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华浓,陆华浓。
生产是极其艰难的事。
再加上是头胎,那些太医和稳婆恨不得将毕生所学都交付在这一胎上,若是王妃与孩子有意外,他们这些人都不必活了。
疼痛撕扯着姜却云的神经,可他不敢昏过去,且越疼越清醒,那些早早被他遗忘的记忆,纷涌而归,像是在他脑海中呐喊嚎叫。
更像是在伤心质问,他怎么能忘记那些事?!
是啊。
他怎么能忘记那些事,怎么能忘记那些令人悲痛欲绝的事,那一个个他曾经抱过的孩子,最终都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所以才会在梦里哭嚎着喊他名字。
但是他居然都忘记了!
胸膛仿佛被人用斧子劈开了豁口,汩汩冒着血,猎猎响着风……此时心口的疼竟然与身下撕裂般的剧痛叠加,最终让他破嗓大喊。
“怎么回事!”
听着里屋凄惨的叫声,陆寒柏忍不住冲上前砸门,只能眼睁睁看着稳婆端着水进进出出。
其中一位稳婆安抚道:“王爷放心,王妃怀相很好,胎位也正,只是头胎总是艰难些,您安心等着就是,否则会惊扰王妃!”
稳婆说完就急匆匆进去了,她也是头次这般无礼,毕竟里面有更要紧的人,她们这些人,不就是为着生孩子的人能母子平安吗?
陆寒柏哪里能放心,忍不住扒在门缝前大喊,“阿却你别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一定要平安!”
一定要平安。
寒王妃生产这般严重的事,自然是不能瞒着姜家的,也不该瞒着。
不多时,姜家便乌泱泱地来了一群人。
二房和三房的夫人是生产过的,嫁出去的五男君姜与安也急匆匆赶来了,三个人守在房门前,听着屋里的动静,时不时安抚陆寒柏几句。
姜寻用大氅护住同样站在寒风里的陆钰,虽然是太子,却也是妹妹的孩子。
他们姜家的女儿,总是红颜薄命。
“舅舅,我好怕。”陆钰躲着他大氅下小声啜泣着,他不知道小爹会突然变成这样,但他知道如果不是他把那小难民带来,小爹不会这么痛苦。
“殿下,女子和男君生产都是这般艰辛,但她们从未真的退缩过,甚至还孕育了你,她们很伟大,不是吗?”姜寻轻声说着。
为她们感到心疼的同时,也要牢记她们的奉献与付出。
陆钰重重点头,母后当初定然也是这般拼命生下他,养育他,所以他得成长为英明的储君才行。
姜二夫人与三夫人对视一眼,对陆寒柏道:“王妃怕是还早,王爷不如进屋稍作休息?”
陆寒柏沉默不语,眼睛死死盯着门。
姜二夫人想了想道:“厨房可安排了热汤和吃食?刚生产完怕是要饿得厉害,得事事都备着才好。”
“都备着。”陆寒柏不过是一会不言语,声音在意嘶哑的不像话。
他将所有的事都安排的齐全,准备的妥当,他算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他会发作的这么突然和痛苦。
两位夫人便不再多言了,还能沟通就好,若是连话都不愿说,那可就麻烦了。
姜却云痛得厉害,尽管他极力想压制疼痛的声音,呼声还是会一声声传到外面,将屋外的人的心也高高吊起。
共同痛苦着。
这场艰难的战争从晨起一直持续到晌午,终于在所有人揪心中,彻底落下帷幕。
伴随着姜却云一声惨叫,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也响起。
“生了生了!是小男君!恭喜王爷!”
