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畏惧的冬天。
陆钰进屋就被凉意包围,还不等他好好打招呼,素质就端来了两碗冰碗,恭恭敬敬放到桌案上。
他不由得好奇盯着,这泛着凉意的东西,之前都没见过,不过他知道里面有冰块。
“这是我命人做的冰碗,上面那些浓稠的绿色是蜂蜜玉瓜酱,还撒着红豆和红糖,你尝尝看。”姜却云笑说。
本来在北河村的时候就该做,奈何冰块对他们来书有些难弄,再者在村里倒是也没有很热,便歇了心思。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那自然是要做些尝尝看。
陆钰连忙尝了小口,玉瓜的清甜配着红豆的软糯,再加上红糖的甜香,一口甜到了心里,而且还冰冰凉凉的不腻口!
他只觉得浑身的汗都落下去了。
“吃慢点,别急,否则要头疼。”姜却云见他吃得急,赶紧叮嘱着。
陆寒柏边吃边看着他们闲聊,不禁有些好奇,来日他们的孩子出生,姜却云又会如何教养?
最好是生个小哥儿,一定会很像姜却云,一想到家里会有两个姜却云,他就觉得有趣。
姜却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声问道:“柏哥,你笑什么呢?是不喜欢玉瓜口味吗?库房还有其他瓜果,都能做果酱。”
“不,这个就很好。”陆寒柏笑笑,“你好像很喜欢小孩?这臭小鬼我觉得烦得很。”
“怎么和我们家小太子说话呢?”姜却云轻啧一声,连忙对陆钰使眼色,“赶紧罚他!”
陆钰捂嘴笑:“皇叔是吃酸了吧?”
陆寒柏轻啧一声,一副你看我说得对吧的神色,他只觉得这小家伙烦,尤其是被宫里一调教,就更像人精了。
眼珠子滴溜圆的转着,不知道想打什么主意。
“皇叔你对我有偏见,这样不好不好!”陆钰板着小脸边摇头边说,看起来像个老学究似的。
三人欢声笑语的拌着嘴,倒像是回到了从前的北河村,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说说笑笑,日子都能过。
欢乐的时日总是过得很快。
冰碗一放进炸货铺卖,顿时被一扫而空,每日排着长队都买不到,姜却云只好吩咐云清每日的量都管够,毕竟就只卖夏日,没必要饥饿营销。
姜却云没再到外面乱逛,王府大得和都快赶上皇宫了,为着他孕期能舒缓心情,陆寒柏还特意命人把府上打造添置一番。
他足不出户,就能享受到京城的一切。
包括那处活水温泉。
他喜欢的很,但为着他的身体,每日泡温泉的时辰需要严格控制,一刻钟最佳。
姜却云不贪心也不恼,他知道都是为了他和孩子好。
不知哪日刮起了一阵风,吹在身上有些清凉,姜却云才惊觉暑夏已然过去,已经彻底入秋了。
而他的肚子,也一日比一日要膨胀。
御医和稳婆已经在府上随时候命,虽说比产期要早三月到府上,但这般才能让陆寒柏安心。
朝中有不满他行事之人,找到御心阁去告状。
“陛下,寒王竟然调走多位御医,这分明是故意疏忽陛下的安危,陛下不该这般纵容寒王!”
陆徵听到这话都有些恼了,这老东西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寒王这段时日不上朝,有事才进宫听政,平日没事时就只伴着他的王妃,都已经当成眼珠子护着了,竟然还有缺心眼的来参奏他?
陆徵无奈道:“爱卿,你担忧朕的身体,朕心甚慰。只是寒王与王妃恩爱情深,此时正是最担忧时,你这话若是传到寒王耳朵里,怕是不好。更怕的是连朕都保不住你啊爱卿!”
