刀砍人。
既然都如此,何必互相为难。
“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府吧。”陆徵说,“太子去送送。”
陆钰点头,“是。”
马车慢慢驶在长街上,陆钰怀里还抱着小满满,小家伙吃饱喝足就已经睡着了,满足的很。
马车内的很温暖,几人时不时轻声说几句话,倒也是和谐轻松的氛围。
长街总有结束,陆钰不需要哄就率先跳下了马车,像是小大人般冲他们的马车摆摆手,随后负手而立,端得一副沉稳模样。
看着他那懂事模样,姜却云总觉得心酸,但他依然没有插手的余地。
“回吧,过几日再回家玩。”姜却云笑说。
“是。”陆钰微微颔首。
马车很快就驶出宫门,将那道本来就小的身影甩得更小了些。
回到府上。
陆寒柏将太后要回来的事告知他,并叮嘱道:“太后多年未曾归京露面,如今突然回京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小心些总是没坏处。”
“既然对她无甚信任,为何会让她成为太后?”姜却云对此有些不理解,在他固有的印象里,太后多是原本的皇后或是宫斗的最终胜利者,也就是他们的生母。
但都不是,竟然也轮到她了?
陆寒柏道:“那时的局势复杂,再加上她是不得宠的妃子,且曾帮助过他们,勉强算是有从龙之功,给她名位让她颐养天年,已是报答旧恩了。”
姜却云不曾见过夺嫡宫变,但自古夺嫡多伴随杀戮,他们那时必然是处境艰难,所以才会对一个曾对施以援手的妃子感恩。
这也恰好说明,他们本身就重情义。
若非不得已,必然不会对那位太后如何,所以希望她不要做出格的事。
得到消息后的半月,李太后便回京了。
似乎是知晓外面此时的灾境,只是带着几辆马车就低调回京了,进宫后更是不曾住进太后该住的宫殿,而是住进了太妃该住的宫殿。
自然,也只有她一人。
还有她带回来的一位姑娘伺候。
李太后这般识趣,陆徵也觉得省心,毕竟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赈灾上,没心情再去看一位太后带回来了什么人伺候。
李太后看着屋殿里的陈设,并未特意装点过,只是很普通的陈设,这恰好也说明,这些年,后宫连个主事的都没有。
“太后终于回京,奴婢伺候您梳洗吧。”带回来的侍女星玥轻声说着,“您得好好将先前的疲惫都扫空。”
李太后对镜而作,映照出一张温静如水的恬淡容颜,她入宫十数年,离宫也有几年,但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依旧年轻。
她笑道:“你给本宫做的美肤养颜液,本宫很喜欢,这是你的好处。”
星玥轻声道:“奴婢的一技之长能得太后喜欢,是奴婢的福气。”
听她这般说李太后甚是满意,眉宇舒展开,眼底都带着笑,她轻声道:“本宫打听过了,寒王府上只有一位王妃,你既然喜欢寒王,本宫会成全你的。”
“是,奴婢谨记身份,一切都听太后的。”星玥很识趣的下跪叩首表忠心。
从前僵硬的腿,竟然也能跪得很利索了。
“你得保证为本宫继续研制美肤养颜液,这可是你当日求本宫时所答应的。”
“奴婢记得,以后恩情无以为报,奴婢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星玥掷地有声地说着。
李太后更满意了,她轻声道:“既然说起身份,那本宫就认你做义女,你也算半个天家公主,若是嫁寒王,也可。”
“多谢太后为奴婢这般筹谋。”
“都认你做义女了,何必还要一口一个奴婢作践自己?”李太后凤眸微眯,眼底闪着危险的光。
星玥道:“奴婢永远都是太后的奴婢,私下奴婢不敢僭越,更不敢辜负娘娘好意。”
李太后眼底的寒光消退,对她倒是多了些真心实意,“你懂事,本宫会护着你了,往后人前只管叫本宫一声母后就是。”
“是。”
“你暂且退下吧。”
“奴婢告退。”
待星玥一走,李太后对着镜子扬起一抹笑来,她虽不如十几岁的少女青涩美艳,但也独有一股成熟风韵。
如今后宫空空,她若是能得陛下欢心,往后自然就不用再到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去。
人总是贪婪,想要的总会越来越多。
太后要将带回来的姑娘收为义女,陆徵倒是没什么意见,那是太后的事,他不会多言,只要不涉及朝政就好。
至于那些朝臣们,这到底是陛下的家事,他们自然也没有资格多言。
一切就都随李太后去了。
“太后收义女?”姜却云眉心微皱,这事为何这般熟悉?
