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要救星玥公主。
姜却云知道她还有后面的话,因此只默默听着,他也好奇对方要给出什么解释。
“但我对寒王无意,那些说辞不过是希望李太后能帮我进寒王府,我以为只要能攀上威名赫赫地寒王,就能达成目的,直到我知道你刚生育……”
她只是想要拿到实证再打击报复,从未想过想破坏别人的家庭,更没想过要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但话已然说给李太后听,她也无法再收回,幸好寒王也并未理会李太后那些风言风语,还次次让她吃瘪,而她也顺势加了把火。
倒是间接帮了她一把。
“只是那时候的事还是给你添麻烦了,我很抱歉。”星玥有些惭愧的说着,“如果王妃实在不解气,事后如何处置,奴婢都心甘情愿领受。”
她眼底的愧疚一览无余。
姜却云静静看着她,轻声问道:“是为了你的家人吗?听闻你的双亲和弟妹都离世了,你很难过吧。”
星玥霎时红了眼眶,猛地抬头看向他。
怎会不难过呢?
一夕之间家人全部遭罪,且从邻居们口中得知,是弟弟妹妹差点被贼人掳走,父母拼命争夺,这才被那些人就地斩杀。
她回家时看到的是满地的鲜血混进土地里,有些凹陷处聚着一汪汪的血水……
她好不容易才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也猜想过弟妹或许还活着,但是她知道那都是凶多吉少。
权贵要这些孩子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好事呢?
而她又能为他们做什么呢?
这个念头浮现时,复仇的心思也愈发强烈,所以她在得知太后在万佛山礼佛,又想办法救助了太后,而后更是借自己这双毒手帮她变美。
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
或许连老天爷都在帮助她。
“或许是因为……上天也不愿看他们继续作恶。”姜却云轻声说着。
其实,或许是因为星玥是原女主的关系,主角的光环还在她身上,哪怕因为他的存在而改变许多,但至少是能护住她的。
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星玥没想到他这般好说话,轻声道:“真的很感谢您,不曾因为我之前做的错事而怪罪。”
“那都不是你的本意,我明白。”姜却云说。
他怎么能怪罪一个想要拼尽全力为家人报仇的人,哪怕是他此时也恨不得亲手杀死那些人。
偏偏令人悲愤之事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也幸好始终有人在守住本心,愿意坚持查明真相,不让离世之人枉死。
“多谢您。”星玥轻声道谢。
“我这里无需再道歉了,你在李太后身边小心些吧。”姜却云微微叹息,“她那般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星玥没想到还能从王妃嘴里得到安慰,一时间更加羞愧起来,她曾经动过太多不好的心思……
姜却云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如何能不可怜这样的人呢?
“是,多谢王妃。”星玥轻声道谢。
“无妨,你不便离开佛寺,既然话都说完了,也该去李太后身边伺候了,省得她起疑心。”姜却云说,“若是想用过饭再回也无妨,挂在寒王府的账上就好。”
星玥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一味的道谢。
她名义上虽是李太后的义女,是所谓的公主,实则半分公主的待遇都享受不到。
自然,她也不是为这些而跟随她,只是没想到寒王妃会注意到她的窘迫。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大。
姜却云起身离开,快要走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位本该明艳的姑娘因为他们变故而变成这般模样。
他对此感到抱歉,但他那时必须得为一无所有的自己打算。
回到府上。
姜却云把这事说给陆寒柏听,只是他的情绪始终很低落,他心痛那些消失的孩子,也担心星玥的处境。
“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姜却云有些头痛,“陛下那边可知晓了?”
陆寒柏点头,“这事自然是瞒不过的,也没办法瞒,皇兄向来信任贺廉同,如今他也牵扯其中,自然无法坐视不理。”
对帝王来说,颜面是最要紧的。
贺廉同这般无疑是在打皇兄的脸,之所以毫无动作,是在等最终的证据罢了。
“你放心,邹平最近有动作了。”陆寒柏轻声说着,“抓到他,拿到贺廉同手里的名单,他们就该上路了。”
但那之前,也得把李太后拉下来。
这就得看李太后义女了。
另一边。
星玥回到佛寺,将自己提前备好的草药放进篮子里,得知太后曾找过她,篮子都没来得及放下,便急匆匆过去了。
佛寺已然成了李太后的老巢,平日里除非有事,否则附近是没有人守着的。
她下意识蹑手蹑脚走近,还不忘蹲下身,避免自己的影子映在门上。
“邹益妥那个废物,还不知道本宫手里也有部分名册,若是被他知晓,怕是也要来害本宫了!”李太后冷笑说着。
嬷嬷笑道:“娘娘聪慧,若是他们将您推出来,您也可凭借手里的证据让他们做替死鬼!何况等您得到陛下的欢心,他一定不舍得对您如何!”
