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在想好幸福。
周岁宴。
陆寒柏这次学聪明了,虽然格外隆重,但宴请的都是亲近的熟人,例如姜家靳家杜家魏家,至于那些依附他的朝臣都不曾宴请。
按理说都是这般熟人场,该是格外热闹的。
偏偏还有陛下与太子在。
靳源都直接吓成鹌鹑了,再不敢胡说八道。
陆徵自然知晓他们会不自在,但他可是陛下,他来参加小侄的周岁宴,难道还要看他们脸色不成?
不舒服也得给他忍着。
何况他只是来看小侄的抓阄礼而已。
确认人都到齐全,按照礼数,需要唱礼。
虽说是给孩子,实则都是给王府的礼,但都是些金银玉器,并不廉价。
唱礼结束,就开始布置抓阄。
屋内的地毯上铺上红绸,南星与素质将准备好的东西全都摆放上去。
笔墨纸砚与印章。
算筹元宝与官印。
玉器珠宝与如意。
匕首器具与糕点。
这些放完还不算,陆徵更是带头扔进一枚玉佩,这分量就格外与众不同了。
东西都摆好,姜却云小心翼翼把陆满满放进圈圈里,笑道:“满满,随便抓一个玩吧?你瞧瞧喜欢哪个?”
陆满满葡萄般大眼看看他,又看看铺了一圈的好东西,他为何要选这些呀?
但爹爹要他选,就选吧。
他先是拿了拿砚台,太重了没拿起来,干脆放下转而去拿印章,元宝也好好看、金葫芦也好看、玉佩也好看……全都特别特别好。
但他拿不了哦。
他坐在原地气馁了好一会,转而撅着小屁股爬到了陆钰跟前,直挺挺站起来扑进他怀里。
好大一团软嘟嘟的就扑进了怀里。
陆钰赶紧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抚,而后故作镇定的和其他人对视,尾巴都恨不得得意的翘到天上去。
“嗯?手里还攥着个。”陆寒柏微微挑眉,从两人身体缝隙拿出一枚玉佩来,上面还刻着龙纹。
“咳!是朕的。”陆徵微微点头。
整个人却神气的很,那股子得意劲儿,看得大家都有些愣。
姜却云更是哭笑不得,这小家伙当真是会选,一个是陛下的玉佩,一个是太子……当真是不得了。
“伯~”陆满满握着玉佩朝陆徵伸出手,“抱~”
什么脸面,什么体面……陆徵统统不要了!
直接把小娃娃抱进怀里,好一通稀罕!
“我们满满喜欢玉佩?伯伯回头再给你送些来如何?珍珠喜不喜欢?伯伯那还有大珍珠,也都给你!”
啵~
陆满满重重亲他一口,嘻嘻笑起来。
陆徵只恨不能把皇位给他,抱着他好一番亲昵。
抓阄结束,就该用膳了。
陆徵道:“朕政务繁忙,你们随意即可。”
“皇兄不留下吃便饭?”陆寒柏赶紧起身,也有些着急。
“不了,你好生招待就是。”陆徵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姜却云看着他离开的孤寂背影,隐约明白陆寒柏为何总到宫中找他吵架了。
和谐有爱并非只有一种形式。
吵吵闹闹或许早就是这对兄弟间的惯用模式,也是陆寒柏心疼兄长的另类方式,想让他能热闹些,不那么孤寂。
虽然很气人就是了。
陆寒柏站在原地好半晌,最终转身招待亲朋入座,将姜家供为上宾。
用过午膳,这场热闹的周岁宴才彻底结束。
不过陆寒柏还是以陆家长子的周岁宴的名义举办了三日流水席。
“你们听说没有,今日小公子周岁宴,抓阄时把太子殿下抓到了!”
“何止呢?听说还抓到了陛下的玉佩!真是不得了哦!”
“这位小公子若是男儿身便好了,那才是真有福气的!”
“胡说八道什么?有福之人在这些事上!小公子就是最有福气的!吃着小公子的流水席,竟还胡说八道!”
