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什么样的人,会隐瞒omega的身份,摒弃那些本该有的优待,反而用平庸的beta身份生活至今?

霍成域的印象中,并未接触过这种人。

现在社会最多的,是恨不得将第二性征写在脸上,以此让旁人对自己另眼相看的存在。

甚至于霍成域曾经在一场宴会上见过,前脚才被人当做谈资笑话的小少爷,在几天前分化为omega的消息传开后,周围的人态度当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仿佛曾经的讥笑嘲讽都没存在过。

霍成域对第二性征并不看重,他知晓自己并不适合与娇弱的omega在一起,可即便和他结婚的司岭看起来似乎并不比omega要强,甚至可能更娇气,但也从未后悔过。

但即便他先前对联姻始终保持无所谓的态度,却没人知道,他其实将司岭的资料翻看过很多次,甚至于对一些不在资料中的往事也了如指掌。

比如司岭在司家的生活表面光鲜,实际没有人将他当做司家的主人,又比如他在外界名声极其响亮,像是个被推出台合格的交际花,实际在每段关系之中都掌握着主动权。

霍成域起初以为,和司岭的婚姻应该是相敬如宾,甚至做好了对方会改不了秉性整天往外跑,然后两人在煎熬之中离婚的准备。

可依然出乎他的意料,司岭似乎真的爱极了他,甚至表现出了若即若离的自卑,好像即便他那样优秀美丽,依然抵挡不了情绪涌上时的难过。

现在看见这只抑制剂,霍成域的心情很复杂,他知道还有其他可能,或许这并不是司岭使用过的,可不知为何,根据他对司岭的了解,并没有丝毫往其他方向想的准备。

这支使用过的抑制剂,只能是司岭的。

可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一个omega能完完全全伪装成beta,甚至在床榻间都没有暴露分毫,可见他经验充足。

不知为何,霍成域心中泛起了隐隐的不悦,那是被他强压在身体最深处,隐隐作祟的控制欲。

他最终还是没有做出戳穿的准备,只想等司岭回来再谈这件事,可没想到等他联系了司机,却得知司岭已经登机。

包都不要了,什么都没带吗?

霍成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迅速让助理去查询司岭的机票信息。

-

两个小时后,司岭落地海城,迟钝意识到自己没有拿包,却也没有丝毫慌乱。

他去了提前预定的海边酒店,是一所偏僻的海景别墅,地理位置很好,不容易被打扰,是他从前为安全度过发情期找的位置。

司远州对他并不上心,许仁季虽然时刻紧盯着他的行踪,但他本就是爱玩的性格,所以隔三差五出来旅个游,在他们看来也并不奇怪。

此时进入了屋子,司岭第一时间将内外窗户和入口都封锁,只留下了院门,自己在花园里找了个秋千摇椅休息,等待着不久后将到来的发情期。

他已经对这套流程太熟悉了,以至于没有丝毫的慌乱。

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不速之客也来到了这里。

别墅群之间相隔着大片的绿植花园,能够保证隐私,却无法完全隔绝声音。

被吵醒的时候,司岭浑身发躁,他疑心是自己最近和霍成域太过亲密,导致他的发情期提前,就连作用也明显了不少。

隔壁院子哈哈大笑的声音响彻天际,他有些烦躁地起身回房,顺带着给管家拨了电话,让提醒隔壁的客人注意些声音。

当天夜里,屋子里充斥着浓郁的馥郁香气,司岭整个人蜷在被子里,抑制剂注射了几支,却并没有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早在一年前,他的私人医生就提醒过,抑制剂使用太过频繁总会失去作用,更何况他一直使用的是强效抑制剂,副作用将会更加汹涌,但他那时候并没有将建议听进去。

不过现在,算是尝到苦头了。

一夜未眠,司岭后半夜是嗅到了行李箱中的淡淡冷香,从里面翻出了一件衬衫,偏大,像是拿错了霍成域的,可上面沾染到的淡淡香气,却让他感受到了几分慰藉。

他抱着那件衬衫,总算在躁动的滚烫中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再醒来,身上的热度消退了几分,后颈的腺体却始终酸胀疼痛,像是久违释放信息素后带来的疲累。

身上的皮肤敏感到碰都不能碰一下,他在床上翻个身,摸到被揉皱的衬衫,忍不住又埋头下去嗅了嗅。

的确是他曾经从霍成域身上嗅到过的香味,虽然经过一夜的浸染已经浅淡到几乎嗅不到,但还是能够用来聊以慰藉。

说来也奇怪,霍成域以为他是个beta,可自己在家的时候也不常暴露出信息素,像是早就养成这种习惯。

不过司岭对此却很欣慰,如果不是因为霍成域有这个好习惯,恐怕他也隐瞒不到现在。

想到霍成域,司岭的思绪又乱了一会儿,但因为身体实在不适,思考事情的速度也迟钝许多,最后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感觉到了饥饿,索性打电话叫管家送饭菜。