稳婆将孩子擦洗一番,裹好棉被打算抱给陆寒柏看,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冲进了产房里。
姜家夫人们也象征性地看了看孩子,就忍不住想看看姜却云的情况了,孩子还小,但大人却不同。
只是陆寒王进去虽不合规矩,但也合情合理,她们若是都进去就有些麻烦了,只能在外面静静等着,渐渐就挪到偏屋看孩子了。
“这奶娃娃睡得可真香!听到刚刚的哭声没,我们卿卿刚出生时也哭得这么响!”姜丞相小心翼翼抱着孩子,忍不住炫耀起了已逝的大女儿。
姜寻最先接话,笑道:“那这小娃娃定然也会如长姐那般聪慧机敏,也定然像云哥儿一样漂亮。”
姜家两位已逝的姑娘,是姜家永远的痛,但姜家人都已经学会忆甜,那些苦痛只需要埋在心里就好。
产房内。
陆寒柏紧紧握着姜却云汗湿的手,将自己的体温过给他,“阿却,你还好吗?夫君的心都快不跳了。”
姜却云忍不住弯弯唇,哑声又虚弱道:“你别怕,我们的孩子好不好?我都听到他哭了……”
“他非常好,哭声响亮,已经被抱到偏屋让你外祖家看顾了。”陆寒柏眼底漫着水色,“担心他做什么,他让我的夫人这般痛苦,我心都要碎了。”
“你别哭呀……”姜却云本想抬手给他擦眼泪,却发现手臂酸得无力,有些歉疚的看着他。
陆寒柏握着他的手放到脸颊上,歪头眷恋的蹭了蹭,“你心疼我,我的眼泪就没白流。”
姜却云无声笑笑,困倦与疲惫裹挟着他,让他双目迷蒙。
“睡吧,其余的事都有夫君。”
“嗯。”
姜却云闭眼就直接陷入了沉睡,虽然很抱歉,但他此时确实没有太多心思分给刚出生的孩子,不过等他睡醒,会好好爱他的。
这一觉直睡到了入夜,姜却云缓缓睁开眼,屋里只有桌上放着几颗硕大圆润的夜明珠,将屋里照的亮堂堂的。
也将床边趴睡的人影照出轮廓。
姜却云不确定他是不是睡了整整一夜,但眼前这人显然是累坏了。
他试图撑着身体坐起来,奈何下身痛感还是特别明显,感觉都下半身都不是他的了,吭吭半天都没能起来……
“睡醒了,是不是疼得厉害?”陆寒柏听到动静立刻起身看他,“这几日都要静躺着,若是想如厕就喊我。”
姜却云与他对视,眉眼弯弯,轻轻点头:“辛苦你了。”
陆寒柏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他何德何能能配得上这声辛苦?
他家小哥儿,若是能再娇纵些就好了。
“太医说这段时日得吃点特殊的,可能会简单些,但都是补身体的。”陆寒柏轻声说着,像是怕惊扰了他。
“什么呢?”
“红豆饭,清炖排骨,以及骨头汤。”陆寒柏说,“若是不想吃这些,还有清粥小菜,你想吃哪些?”
姜却云忍不住笑了笑,“红豆饭。”
这些吃食哪里简单了,寻常人家可都吃不到呢。
自然,若是和寻常的山珍海味比起来,那确实是稍微差些的,但姜却云不挑剔这些。
他那处还有些胀痛,不方便久坐。
陆寒柏就将他上半身垫高,臀部也垫起轻柔厚实的鹅绒软垫,姜却云瞬间笑起来,偏他还不敢使劲笑,笑声很诡异。
“怎么了?我点你笑穴了?”陆寒柏轻啧一声,“你笑穴在屁股上?”
闻言,姜却云笑得更痛苦了。
他缓到陆寒柏端来饭菜才好些,清了清嗓子说道:“就是感觉屁股好像陷进了棉花里……”
“舒服就好。”
姜却云点点头,就开始指挥陆寒柏伺候他吃饭了,腰部也不能太用力,他便如大爷一般仰躺着,只等着吃食喂进嘴里。
“嗯……有姜!”
姜却云猛的皱起眉,表情也瞬间复杂起来,嘴里含着那口肉,示意陆寒柏拿碗碟来,却不想对方直接将手伸到他面前。
他下意识地吐到他掌心,愣愣看着他面无表情把污秽物扔掉,再擦手,紧接着继续喂他吃饭,只是这次更小心了些。
姜却云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更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有被好好珍惜,这对来说是再难得的书。
“我都还没有看孩子呢。”姜却云嚼嚼嚼的说着,“他长得好吗?胳膊腿都齐全吗?”
陆寒柏点头,“都好。”
姜却云放心了,从前院里很多孩子都是因为身体残缺才被丢掉,或者是女儿……
想起院里,他不禁又想起那些孩子,对于自己将他们遗忘的事,他感到很抱歉,所以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同样的事发生。
但他眼下心有余而力不足,得等养好身体再说。
“那个孩子呢?”姜却云想起他来。
“在前院。你认识他?”陆寒柏轻声询问。
姜却云心头一跳,有些心虚的垂眸喝汤,借着碗沿遮挡住眉眼,才轻声问:“怎么这样问?”
陆寒柏没给足他反应的机会,直白道:“你不就是看到他的脸,才过于激动,从而导致生产?”
他明明将那一切都看在眼里,愤怒在缓过来后滋长,他想直接手刃那个该死的小乞丐,但姜却云要留他,那他就只能留着。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怨念的。
姜却云心虚的很,他轻咳一声,“不认识,只是看他那样有些可怜,总是让我想起从前的事。”
不愿意说啊。
陆寒柏倒也没再多说,只点头表示明白,他很识趣,没必要逼着姜却云承认。
毕竟他也早就猜到些什么了。
“我不问就是了。”陆寒柏说,“想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族谱没有从字,所以只需要按照心意取即可。”
“华浓,陆华浓。”姜却云突然出声。
不知为何,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名字。
他虽学历不高,但也读过些书,这句诗很出名的。
不知是哪个字惹得陆寒柏心神愉悦了,他很满意的点头,“那就华浓,再取个乳名叫着。”
“满满,如何?”