“是啊!”李太后很满意她的说辞,“陛下对我虽冷淡了些,但哪有男人不爱美色的?我与他初见时年岁差不多,这么多年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只要有陛下庇护,那她就不用怕什么贺廉同了。
想到这里,李太后轻轻一笑:“说起来还得多亏了我们的星玥,对吧?在外面躲躲藏藏偷听的老鼠?”
星玥浑身一僵,脊背顷刻间冒出密密麻麻地汗,她下意识就要跑,转念一想或许是在诈她也说不准……
可就是这瞬间的愣神,让她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抓住她!要活的!”
伴随着李太后一声,几位黑衣人直接闪现将朝她追来,但明晃晃的长刀却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星玥拔腿就跑,手里的草药篮子也直接朝他们砸过去,可她反应再如何快,也快不过那些能飞檐走壁地暗卫。
几个瞬息,就因为受伤而无法行动了。
她趴在地上,鲜血从腿部的伤口流出,但她始终一声不吭,活脱脱的硬骨头一块。
李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怜悯又可惜的看着她,“玥儿,母后不是说过,你若是走了,我会舍不得,掘地三尺都会把你找回来呢?真是个不听话的贱人!忘记是谁许你衣食无忧了吗?”
星玥猛地仰头,愤恨地看着她,“谁稀罕你的衣食无忧!我原本家世幸福,偏你这老妖婆作恶,硬生生害死我全家!你这种人还妄想被庇护,你只配下地狱!”
“给本宫掌她的嘴!”
“是!”
嬷嬷说着就将她拎起来,巴掌声连连响起,而星玥一句求饶都没有,若是对这样的人求饶,那只会让她的亲人死得很可笑!
李太后轻蔑的看着她,“就算你和寒王妃通气如何?本宫早已让邹益妥去抓贺廉同的把柄,任谁都抓不到本宫头上!”
星玥哼笑,直接呛出一口血来。
她早就知道这老妖婆愚蠢至极,只要有一口咬到她身上,那她就别想全身而退!
何况她早已从寒王妃那知晓,寒王已然在布局抓人,舍她一个怕什么,反而更能做事这老妖婆的恶行!
“那我们就走着瞧,看是我先死,还是你太后娘娘先疯!”星玥脸颊肿胀,嘴角破裂流血,即便如此她依旧在放狠话。
恨意早就侵蚀进了她的骨头,疼痛算什么可怕的?她只怕不能亲手了解这个毒妇!
李太后看着她那双满含恨意的眼,竟是莫名生出一股心慌来,可很快她就将心慌压下去。
如今她有美貌,只要拿下陛下,就能重新成为真正的后宫之主,到时候那些反对的朝臣她都要一个个解决掉!
“把她看押起来,不许她死,更不许她跑,否则本宫杀了你们!”
“是!”
星玥稍稍松了口气,只要还留有一条命,那就能找到一线生机。
幸好她已经提前将消息传出去,否则寒王妃那边——不对,就算没有她,寒王也能查到这些。
那她在这场风波里算什么呢?
不对,她不能想这些!
她要打起精神来,王妃答应过她会让她手刃仇敌,她不能在此时放弃!
她对李太后的厢房再熟悉不过,这是外院的一处废弃柴房,将她放在这里而不杀,估计是还想用她的手段变美,更是知晓她拖着重伤的身体无法跑出去。
但是,她如今这般,又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活?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得想办法逃出去!
“爷!在京城百里外的一处村庄里抓到了邹平!人赃俱获!”
风齐急匆匆赶回来,甚至来不及等汇报就直接闯进内室了。
陆寒柏瞥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收回给姜却云擦嘴的手,轻声道:“把他扣起来,让南星和素质先去审问,可以吗心肝儿?”
姜却云:嗯????让谁????
他赶紧点点头,审就审嘛!
“先退下吧,等等。”陆寒柏摆摆手,“名册查的如何了?”