那人意识到说错话,瞬间闭紧嘴巴,不敢再乱说。
只是这场周岁宴,到底也让京中的百姓们热闹了一番。
周岁宴结束没几日,京城就下了一场厚实的雪,距离年关也越来越近了。
姜却云如今身子重,府上的一切事务都由两位云管家处理,他倒是清闲的厉害,很难不喜欢这种轻松日子。
“我还以为你要在屋外玩。”陆寒柏站在门口,待身上的冷风散尽,才朝里面走,就见他慵懒地躺在贵妃榻上,还盖着毛绒毯。
姜却云哼了一声,“积雪都变脏了,我可没心情碰那些,何况……光是瞧着你,我就知晓外面冷嘻嘻。”
陆寒柏也跟着笑起来,“是冷。”
他将披风脱掉,走到姜却云身前坐下,见他又在看什么要命的话本子,便忍不住笑起来。
“这些有何好看?都是些酸腻的故事。”
“真情实感,自然是好看的。”
姜却云顺嘴回着,回完他才想起什么,仰头看向满眼笑意的陆寒柏。
他差点忘记了,这人也是故事中的人物。
只是随着他的到来,许多情节都发生了改变,但幸好他们谁也不曾受伤都好好活着。
时至今日,他依旧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但即便有能回去的办法,他也不会接受了。
他已然在这里扎根,这里就是他的家,有他的家人。
“柏哥,遇见你,我很欢喜。”
“这般嘴甜?”陆寒柏俯身亲吻他,格外缱眷的回应着,“我也很欢喜,再没有比这还要欢喜的事。”
屋外寒风阵阵,屋内暖如春夜。
眨眼就到了新春。
没有去年的风雪灾害,今年的京城比往年还要热闹,即便是隔着条街,也能听到外面超级的欢快声。
故而,姜却云这几日都没睡好。
总觉得夜里有人在他耳畔小声念叨着,烦得厉害。
才几日的功夫,眼底便一片乌青了。
陆寒柏心疼不已,他们每晚都睡在一起,他睡觉很轻,从未听到过姜却云说得什么说话的动静。
何况京城平日有宵禁,夜里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提吵闹了!
“王妃脉象虚浮,许是近来不曾好睡的缘故,微臣会开一剂安神药方,想来会安稳许多。”太医捋了捋胡子说着。
“快去开药!”
“是。”
姜却云靠在陆寒柏怀里打哈欠,他本就嗜睡,即便白日里能好睡,算下来还是睡眠不足。
太医说他没事,腹中的孩子也没事,连耳朵都检查过了,什么事都没有。
偏偏他就是睡不安稳。
姜却云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曾经看到过类似的案例,他或许是精神上有了什么问题……
但他自认从前是抑郁过,但一直开朗度日,就连到这里后也并未吃过什么苦头,现在更是过得格外舒适安心,半点不愉快都没有。
怎么可能会生病呢?
“我或许是病了,太医诊不出的那种病……”他轻声说着。
“不许胡说,怎么可能会有太医诊不出的病?”陆寒柏皱眉轻斥,何况这人就在眼前好端端的,除了睡不安稳,并无其他问题。
姜却云微微摇头,觉得有些痛苦,“是那你们这里的人诊脉诊不出的,是精神问题……”
“精神?你只是夜里睡不安稳,才会精神不济,这是正常的,只要用着药,很快就会好。”陆寒柏拍拍他后背,“白日能睡着就尽快睡,不要胡思乱想。”
姜却云能察觉到他的不安,便老老实实闭紧嘴巴,感受着沉稳有力的心跳,他渐渐睡着。
他已经许久不做梦了,这次竟梦到了熟悉的人,他只知道那是熟悉的人,名字却叫不出来。
他看着他几个人围着熟睡的他,开始振振有词的念着,他有些委屈地飘过去,试图阻止他们。
“别念啦别念啦,我都睡不着了!不要再念了行不行?我现在还有宝宝呢!”
尽管是在他梦里,那些人也不受他的控制,甚至根本听不到他说话,始终念叨着乱七八糟的什么,而被围着的自己,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一副……睡得很安详的样子。
可睡不着的是他呀!