一小时后,司岭又给自己注射了一支抑制剂,这才下楼去填饱肚子。

管家和他很熟悉,将饭菜送到了门口便离开。

彼时司岭推开门,外面湿软的海风吹拂进来,淡淡的海水气息笼罩,驱散了身上大片的信息素。

他倚靠在门上,觉得惬意,索性直接在院子里用餐。

管家的提示似乎有效,今天隔壁没再传出鬼哭狼嚎,可司岭正处于发情期,吃什么东西都没滋没味,也无心在静谧中品尝美食。

填饱肚子准备进屋,院外却传来熟悉的欢笑声。

有几道声线有些耳熟,司岭微蹙眉心,正准备进门,就看见栅栏院门外探出几个发顶,继而门被砰砰敲响。

“有人吗?”

这声音……

司岭脸色微沉,没打算理会。

可外面的人没听见声音,反而喊得更响了,“我们也是临时邻居啦,你不是跟管家说我们吵闹吗?我主动来跟你道歉,怎么连门都不开呢?”

司宵声音嚣张,后面还跟着其他人起哄,不知说了些什么,司岭关上门时,只听见外头的人又哈哈笑起来。

司岭到了楼上房间,拨开窗帘往下面看,果然是以司宵为首的几个人。

他不知道司宵是什么时候回的海城,不过虽然自己此时又被对方给盯上了,但看见司宵不在京市了,他还是松了口气。

他其实更怕自己离开京市的时候,司宵又跑去找霍成域。

虽然霍成域认认真真跟他检讨过了,可他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

在继续休息之前,司岭又拨了电话给管家,这次语气严厉了不少,而很快,楼下的声音消失殆尽,像是司宵一行人被驱赶离开。

屋子外面总算安静下来,可司岭被这么一闹,情绪反而变得低落下来。

omega的发情期很特殊,并不单纯指身体的异样,更有情绪上的改变。

每当到了这个时候,他凭借抑制剂硬挨过去,心中便总是涌上空虚的寂寞,即便总是游走在质量顶尖的alpha之间,可他其实从未和任何一个人有过亲密的关系。

偶尔,他也会想要有一个可以心意相通的人,可长久的寂寥下来,他已经很少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或许是在发情期的作用下,意识脆弱,他脑海之中竟然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些看似对他真心的alpha。

有人十年如一日追着他,为他扫清障碍,为他肝脑涂地。

也有人嘴上说得花哨真心,实际只是隐藏在家人身后的败家子,除了情话以外,什么都没有做过。

他们的理由太多,比如司岭只是个beta,又或者他的名声太坏,总要再等一等,等到他们做足了家里的工作,才能名正言顺地开始追求司岭。

这些所谓的顾虑只是借口,司岭很清楚他们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无数的面孔在眼前闪过,一张张面孔上有好友起哄下以大冒险做借口向他告白时的紧张,也有得知他订婚后声嘶力竭的狰狞。

无数的无数,在梦境之中汇聚,最终只化作了万众瞩目下,手持戒指向他单膝下跪的那个人。

两天后。

症状消退了不少,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低了很多,司岭抱着被子,只觉得浑身都没力气。那是过度使用抑制剂的副作用。

发情期的前几天总是最煎熬的,挺过来以后只需要慢慢休养。

瞥见窗外撒入的暖色夕阳,司岭缓缓舒了一口气,摸过手机想让管家送餐,却发现了几条霍成域的未接来电。

心底咯噔一下,司岭清清嗓子,将电话拨了过去。

对面接得很快,背景声却很是嘈杂,霍成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低声说了句稍等,之后有关门声响起,才终于安静下来。

“老公,你在干什么呢?”

霍成域言简意赅:“出差。”

低沉暗哑的嗓音顺着听筒钻进耳朵,司岭靠在枕头上,莫名觉得有一簇电流循着身体窜开,让他身体发烫。

“那你怎么记得给我打电话了?”

他故作镇定,霍成域也没听出什么不对,只道:“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就这样问呀,你反省得怎么样了?”

霍成域沉默片刻,似乎有些无奈,“以后和你家人见面,会提前和你说。”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总是那么一副平淡的样子,可司岭听着他的话,却莫名觉得心情都轻快起来,“还有呢?”

霍成域:“还有什么?”