是了!
这是原书中的内容,他曾在评论区看到过,有读者对此直呼痛快,也有读者觉得格外离谱,众说纷纭。
但有一点他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义女的名字呢?”
“似乎叫什么星——”陆寒柏一时说不出,他好端端记别人的名字做什么?
“星玥?!”姜却云脸色骤变。
这正是女主的名字。
是的女主。
这本糟糕的书,被骂很惨,也有这点因素。
他原以为和陆寒柏心意互通,也改变了许多剧情,按理说……不,应该说他以为女主就不会再出现了。
似乎所有文里的主角们之间都有奇怪的感应,只要见面就会一见倾心,那陆寒柏——
他猛地看过去,就见对方也正出神的盯着他,他虎起来,沉声问道:“你见过星玥姑娘了?”
“进宫时她曾拦住我请安,确实见了一面,这你都知道了?”陆寒柏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那你有没有奇怪的感觉?”
“奇怪的感觉?”
姜却云捧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着急忙慌的问道:“对呀!比如,看到她就像是被电到一般心动,觉得她有趣,想再见到她,一时见不到就难受!”
陆寒柏盯着他,微微点头,“对你,确实是如此。”
“油嘴滑舌。”姜却云凶巴巴的亲亲他。
但看陆寒柏这般,并瞧不出什么,或许得和那位更多接触才会有情愫?
若真是如此,不见面是否就能彻底改写剧情?
“你最近不许去见她!”姜却云凶到。
“心肝儿,你夫君可是王爷,怎可能是她想见就能见的?”陆寒柏轻轻揽着他的腰,手却在后面紧紧扣着,“何况,好端端的我见她做什么?她虽是太后义女,可与我们可无关系。”
若是皇兄再狠厉些,太后连进京的机会都没有,许她认义女陪伴已是开恩,若不知情识趣,不必再留。
话虽如此,姜却云还是很紧张,毕竟男女主之间可是有羁绊的。
姜却云皱眉,“我不管!你就是不能和她见面,你给我躲着她些!如果我知道你和她见面说话,我就要生气,收拾你!”
“我都听你的,但要我躲着她可没道理,我让她再没机会见我就是了。”陆寒柏轻轻亲吻他脸颊。
他虽不知姜却云为何这般害怕,但哪怕有一点,只要能让他安心,他都会去做。
姜却云重重点头,“那你记住了,说话算数,若是做不到咱们就分房睡。”
“好,我保证。”陆寒柏轻笑。
姜却云不知,陆寒柏确实没什么机会和女主碰面,反倒是他,被太后传召进宫几次。
按理说他不去也没人会说,只是进宫见太后就意味着会见到太后的养女,他总得看看女主的态度。
若是真会影响他如今的生活,那他也决计不会手软,定会先下手为强。
“王妃,太后刚睡醒,请稍等片刻。”星玥上前微微行礼,她虽是太后养女,但到底不如王妃贵重。
“星玥公主不必这般客气。”姜却云温声说着,“太后爱睡觉,本妃也不是头日听说,年轻人多等等就是了。”
想必那位太后早就打探过他的出身,身世更复杂,她或许不知道。
只是上位者多是瞧不起他这般出身,而他只需要适当露出放肆与粗鄙,就能迷惑许多只看表面之人。
星玥略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这王妃当真是轻狂,竟然能说出这般话来。
只是这与她无关,她只需要安静听着就好,不过计划或许需要改改。
在回京城之前,太后从未与她说过寒王与寒王妃情深意笃,更是连孩子都有了。
“放肆!”