“暂时还不知名册藏放处。”风齐有些惭愧。
陆寒柏点点头,“让云渡去。”
那小子轻功了得,见缝插针地本事也很足,虽然平日里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还是很有本事的。
“是。”
南星与素质也跟着离开。
屋里来去匆匆一阵风,很快就平静。
姜却云还有些愣神,身边竟然卧虎藏龙,这都是群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别发呆,继续吃。”陆寒柏轻声说着,一手喂着西瓜,一手接着西瓜籽。
“饱得很了,不吃了。”姜却云摇摇头,“咱们去看看吧,我也想看看他们能不能吐出些东西来。”
陆寒柏手微顿,淡声拒绝,“场面不好看,你吃完就先回去休息,或是陪满满玩。”
姜却云顿时皱起眉心,透亮的双眸泛起不悦,“为何场面难看我就不能看?你不能永远都拿我当孩子啊!”
他自然知晓陆寒柏是为他好,可是这事他很好奇不说,到底他也有参与,怎么能不让他亲眼看看呢?
“那就去看。”陆寒柏轻笑一声,“若是怕得要躲,别往我身后藏,不惯你这臭毛病。”
“呸、呸、呸!”姜却云气定神闲地大喊三声。
陆寒柏顿觉有趣,西瓜也不喂了,拽着他就朝后院的假山走去。
直到亲眼目睹假山下露出一条密道来,姜却云才知晓他自以为格外熟悉的家,其实别有洞天。
想到这里,他重重捶了陆寒柏一把。
后者有些心虚的看他一眼,哄人的意思不言而喻。
顺着密道往下是一处宽敞的暗室,桌椅齐全,看起来就像是一处休息室,但姜却云知道,只要再推开一道门,或是再过一条通道,就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这里的隔音很好。
直到陆寒柏推开那道门之前,他都没有听到任何响动,而在门开的一瞬间,尖叫嘶吼声便直接冲进了姜却云的耳朵,刺激着他的耳膜。
陆寒柏抬手将他护在身后,全然忘记自己片刻前还在说不惯他臭毛病。
“是……邹平吗?他离奇失踪,邹益妥应该会想办法找他吧?会不会查到咱们身上?”姜却云看着抱着他手臂轻声询问。
“夫君能怕那些老畜生?”陆寒柏轻拍他手臂,一手揽住他腰身,带着他往前走。
姜却云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很快,邹平的惨状就映入眼底。
他被绑……不,准确来说是钉在木桩上,手脚都呈大字摊开,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嘴里还在喊叫着。
“聒噪。”陆寒柏淡声说着。
素质淡声道:“你若是再学不会闭紧嘴,我便把你的脚塞进你嘴里。”
一句话,效果立竿见影。
姜却云无声惊叹,再看一旁的南星,正摆弄着一些他见过原型的变异体的毒虫,指挥着要不要随时啃咬邹平一口。
直到此时,他才彻底明白,陆寒柏给他安排的两位婢女,究竟是何等人物。
果然人不可貌相!
“问出什么了?”陆寒柏问。
“受不住刑全招了,确实是贺廉同与李太后合谋掳走了那些孩子,甚至……会明抢。”素质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却带着淡淡的愁绪。
这对那些寻常人家,简直是灭顶的灾难。
陆寒柏点头,其余的自然是不必再多问了,他倾向那些孩子的下场并不好,甚至若是能痛快死亡反而是好事。
“那那些孩子呢?”姜却云轻声询问。
陆寒柏猛地看向他,随后看向素质想要阻拦她,但他的下属,此时满眼都是他的心肝,理都不理他。
“按照邹平的意思,应该是都死了。”素质很认真回答,“他们只是负责将那些孩子带回来,会全数送到贺廉同城外的庄子里,之后再由邹益妥亲自将一部分孩子送到李太后手里。”
单听这番话,就像是所有人都在为李太后做事。
但是……不对劲。
如果真的只是为李太后,根本没有必要多过一遍贺廉同的手,若是仔细品,那些孩子就像是被倒卖了几手……
贺廉同要那些孩子做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姜却云又想到了前世那些新闻,那些被折磨离世的孩子,不就是此时那些孩子的惨状吗?
“阿却!”陆寒柏赶紧扶稳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们这就出去。”
他说着直接将姜却云打横抱起,带着他匆匆离开了密室。
姜却云瘫软在他怀里,手死死按压在心口,就连呼吸都急促的像是随时要窒息。
“救、救星玥公主……”他痛苦的喘息着,“按照素质所说,她亲人的离世大概正是太后所为,她现在很危险……”
陆寒柏轻拍着他后背,“好,我救他,你慢慢呼吸,不要着急,慢一些……”
温热宽厚的手轻拍着他后背,促使他呼吸逐渐平稳,待姜却云真慢慢缓和,他才彻底放心。
姜却云靠在他怀里,因过度呼吸而酸胀的眼睛掉落眼泪,他哑声道:“贺廉同也要抓,一定要抓住他!”