“是、是微臣疏忽了!”官员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徵轻叹一声,挥手示意他退下。
这次谈话自然是不曾传到外面去,否则他那好弟弟疯起来,真是要把前朝都给他掀了。
十二月时,姜却云产期将至。
他肉眼可见的胖了些,有些肉乎的脸看着比之前更加有精神,也足以证明这段时日养得很不错。
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陆寒柏再没上朝不说,就连王府大门都紧闭了,不许外人敲门,即便来送拜帖都被赶走了。
没人敢在这时候去得罪了,否则是真会出人命的。
如今身体笨重,姜却云比之前更需要人伺候,陆寒柏一应事务都亲力亲为,不假人手。
“咱们走几圈了?”姜却云有些疲累的问着,若是没有身后有力的臂膀撑着,他怕是都要站不稳了。
“走三圈了,再走两圈。”陆寒柏轻声说着,“我陪着你,慢慢来。”
姜却云点点头。
太医说他头胎或许会难生,只能在这些方面做做功夫,若是能方便生产最好,否则总是要吃苦头。
许是孕中多思。
他总是在想生下他那位。
分明忍受着辛苦,拼命将他生下来,却还是丢弃了他。
或许他的存在,就是令人不喜的。
而他,竟然在这异世寻到了难得的温暖。
“今年的雪估计要好晚,到现在都没下。”姜却云边走边盯着外面看,外面总是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下雪。
他几乎能闻到那股雪的味道。
陆寒柏道:“说不准今晚就会下,等你一觉醒来,屋外就会变成一片素白,你的期待就不会落空了。”
“我看起来很喜欢冬天吗?”姜却云忍不住问。
“不,你看起来很害怕冬天。”
姜却云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是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他来这里的时候,天气已然暖和起来,这确实是他第一次经历东陵的冬,虽然也一直被妥善安置,被温暖包裹着,但刻在骨子里对冬天的畏惧,时刻裹挟着他。
冬天是对贫穷的人来说,是很残忍的。
只能裹着臃肿的结团棉袄,在寒风里直来直去,一刻都不敢停。
或是交不起昂贵的取暖费,只能靠电热毯过冬,再奢侈些会打开小太阳,但也只能开一会会……
手上永远都生着冻疮,痛痒让他难忍,就只能借着凉水冲洗止痒,情况就会越来越恶劣。
一想到还有很多可怜的孩子在院里与他有同样的处境,他恨不得把所有的钱都掏给他们,以至于他的口袋永远是空的。
而风总能吹进空荡的口袋里,让他遍体生寒。
他不能不畏惧冬天。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来这里多久了,没有他赚钱,院里的孩子怎么办?
他开始发抖,紧贴着陆寒柏站都站不稳,嘴里念叨着怎么办。
“冬天很快就会过去,不用害怕。”陆寒柏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抚,“我们家里很温暖,你也很温暖,你摸摸看。”
姜却云脑袋已经无法思考,顺着陆寒柏的话摸了摸自己的手,温温热热,连冻疮都没复发。
冬天还没来之前,婢女们就一直在用药水给他泡手,每次泡完都会擦伤厚厚油腻的脂膏、药膏等等。
单是花在手上的银钱,这几个月来怕是就有百两了,若是这般还会生冻疮,他真的会很难过。
“我原来居然这么暖和。”姜却云说着嘻笑起来。
“是啊,所以不要害怕。”陆寒柏说。
姜却云仰头看他,看着他深邃且认真的双眸,他轻声感慨着,“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那样应该就不会过得那么辛苦……”
说完这些,他不禁有些失笑。
他什么时候这样软弱了,一点都不像他了。
陆寒柏捧着他脸轻轻啄着他的唇,笑声道:“那就许愿来世如何?来世我必然会先找到你,呵护你,爱护你。”
那样你应该就不会再害怕冬天了。
“那我们拉钩。”姜却云执拗的看着他。
“好。”
两人拉钩,就此许下来世。
被这般耐心哄着,姜却云舒心很多,外面下不下雪,他倒也不是很在意了。
不过,他想陆寒柏大概是神来的。
因为一夜安睡后,院子里竟真的铺上厚厚一层雪,素白的颜色将屋里都映照的很亮堂。
“好漂亮!”
婢女将厚重的棉帘掀开一道缝,他就透过缝隙往外看。
小路被清扫,两边的积雪还未正式清理,他知道是陆寒柏的意思,是想让他看到漂亮洁白的初雪。
南星搀扶着他,轻声道:“王妃可看够了?不如回屋喝碗热汤?这风凉得很,您鼻尖都吹红了。”
“好吧。”姜却云点点头。
今日陆寒柏被叫进宫了,看他离开时着急忙慌的模样,八成是有要紧事,否则他不会在此时进宫。
早朝结束,陆寒柏就急匆匆回府了。
不等姜却云询问,他自己便倒豆子般将进宫的事说清楚。
昨日京城一夜风雪,北方部分地区暴雪更加严重,竟是将房屋都埋了半截。
这般险情,富户人家倒是还好些,有人手能清理积雪,可寻常百姓家就真正遭难了,他们平日里就得省吃俭用,这种时候粮食就更难了。
“此次灾情严重,陛下的意思是需要商议赈灾策略,若是赈灾,就得派陛下亲信前往。”陆寒柏说。
陛下亲信?
姜却云一听这话瞬间紧张起来,陛下最亲近的亲信还能有谁?
唯陆寒柏。
但是、但是怎么能在此时……
“怎么能吓成这样?”陆寒柏大手捧住他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唇,言语间带着笑,“陛下若是只有我一位亲信,说出来岂非有些可笑?”