一声呵斥响起,威严的嬷嬷搀扶着李太后缓缓走出来,嬷嬷神情还有些愠怒,看着姜却云的眼神才是放肆。
星玥赶紧上前搀扶她,给了嬷嬷足够发难的机会。
姜却云则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微微一拜,轻声道:“参见太后。”
“你就是阿咎的王妃?模样倒是好,只是礼数上差些,不过我倒是也无甚资格能随意说你。”李太后温声说着,倒是端得一副和蔼模样。
“太后说得是。”姜却云也温顺应声。
李太后的表情瞬间难看起来,她暗暗看了嬷嬷一眼,后者立刻呵斥道:“王妃实在放肆!行径乖张,如何能成为寒王正妃!”
姜却云将那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顿时明白这太后也是个心眼多的,这种人他见很多,总是拿别人当枪使,还得把别人当傻子。
且看似放低姿态,却是故作姿态。
若是真把他当做乡野泥腿子来看,真的会吃苦头的。
“如何成为?那自然是寒王亲选,陛下点头。”姜却云眨巴着透亮的眼睛看着她,只当她是在问傻话。
“既是如此,我倒是有几位合适的嬷嬷,从前是负责教入宫宫女礼仪的,不如王妃带回府?”李太后温声说着,一副很为他着想的样子。
星玥闻言微垂的眸子微微瞪大。
姜却云微微一笑:“太后盛情,带回府后我会如实告诉王爷,必得让王爷感念您的恩情,时常进宫请安。”
李太后神色骤变,脸上的温和已经有些维持不住,若是让那杀神成日进宫请安,不是要她的命吗?
这王妃,果然是个心思深沉的,竟然能想到用陆咎拿捏她!
这事若是传出去,对她自身也不好,可要她收回说出口的话,实在是自打嘴巴!
“你既不喜欢,本宫不许你就是了,只是如今寒王府邸只有你一位正妃,为寒王开枝散叶一事你得尽快安排,自古哪位男子不都是三妻四妾,你可别担了善妒的名声。”
姜却云微微挑眉,没逼着陛下广纳后宫,倒是先来逼迫他给陆寒柏纳妾了?
这顺序怎么这么不对呢我说?!
暗骂他是土包子就算了,把他和宫女地位平齐也可不提,但想把他的爱人分成几瓣给别人,想都别想!
“这事怕是要和母后商议。”姜却云温柔柔的说着。
“你简直放肆,贤太后早已离世,如何能与她商议,你莫不是在咒本宫?”李太后神色微凝,心底的怒意早已滔天,偏只能暂时容忍!
姜却云轻挑眉梢,明艳的脸上扬起笑,“是啊,能催促开枝散叶的母妃已经离世了呢。”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些?
李太后骤然大怒,将放着茶盏的桌子拍得作响,她确实没有足够多的资格去管这些,可她是太后!
是这天下最珍贵的女人,这些人就该听她的!
姜却云立即站起身认错,“太后恕罪,是我说错话了,这就立即出宫禁足思过,再不来惹太后不悦!”
他说完当即行礼转身离开,连个眼神都欠奉。
只是就这般离开有些不解气,他想了想,在那条出宫的长街默默掉起眼泪,路过的宫人或是臣子都恭敬行礼,却没人敢问他缘由。
长街很长,足够舆论发酵。
他一回府就躲进了装模作样地哭,还不忘让南星与素质暗暗放出缘由。
哦,原来是太后回宫就逼迫刚生下长子的寒王妃为寒王纳侧妃!
作者有话说:
姜姜姜:“我哭了,我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