司岭怀疑他是故意在逗自己,可是霍成域那么严肃死板的一个人,应该不至于吧。

想着,他索性提醒:“还有你见omega动心起意的事情。”

“……”霍成域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半天,还是缓缓叹了口气,“omega和beta我都不喜欢。”

司岭顿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心脏都高高悬起。

霍成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反问他:“如果你发现我不是alpha,对我的态度会有所改变吗?”

司岭却想也不想就答:“当然了。”

“……”

听见对面再次沉默,司岭忍不住笑出声音,“唔,如果你不是alpha,那你是什么呢?beta还是omega?beta就算了,跟我正好相配,omega就算了,我有点害怕。”

霍成域听着他没个正形的说辞,只好自己将话题拐回了正轨,“我的意思是,无论你是什么,但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我只会对你很好。”

这下轮到司岭安静了。他将脑袋枕进柔软的鹅绒枕中,另一只手轻轻摩挲那皱巴巴的衬衫布料,若有所思。

“这样啊。”原来是出于责任,倒也很符合霍成域的性格。

霍成域说:“我说过,你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现在,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司岭心脏微微颤动,摩挲衬衫的手指停顿住。他莫名觉得,霍成域好像在等着他反省坦白什么,可又好像只是错觉。

于是最后,他也只是笑笑:“想听什么呀?好想你,老公。”

霍成域很轻地笑了一下,“我出差会经过海城,去接你回家?”

司岭只当他是在开玩笑,“行啊,你来呗,这边的海可美了,要是你有空,我们在这里玩几天。”

“好。”霍成域没有再多说什么。

电话挂断后,司岭回味着两人的对话,感受不出什么问题。霍成域现在出差,回来也得好几天,时间正正好好。

又修整了一天,发情期的症状已经基本消退,司岭将屋子内外封闭的门窗敞开,将充斥在屋内的信息素尽数驱散。等有力气下楼吃饭,已经是傍晚。

这几天隔壁的邻居似乎还来闹过,但他始终在昏昏沉沉的休息之中,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好不容易品尝出了海鲜的滋味,他正心满意足填饱肚子,就听见外面又有敲门声传来。

这次不是司宵,而是个更为成熟的男声。

“哈喽,我们刚刚去摘了水果,给你送一份来赔礼道歉,你能别再跟管家告状了吗?”

“……”

司岭往门外看了一眼,透过栅栏看见了隐约的身影。是个身形更为高大的男性alpha,应该是和司宵一起出来玩的。

不过这一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自然不会相信对方是真心来道歉的,最大的可能性是想将他骗出去说教一顿。

只是这声音实在耳熟,司岭思忖片刻,还是没忍住走了出去,将院门打开。

外头的人听见门开便做好了准备,谁料见到里头的人是司岭,忽然就怔住了。

“司岭……”

看见眼熟的面孔,司岭倒没有多少惊讶,只抱臂微微颔首,“你们一直打扰我,是想干什么?”

肖锋是曾经追求司岭的alpha大军中的一员,他家世不如其他人,却还是始终追在司岭的身后,现在得知司岭结婚了心灰意冷,跟着司宵他们出来透气放松,却没想到会见到司岭独自一人。

他不免激动:“小岭,你怎么在这?”

司岭看着男人有些激动的表情,淡淡道:“出来散心,怎么了?”

一个人出来散心,还能有别的什么原因?

肖锋想到司宵和他们说司岭在霍家水深火热,立马担忧起来。

“是不是霍成域对你不好?”

司岭不是蠢人,看得出他的激动从何而来,忽然勾起唇角笑了:“司宵和你说什么了?”

肖锋只犹豫了一秒,便老老实实和他说了。

司宵从京市回来以后,便大肆宣扬霍家对司岭的轻视,仿佛他死皮赖脸贴上去,最后只是让所有人都瞧不起。

至于霍家为他们举办的轰动整个圈子的婚礼,更是被司宵说成单纯为了霍家的面子。

司岭早知道司宵这人不安分,却没想到他已经胆子大到随便造谣自己了。

肖锋打量着他的表情,脸上满是心疼:“小岭,你在霍家,是不是过得很难?要不……”

“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司岭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我和我老公一起来的,你最好不要说奇怪的话,否则对你对我都不好。”

他如此顺畅说出老公二字,让肖锋不由攥紧了拳头,“霍成域也在?”