“不要再念啦!你们到底在念什么呢?”他有些好奇飘近,奈何什么都听不清楚。
但许是因为是在他梦里,他能知道并不是什么恶毒的话……想来也是,他认识的就这些人了,若是他们都要诅咒自己,那得多难过!
“小云,你好好的。”
他终于听到了她们说话。
姜却云赶紧重重点头,“我很好呀,就是你们不要再念了,我得睡饱觉,才不会难受,但总听到你们说话,我一点都睡不好,我知道你们很想我,但……”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瞧见对方抬起的眉眼里满是泪水。
那一瞬间,就连姜却云都忍不住鼻子发酸,莫名的悲伤席卷,竟是让他难过的抽泣起来。
“阿却?!”陆寒柏赶紧将他叫醒,手慌乱的帮他擦掉眼泪,捧着他的脸急切询问,“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姜却云懵懵地看着他,悲伤的余韵在消退,他甚至想不起梦中到底有什么,只知道这个梦让他很难过。
他不想说话,更不想睁开眼,困倦一直在蚕食他的精神,合眼的功夫再次睡着。
只是这次,他们没有再做噩梦。
陆寒柏有些换回来的探着他鼻息,察觉到温热与均匀,他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早已一片湿濡。
这一觉,姜却云睡得格外舒服,甚至觉得夜里的疲惫都尽数消散了。
“你可还记得自己做的梦?”陆寒柏问。
“做梦?我没有做梦啊?难不成说梦话了?”他有些惊讶地看着陆寒柏,“我说什么了?”
陆寒柏微微皱眉,“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你那时候不是还醒了吗?”
姜却云眨眨眼,下意识抬手摸上他额头,是不是发热了,怎么开始说胡话呢?
他明明就睡得很熟。
“别瞎闹,真不记得?”陆寒柏追问。
“真不记得。”姜却云默默收回手,“我明明一脚睡到现在了,睡得好舒服,也有些饿了。”
陆寒柏轻声叹息,招呼下人端来膳食。
不记得就不记得,想来那梦难受的厉害,否则也不会让他在睡梦中哭醒。
那之后,姜却云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了。
他便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生病的事,想来就是那几日有些压力大,夜里才会焦虑到幻听,现在没事了,就能睡得安稳了。
之后,新春热闹而至。
和去年的新春还不同,那时候姜却云刚生产没多久,还只能在屋里躲着,半点寒风都不能沾。
今年虽依旧身体笨重,但好在也是能走街串巷的,只要小心些就好。
更稀罕的是,今年王府备了好些烟花爆竹。
去年时,因着孩子小,经不起这些动静,就只能听外面的。
但今年陆满满已经满周岁,走路稳当,也能知事说话,热闹些自然是没问题的。
深夜。
外面街巷虽然安静,但家家户户都是热闹的,有欢声笑语,也有烟花爆竹声。
王府上空很快也炸起一束束漂亮的烟花。
姜却云裹得严严实实,看向同样被陆寒柏裹得严严实实的陆满满,见他也欢喜,面上不由得扬起笑。
“真好看!满满好不好看?”
“好看~”满满自己捂着小耳朵,还不忘回应姜却云。
陆寒柏轻挑眉梢,当即把他耳朵捂严实了。
绚烂的烟花自然是好看的,绽在漆黑的夜里,就像是开在空中的花朵。
烟火并未持续太久,一来这种东西劳民伤财,二来也是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三人看过就赶紧回屋了。
“冷不冷?”陆寒柏一手托着满满,一手去牵姜却云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不冷,身上热乎乎的。”姜却云笑说。
这般热闹的时候,浑身都热乎,感觉都要冒汗了,自然是不冷的。
“那就好。”
南星与素质将茶水端到他们面前,两人灌了一碗热热的茶水,浑身更暖了。
虽说是热闹的新春,但也不能真就熬到深夜里,姜却云现在身子重得很,略站站就觉得疲累。
他躺在床上和满满一起玩,小家伙懂事的很,只时不时亲亲他,半点不叫他累着。
浴桶很快被热水填满,陆寒柏当即把陆满满剥衣扔进小浴桶里,他坐在浴桶里扑腾着水,显然喜欢的紧。
“稍微洗洗就行,别冻着了。”姜却云躺在床上扬声叮嘱着。
“好。”
南星与素质则上前给他脱鞋袜洗脚,他只是有些疲累,幸好不曾肿脚,不然怕是连路都走不成了。
“奴婢给您按按腿。”素质说。
“好,辛苦你。”
姜却云盖着被褥,享受着腿上的劲道,只觉得任督二脉都要被打通了,浑身都舒服的很,按着按着困意就涌上来了。
陆寒柏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陆满满到床尾,给他擦拭干净,抹上香香的脂膏,才让他爬进去睡觉。
听到动静,姜却云迷迷糊糊睁了睁眼,含糊道:“都好了?”