“好,你放心休息,这些我来办。”
姜却云不想睡,但还是靠在他怀里渐渐昏睡过去。
陆寒柏立即吩咐底下人速去佛寺营救星玥,再派人暗中去查贺廉同在城外的庄子。
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真的把贺廉同牵扯其中,甚至或许他才是幕后主使!
星玥一直在想办法逃跑,只是腿部的伤出血有些严重,她只能拖着重伤的腿跑,恐怕就算暂时逃离这里,也会被立刻抓回去。
她只需要等一场混乱即可。
她一日三次都要给太后下毒维持她的容貌,距离毒断已经有一餐的时辰,那她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变化。
疼痛与血的流失让她昏昏欲睡,但每到这时候,她就会用力按压自己的伤口,她不能睡,否则很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等。
再等等。
“啊!!!”
很快,一道尖锐崩溃的声音划破天空,那声音凄惨至极,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恶鬼一般!
星玥虚弱低笑,她等到了!
李太后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她不过是午睡片刻,再醒来时惊觉面部有些刺痒,她下意识挠了挠,竟挠了满脸的血痕。
而镜中的她,脸上满是血痕,还有大块的皮肉正要掉不掉的缀在脸上,和之前那副美艳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又是大叫一声,脸上那块烂肉直接掉到了撑在桌面的手背上,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急匆匆进来的嬷嬷看到她这副模样更是连连作呕,一般受伤的人都会流血,偏偏她即便是皮肉掉落,都没有一滴血,就像是早已腐烂!
“太后!您这是怎么了?”
“大夫呢!快把大夫给我找来!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李太后有些疯魔的把掉落的皮肉往脸上糊,试图再重新粘回脸上。
可不管她如何做,烂肉只会越掉越多。
嬷嬷手脚并爬地跑出去找大夫,但她们都心知肚明,即便有大夫在,也无法治愈她眼下的情况。
哪怕是医仙在世,恐怕都不能药白骨!
大夫来了一趟,看到她这副骇人模样,连药箱都不要了,挣扎着就跑了。
“星玥!把那个贱人给我带过来!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把我害成这副模样!”
“是!”
后院已然闹成那般模样,星玥便借着闹声闯破了柴房的窗子,拖着重伤的腿从厢房后院着急忙慌地逃跑了。
王妃答应她了,要让她手刃仇敌,她得活着她一定得活着!
“站住!”
太后的人发现她逃跑,立即追了来,这次他们再没要留情的打算,怕是听了李太后的意思,要直接杀掉她。
毕竟,她下的毒,没有解药。
可是、可是她就这样死掉的话,该如何给爹娘弟妹报仇?
王妃答应过她,王妃答应过她……
“王妃……”
她再跑不动,直接瘫在地上,伤口的疼痛在此时彻底爆发,就好像她要死了一般。
“交出解——”
为首的暗卫还没把话说完,便直接身首异处了。
看着那道背影,星玥彻底松了口气,王妃来救她了,王妃竟然还愿意救她……
李太后并没有等到星玥被带回来,不仅如此,就连暗卫都没回来,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
如果连暗中保护她的人都死了,那接下来不就该轮到她了吗?
“跑!快把金银珠宝收拾好,我们赶紧跑!”李太后也顾不得自己的脸了,示意嬷嬷收拾东西。
不管如何,她们得先把这条命给保住!
嬷嬷赶紧将锦盒装起来,而后搀扶住她就着急忙慌地往外跑,只是他们刚跑到前院,就看到所有的僧人都被绑了起来。
为首的是魏魏庭。
“抓起来!”
云渡这两日一直在盯着贺家,他的任务是拿到名册。
这些年,贺廉同做的勾当必然不少,名册肯定会放在他认为安全的地方。
这种人,聪明却也自负,觉得世上只有他一个聪明人。
只是,他盯了几日,贺廉同都不曾出过门,甚至一进书房就是一整日,这显然不对劲。
云渡对此很有心得,从前被丢进暗营里,他就会钻空子跑出来,再在爷回去之间回去,爷应该是不曾察觉到……
思及此,他直接闪身到书房正上方。
他需要证实自己的猜想。
随后,他掀开了几片瓦顶。
书房里果然空空如也,这老畜生书房竟然有密道!
云渡闪身落进书房里,他知道那老畜生一走就是一整日,便开始小心翻着书房,若是能找到密道的位置就更好了……
“老爷回来了。”
云渡:你大爷!
作者有话说:
云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