他这一生,能有如今,有此时此刻,已然觉得此生圆满。
更是希望孩子能满而不盈,满足于拥有的一切。
姜却云重重点头,“很不错。”
闲聊着饭菜也就吃完了,他本是想早些躺下休息,却被陆寒柏捞了起来,虽然不能久坐,但下地走走还是可以了,沾沾地气也有助于身体恢复。
姜却云有些累,“那我就走一会哦!”
陆寒柏笑着扶他下地,是太医说这样能让他体内的淤毒排出,只是也要适度。
两人牵着手在屋里走圈圈,略走了两圈,姜却云就突然感觉下身有些温热,他登时立在原地,有些无措的看着他。
“柏哥……”
“别怕,我来处理。”陆寒柏很冷静,在这之前他已经预想过这些了。
姜却云却觉得很尴尬狼狈,只是鼻尖还萦绕着腥气,他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能任由对方抱上榻。
换衣擦洗,都是陆寒柏亲力亲为。
“对不起,让你很为难吧?”姜却云眼眶通红,说话时浑身都在颤抖着,眼泪要掉不掉的。
“怎会?”陆寒柏说得理所当然,“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抛开我们的情意不谈,你是我的王妃,我该对你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但情之一字,如何能抛得开。
陆寒柏俯身擦掉他眼角的泪,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别哭,这时候掉泪可是要生病的。”
他并不想这双明亮透彻的眼睛染上雾。
姜却云无声笑笑,疲倦很快再次袭来,他歪头睡了过去。
寒王有子嗣,陛下龙心大悦,赏赐如流水般送进寒王府。
金银珠宝,百年参宝都是小巧。
要紧的是,直接给姜却云封了一品国夫人,这对姜却云自身来说是一种切切实实的保障,有诰命在身,他的地位更甚从前。
男君并不能封世子,但陆徵也没亏待他,为其单独建盖男君府邸,并赐封地户邑,是实打实的保障。
赐塞满了寒王府,姜却云只能在床榻上谢恩,他虽不懂那些赏赐,但也能从陆寒柏赏的脸上看出,必然是不错的。
“我有疑问!”姜却云呆愣愣举手,“如果满满日后不嫁人,是不是住在他的府邸就好?如果我们没有别的孩子,能不能为他请封世子。”
陆寒柏道:“是的。能。”
虽然是男君,可若是没有其他孩子作为继承,那自然能请封世子,到时再寻个赘夫就是,若赘夫难当大任,那便去父留子。
这些都是小事。
姜却云狐疑看着他,“若是我不生儿子,你会生气吗?”
“不会,与你心意相通时,我从未想过要拴着你生孩子。”陆寒柏对这些并不在意,他唯一的念头是拴住姜却云。
说得恶劣些,姜却云心软,满满就能拴住他,所以他已经不在意其他子嗣了。
“哦。”姜却云又被哄好了。
刚生产完的一月需要好好将养,屋内烧得热烘烘的,即便是赤身裸体的沐浴,都不会觉得冷。
如此方便了姜却云擦洗,连头发都香喷喷的,半点脏污都没有。
他每日都要洗得香喷喷的才会抱孩子。
前几日看到孩子的时候,才知道陆寒柏为何会闭口不谈孩子的模样,因为他看到的时候也确实是吓到了。
他自认貌美,陆寒柏更是丰神俊朗,却不想出生的孩子竟然像是红皮耗子!
他着实有些无法接受,因此好几日都没看孩子……虽然有些对不起,但他决定今日再看看。
姜却云看着被乳母抱来的孩子,漂亮的眉紧紧皱着,“这真是我们满满?他前几日很丑来着……”
“孩子刚出生都是那般,长几日就变好看了,你瞧瞧,长得多好。”姜二夫人笑说,“不过孩子可是夸不得也说不得的。”
陆寒柏挑眉,“这是为何?”