“好了,继续睡吧,明儿要进宫呢。”
“嗯……”姜却云胡乱摸了他一把,哥又给小满满盖好被褥,这才沉沉睡去。
小家伙倒是还精神,时不时就要扑腾扑腾踢被子,后来更是直接爬到了床角,若是闹出点动静,陆寒柏怕是都不知道。
他赶紧把小家伙拽进怀里,低声道:“你倒是精神得很,若是把你小爹爹吵醒,我可不饶你。”
小家伙咯咯笑几声,使劲往他脖子里钻,撒娇劲儿和姜却云一模一样。
陆寒柏无奈,只能抱着他哄,顺便时不时看看姜却云的情况,偶尔帮他掖掖被角,帮他翻翻身。
耳畔很快响起两道呼吸声,陆寒柏打着哈欠,也沉沉睡去。
翌日。
姜却云还未彻底清醒就下意识摸床里,摸了半天都没摸到那团团,眼睛瞬间就睁开了,撑着身子坐起来,一转头就看到了趴在陆寒柏胸口睡觉的团子。
他赶紧把小满满抱下来,这实心小秤砣,也不怕把他父亲给压坏。
“爹爹~”
“爹爹在,到里面睡。”姜却云轻轻拍着他的小屁股。
小满满便赶紧骨碌进去,睁着圆润硕大的葡萄眼看着他,哪里还有半点困倦的样子?
姜却云倒是也不困了,就想着把他抱出去玩,省得在这里把陆寒柏吵醒,难得见他比自己醒得晚。
只是还不等他起身,腰间便横上了一条有力的胳膊。
“起这般早,不再睡会?”陆寒柏哑声询问。
“满满醒了,我怕把你吵醒。”
陆寒柏轻叹一声,“他昨晚精神的很,悄悄爬到床尾,若非我发觉了,怕是要摔着。”
难怪。
姜却云转而看向陆满满,轻轻拍他小屁股,“不可以自己悄悄下床,摔到怎么办?想玩就叫爹爹呀!”
“爹爹~”小满满甜腻腻的叫了一声。
姜却云那本就没聚起来的气,瞬间就散完了,他无奈的看了陆寒柏一眼,后者赶紧坐起来把小秤砣给抱进怀里。
姜却云看得好笑,堂堂王爷,也逃不过带娃的宿命。
一家四口收拾妥当,就晃晃悠悠进宫了。
宫中陛下和太子已经等他们很久,刚踏进御心阁,陆满满就甩着小腿要下来,落地后就直接朝里面奔跑,直到被陆徵抱起来。
“伯伯,你想我吗?”陆满满甜甜问着。
“皇伯伯自然是念着你的,瞧你近来是不是瘦了?可是府上的吃食不合胃口?皇伯伯这里有新来的厨子,你就在宫里住下如何?”陆徵一言不合就开始拐孩子。
陆寒柏轻啧一声,“皇兄这算什么?”
陆徵骤然变脸,“你闭嘴。”
陆满满捧着他脸很认真的说道:“伯伯这里好,但是满满得照顾爹,满满满满乖!”
“好乖。”陆徵喜欢的紧,“皇伯伯抱你用膳好不好?”
“伯伯累。”满满赶紧皱起小脸,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来。
陆徵深吸一口气,“周福!去把朕私库里的那座白玉雕龙给小公子拿来,还有附属国送来的布匹器具,全都给小公子!”