何况,皇兄知晓他的情况,必然不会在此时让他离京。
故而姜却云的顾虑是完全不存在的。
“这样啊。”姜却云稍稍松了口气,他生怕对方这时候离开。
“都说我只是去听听,皇兄只是需要我在那里闲坐,至少能稍微镇住那些心怀不轨之人。”陆寒柏轻声解释着,“你别怕,此时我必然会守着你。”
姜却云点点头,很想说点乖巧懂事的话,譬如让陆寒柏安心去做事,他这里没关系……但若是他这里真会有关系,那后悔都来不及。
刚紧张一会,突然放松下来,他只觉得脊背一片凉意,推都快站不稳了。
陆寒柏笑着摸摸他后背,本想扶着他坐下,但看到屋外的景象,他轻声问道:“可要到屋外玩雪?我给你捏雪球。”
“我可以吗?”姜却云有些犹豫,“我是说我不太确定——”
陆寒柏直接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道:“当然可以,你有权利触摸或是享受人间四季,包括你畏惧的冬天。”
坏的从来都不是天气。
是无法完好度过节气的境遇。
陆寒柏将他裹得严严实实,斗篷帽子的风毛遮住他饱满光洁的额头,脖颈带着的毛领也遮住他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灵动的眼眸转啊转。
站在初雪中,就像是落在人间的神明。
陆寒柏吻吻他眼睛,就像吻住了他的神明。
姜却云小心翼翼捧着雪球,仔细欣赏好半晌,才挥动着手臂轻轻扔出去,砸在院墙上,融进积雪里。
他忍不住笑出声,从前寒冬悲惨的情况逐渐被眼前的喜悦所覆盖。
他再不畏惧冬天。
“我如果不是有这个——”他说着挺了挺肚子,“那我能丢得更远更远!”
陆寒柏轻笑:“无妨,他很快就会出来了。”
.
北方雪灾严重,并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灾情。
姜却云听闻京城外已经渐渐有难民,他才惊觉他来京城这数月,从未在街巷见过乞丐,这对新继位几年的陛下来说,已然是不错的政绩。
但这场雪灾却格外无情。
姜却云知道饿肚子的滋味,也知道寒冷能麻痹人的意识,或许会让他们做出很多出格的事。
“或许能施粥吗?”姜却云轻声询问,“以陛下的名义就好,也算是为我们未出世的孩子积福积德了。”
布施的本意不是要收买人心,他是真的希望,一碗热乎乎的粥能救活一个人,或许会救活更多。
谁的名义不重要,但陛下的最好。
就像陆寒柏所说的那般,新帝如今还需要世家的支持,得借住所有的机会安稳人心,才能彻底逐渐脱离世家。
陆寒柏道:“想做就做,如今粮食价贵,那些商户也该出一份力。赈灾也需要粮食药物,就暂时放过朝中那些老东西。”
说做就做。
姜却云原本也不是这般行动力强的性子,只是如今知晓有人会永远为他拖底,就算做错些事也没关系。
陆寒柏私下出面,那些商户们自然不敢不从,否则若是得罪寒王,即便有万贯家财都不管用。
商户之间总有情分在,买卖粮食倒是不会给过高的价钱,何况发国难财也为人所不齿,粮食倒是买得很顺利。
紧接着就是布施,姜却云和陆寒柏不曾出面,而是让陆钰和云澄在外布施。
太子顶着风雪出现在这里,足以说明陛下有多在意这些灾民,多在意天下民生。
陆钰每次布施完都会到王府休息,还会带着千日,若是遇到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就会让千日去搭话,问问情况。
这次亦是如此。
陆钰急匆匆奔回王府,身后跟着除千日外的另一个小萝卜头,穿着破旧且脏兮兮的衣裳,脸颊和手都生着冻疮,明明痒得厉害,却一点都不敢挠。
陆寒柏对此见怪不怪,让陆钰自己看着办,但没清洗干净前,绝对不许他进屋请安。
“把他带下去梳洗。”陆钰摆摆手。
陆钰如今在皇宫被教养着,言行举止倒是与之前大不相同,看起来真真是格外矜贵高傲的小太子。
气度更是与之前不同,厉害的很。
姜却云在屋里走圈圈,预产期就在这几日,他便总有些迫不及待,想着赶紧“卸货”最好,若是不成,也得健健康康的。
陆钰带着千日进屋,千日乖乖行礼参见,一切都是听陆钰的安排。
“桌上有红糖鸡蛋,暖身子了,赶紧吃。”姜却云示意南星端给陆钰。
陆钰捧着热乎乎的红糖鸡蛋,面露陶醉,小爹桌上的吃食,必然都是好吃的!