他家娃娃得被千夸万宠的长大才行。
“老话就是这么说的。”姜却云对这事倒是很了解,为了能让院里的孩子们好好成长,也都会取些草啊狗啊之类的名字。
“行。”陆寒柏不多言。
老话说就老话说,他不说就是了。
姜二夫人又想到什么,眼尾泛起一丝红,“听说大名从‘华’字了?你外祖和太外祖知道很高兴。”
姜华年。
陆华浓。
看起来确实像是从了华字。
姜却云竟是有些心虚,他取这名字时,从未想过这些,毕竟他虽有姜家部分血脉,但到底十数年未见,再加上他本身对亲缘并不知该如何亲近,故而并未过分来往过。
但他也知晓,生产那日他们都有到,一直在外面守着他。
陆寒柏接过话,“是阿却的意思,他面皮薄不好说这些,但对你们还是愿意亲近的。”
姜却云脸都红了,逗弄着孩子当没听到他这话。
姜二夫人与三夫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只要愿意与他们亲近就好,到底是一家人呢。
姜却云每日就是吃饭睡觉玩孩子,补汤更是没完没了的喝,一个月终于过去,而孩子也到满月的时候了。
“满月不大办,百日宴时再说。”姜却云明白他想炫耀孩子的心思,只是已经是年关了,没必要折腾这些。
何况,百日宴时天气也就转暖了,孩子倒是也能出来稍微露露脸。
陆寒柏轻啧一声,“也好。”
姜却云亲亲他脸颊,又卖惨道:“现下我身体还没大好,怎好让我和孩子一起受累?不如再等等,等我好些还能和你一起见人。”
“都听你的。”陆寒柏顿时懂事了。
姜却云忍不住笑弯眼睛,他已经正确掌握陆寒柏的说明书了,比那些规章制度可简单多了。
新年就在眼前。
这还是姜却云头次在王府过春节,是不同往日的热闹与喜庆。
府上张灯结彩,到处都贴着喜庆的春字,就连府门都挂起了大红的灯笼,下人们也穿着稍微亮堂些的新棉衣,都格外期待这次的新年。
姜却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屋里听云清和云澄向他汇报就好,幸好先前在镇上学过许多,他多少知晓该如何回礼。
“府上采买一事我就不多问了,只要够府上的吃食开销就好。”姜却云说,这点空间他还是要留的。
“是,我们会安排妥当,王妃放心。”
“好。”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新春也彻底来到了。
美味的年夜饭让姜却云直到年初一都在惦记着,许是娇养的好,他身体恢复的也很好,已经能抱着孩子走两圈了。
小崽也穿着鲜红喜庆的颜色,肉嘟嘟的脸上带着笑,葡萄般的眼睛都弯弯着,被包着的腿还不气馁的使劲蹬着。
姜却云忍不住嘬嘬两声逗他,嘬完才觉得不对味,赶紧跟小家伙道歉,“爹爹不是故意的,以前都是这么哄来着,你可别哭……”
小家伙哪里听得懂,只是听到了小爹的声音,便咯咯笑了起来。
陆寒柏也不禁扶额摇头,倒是没多说什么,和他一起逗着小崽,时不时也嘬嘬两声,他家小崽是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
突然,小崽的脸憋得通红,好似浑身都在使劲。
乳母赶紧上前,“王妃,小公子怕是要拉了,奴婢带去清理换洗吧。”
姜却云摇摇头,“没关系,我们来吧。”
乳母脸色都变了,有些惶恐地看着他们,这哪能是主子们能做的事?
“去打水吧。”姜却云轻声说着。
“是。”乳母们赶紧去打热水,拿换洗的包被来。
等小崽吭吭嘟嘟的完事,姜却云轻手轻脚解开他的被子,一层又一层的,而后让陆寒柏抬起小崽的两条腿,用干净的包单把他屁股擦干净,而后团好丢在旁边。
乳母也适时将温水打来,小屁股瞬间就擦洗干净了,再洒上干干爽爽的药粉,一包就又是高高兴兴的小崽了。
“抱去喂奶吧。”姜却云说,看着怕是得吃着奶睡觉了。
他本就碍于身体很少照顾孩子,自然是得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陆寒柏毫无怨言地洗了洗手,这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不过为了自家孩子,也是应该的。
他可不认为为着所谓的面子而不和孩子亲近是什么值得歌颂的事。
何况他的孩子那么可爱。
姜却云朝他招招手,眉眼弯弯,“你也觉得宝宝很可爱对不对?”
陆寒柏如同被戳破心事一般笑起来,他确实是这么觉得,如何呢?
“所以我们要爱他啊。”姜却云轻声说着,“不管何时何地,不管情分如何,不管我们是否天人永隔。”
“我明白,我会的。”陆寒柏保证着,他能理解姜却云所有的顾虑。
自然也愿意答应他。
这些看似胡说八道的话,恰恰是对孩子最恳切的祈求,所以还会单独为孩子准备铺子,并非是真的不信任他,只是想多做一重保障。
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哪怕真的不信任他也是正常的。
但姜却云无疑是爱孩子的。
——我不准你这样说。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姜却云以为他会这么说,但幸好他不曾说。
因为那恰恰是他最不想听到的。
所以,他如何能不爱陆寒柏呢?
作者有话说:
大柏树:“拴住他!给我拴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