“是!”
姜却云无奈,他也算是瞧见真的——一句话让首富为其挥霍几个亿了。
寻常宫中设宴,最是讲究排场,今日只是一家人吃饭,倒是低调许多。
五人围坐在圆桌前,甚至不需要宫人伺候布菜,就像是寻常人家那般吃喝说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陆徵心满意足地抱着满满,都快把小家伙伺候成皇帝了。
“日后时常带着孩子进宫,自家人没那些规矩。”陆徵说归说,却是看着姜却云说的。
他自然知晓这位弟婿是何等的小心,毕竟是在皇家,从前手足像咱那种事,他必然也没少听说,小心是常事,可一家人也不能永远都这般小心翼翼。
若换做从前,姜却云必然是“阳奉阴违”,可自从周岁宴,看着身为陛下的陆徵只身离开,他确实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就像是抛下了一位空巢老人似的。
他笑道:“皇兄的意思我明白,待暖和些会时常进宫的。”
陆寒柏微微挑眉,弯眸笑了笑。
陆徵听到这称呼,心中便更舒服了,话也多了起来,“我不便到姜家去,先前送了些贺礼,等年后让昭昭和你们一同去拜访。”
自从妻子离世,他虽不曾苛待姜府,时常赏赐如流水,却也不再像从前那般热络,他们之间总归是隔着一条性命。
面对姜家,他总是有愧。
陆寒柏微微点头:“好,姜家时常让人送东西,现在阿却身体稳当许多,我们是该去好好坐坐。”
“到底是一家人。”陆徵声音很轻。
用过午膳,略坐着闲聊片刻,就回府了。
姜却云吃饱喝足在窗前打瞌睡,陆寒柏则是抱着小满满在桌上写写画画,时不时还能听到他们低声交谈。
他睡不着,干脆闲聊起来,“去姜家的礼可备好了?”
他虽不是原身,但既然占了对方的身份,但该做的礼数也得做足,何况他也确实感受到了姜家的善意。
“云澄和云清都有准备,不用担心这些,听说姜家的姑娘们也都准备议亲了,得多备些头面首饰。”陆寒柏说。
“这倒也是,我那还有些不错的头面,到时候给她们带上。”姜却云撑着下巴,轻声说着。
那些也是他的家人。
从前,他没有一刻是不渴望至亲的。
或者说,他是渴望有人一直关爱他呵护他庇护他,能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
前世他能拥有的东西太少,且即便是拥有的那些,都是靠他使劲付出才得来的,他满足的同时也很累。
但在这里,他终于有了血脉相连的至亲。
终于有了能对他无微不至呵护至极的爱人,也有了尚未熟络却满怀热忱的亲人……
曾经无能为力的事,也能凭借如今拥有的身份,让恶人得到惩罚,也算是帮原身稍稍赎罪了。
希望他也能有一场奇妙的境遇,能得到真正的救赎,变成很好的人。
“爹爹爹爹~”
姜却云意识回笼,看向喋喋不休的小家伙,瞬间就笑起来了,“让你在纸上写写画画,怎么脸上都有胡子了?”
“老爷爷!”陆满满嘿嘿笑。
“是啊,都变成有胡子的老爷爷了。”姜却云眉眼弯弯,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恬淡温婉的气质。
陆寒柏轻挑眉梢,轻声问道:“刚刚想什么呢?你好像很开心,说来听听?”
怎会不开心呢?
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竟然在这里都拥有了。
“我在想,好幸福啊。”
陆寒柏定定望着他,像是要再确认一遍,“你说什么?”
“爹爹说幸福!幸福是什么呀?”不等姜却云回话,陆满满倒是先回应了,稚嫩的询问着。
幸福是什么啊?
幸福大概就是自身的需求和期望得到满足。
他满足了,所以他很幸福。
“那满满也幸福!”
“那就好。”
姜却云与陆寒柏对视一眼,眼底一片水色。
他终于开始理解爱的存在,因为爱是多么美好的事。
就连他曾畏惧的冬日都变得平和。
啊,他已经期待春日的到来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一更,后面还有三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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