他不经意抬头,看到了恭恭敬敬低着头的千日,便道:“南星姑姑,辛苦给他也倒碗红糖水。”
“好。”
姜却云悄悄松了松神色,他虽觉得千日可怜,但如今是跟在陆钰身边的,小家伙心善不会亏待他,他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幸好陆钰也懂事的很。
接过红糖水,千日乖乖道谢。
姜却云看向陆钰问道:“听说你今日又见着小伙伴了,不过怎么带回家了?”
陆钰喜欢他这么说话,脸上笑盈盈,但回答时却正了神色,“他说,他们村里的好些小孩都丢了,我总觉得和之前的事脱不开关系,就把他带到身边了。”
姜却云闻言,下意识看向坐在床前的陆寒柏。
这事自打他们回京后,他就没再管过了,说起来总觉得有点愧疚,但他确实有些自顾不暇。
更重要的是,他回京许久,也是见过不少人了,但那日将他绑架的人,却从未见过。
那人知晓他和陆寒柏的身份,怕是始终故意躲着他,这也说明对方就在他们附近,且还是出门就能见到的,所以才躲得这般严实。
“你自己看着办就是。”陆寒柏嗓音微沉,对他把这事告诉姜却云有些不满。
陆钰顿时板起小脸,从前是父亲的时候爱骂他,如今是皇叔了还是这般……真是让人生闷气。
只是顺着陆寒柏的眼神望过去,他才明白对方的意思,现在事事都得以皇婶为先,他说这些怕是会让皇婶难受,若是惊得皇婶不好就坏了。
“我知道了。”陆钰应了一声。
不多时,陆钰带来的小孩被下人带进来,打扮的干干净净,身上也没了那些脏污,只是看起来还是很狼狈。
小孩看起来有十岁,一进屋连行礼都忘记了,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脑袋都不敢抬,身体还微微颤抖着。
姜却云最是看不得这样的人,尤其是孩子,他温声道:“别害怕,起来说话吧。”
小孩头次见这么多大人物,如何能不胆战心惊,他软着腿站起来,脑袋却始终不敢抬,双手抠着手上的冻疮,不敢说话。
到底是陆钰带来的人,他轻咳一声说道:“你说你们村里的孩子都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突然不见了……”小孩宛若蚊虫嗡嗡般说着,“前段时间下雪,家家户户都不出门,但他们都不见了……”
陆寒柏没一丝不耐,安安静静听着。
姜却云倒是诧异的很,“孩子不见了,没人找他们吗?在家中好好待着都能丢?”
小孩听到贵人的声音颤了颤,摇摇头道:“暴雪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扫雪,修房子……”
姜却云与陆寒柏对视一眼。
与其说孩子不见了,不如说他们都是被人暗中掳走了,而掳走他们的人,或许就是之前绑架姜却云的那些人。
姜却云不知道他们掳走孩子到底要做什么,但不用多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而被带走的时间越长,孩子们活命的希望就越渺茫。
他看着始终低着头的孩子,温声笑道:“外面的粥有没有填饱肚子?素质,把点心端给他吃。”
“是。”
陆钰看了看那碟点心,抬手拿了另一盘中了,吃了起来。
素质弯腰拿起一块点心递给他,再将一整盘都塞进他手里。
香喷喷的点心,是小孩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的,这屋里的温暖也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大概是香饼诱人,也是暖意让他生出勇气。
他终于敢抬起头,对上传闻中漂亮又温和的寒王妃的脸,乖乖道谢:“多谢王妃,多谢太子,多谢王爷,谢谢。”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姜却云彻底怔愣在原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阿草不是已经被领养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本就可怜的孩子,再配上那张熟悉的脸,仿佛一瞬间就将他拉回了破旧的小院里,心脏跳动得厉害,眼前也模糊了一片。
陆寒柏率始终盯着他,见他神情不对,当即将他扶进怀里,“是不是累着了?我这就扶你躺下,你们都出去!”
“他不能走、”姜却云攥紧他手腕,还欲再说些什么,腹部阵痛袭来,他几欲昏死过去,“柏哥,我疼……”
此时即便什么都不说,陆寒柏也知道他要临盆了。
“快把太医稳婆带来!”
王府瞬间忙乱起来。
陆钰被护着站远了些,最后竟是稀里糊涂和皇叔一起被赶到外面了,他隐约明白自己似乎做错事了,故而向来紧绷的脸上带了泪。
“皇叔,是我的错……”
陆寒柏此时没心情理会他,只死死盯着那扇将他隔起来且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