司岭笑了:“我们工作都太忙,没时间去度蜜月,在这先玩一段时间,所以希望你们安静点,不要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肖锋正欲再开口,司岭已经微微一笑将门关上,把人关在了外面。

司岭有些头疼,回屋子里准备给管家打电话,按照他对司宵的了解,这人脸皮极厚,应该很轻松就会拆穿他的谎言,他不如提前退房,离这些瘟神远一些。

联系完管家,他疲倦回房睡觉,准备明天一早就起来换房。

深夜屋内一片漆黑,外面海风阵阵,海水拍打沙滩的沙沙声清晰可闻,十足催眠。可睡着睡着,司岭忽然睁开了双眼,他浑身疲累放松,却莫名感觉到了几分危机感。

下意识抬头,他朝着屋内看去,什么也没有。

正欲重新躺下,窗帘被吹动,流苏纠缠间似乎汇聚成一道人影,他当即被吓了一跳,刚坐直身,又看见那流苏被风吹散了。

原来不是人啊。

司岭松了口气,正要躺回床上,余光瞥见黑影,尚未反应过来,一只手便扣上了他侧腰,猛地将他压回床榻。

“唔——”司岭下意识要喊人,却被结结实实捂住了口鼻。

灼热浓烈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那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他完全无法挣动,心底罕见浮现出了悚然和后怕。

早知道应该把门窗都锁紧的,这荒郊野岭,等管家和保安赶来,他恐怕命都没了!

他的身体克制不住地微微颤动,呼吸也变得剧烈,很明显是被吓坏了。

压着他的人似乎感觉到了这一点,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司岭感觉到扣住的手忽然松懈,猛地就要抬手将人推开,却在这时听见了熟悉的低沉声线:“是我。”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司岭紧绷的身体缓缓松懈下来,霍成域也松开了他捂住他口鼻的手,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吓坏你了?”

霍成域摸了摸他被汗湿的额头,伸手打开床头灯。他的手没有挪开,于是光并未打在司岭的脸上,但还是被忽然亮起的灯逼得闭了闭眼。

缓和两秒,他再睁开眼,就看见西装革履的霍成域正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

“你……”司岭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你怎么来了?”

霍成域瞥了一眼床头柜的手机,说:“不是说可以来找你吗?我打电话你没接,让管家开的门。”

司岭惊魂未定,可注意力却被他给带歪了,“管家怎么会给你开门?”

“有结婚证明。”

“……”

司岭微微喘着气,抚摸在他头上的那只手没有挪开,又安慰性地轻抚他的侧脸。司岭又猛地回过神来,将那只手拍开。

“你吓死我!”

“是我的错。”

霍成域很利索地认错,俯身将他抱进怀里,手掌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

可直到这一刻,司岭还觉得这一切都格外不真实,他靠在霍成域的肩上,嗅到了淡淡的冷香,不由得轻轻动了动鼻子,感觉这几天好不容易降温的身体又重新热了起来。

“嗯……”

鼻子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舒适的闷哼,他反应过来想要再克制已经来不及。

司岭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的身体还放松地让霍成域抱着,可却已经没有像刚才一样软软地靠着。

即便白天已经将屋子里外的窗户都打开了,可他的发情期还没有完全过去,一个人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此时屋子里多了一个人,那独属于omega的馥郁甜香便再也掩盖不住。

他都能清晰感知到,霍成域这个alpha又怎么会没有闻到。

不知僵了多久,司岭紧张地从男人怀中坐起来。

屋子里只有一盏小小的灯,映亮他白皙湿润的面颊,漆黑的发丝贴在脸颊两侧,身上穿着藕白色的睡衣,像是刚做了噩梦醒来,艳丽又清纯。

“被吓坏了?”霍成域微蹙眉头,眼底的担忧与懊恼不像是作假,“落地太晚,赶过来花费了不少时间,早知道上午打电话的时候就该和你说。”

司岭心道还好他没说,不然自己现在肯定已经不在这里了,但他明面上还是摇摇头,“没关系,反正我也想老公了。”

他有意讨好,不想要霍成域将那些话说穿,可这会儿他已经冷静下来,霍成域却又装作闻到了什么味道,俯身贴在他的脖颈处轻嗅,“你身上好香,喷香水了?”

司岭脸一红,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索性抱着人一个翻身。

霍成域没有要挣扎的意思,还很配合地抚摸着他的腰,自己主动躺进了床里,任由他坐在自己身上。

司岭粘人地凑过去,亲亲他冷硬的嘴唇,“老公,我想你,你想不想我?”

霍成域果然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落在他后腰的手缓缓上移,顺着宽松的衣服下摆摸进去。

“想了。”

亲密的吻被加深,是很温柔的模式,司岭乖乖趴在他的胸膛上,让他咬着舌.头轻吮,喘不上气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推人,又被握住手腕提起来,翻身摁进柔软的大床里。

霍成域似乎很不喜欢被他推距开,加深亲吻的同时,放在衣服里的手也更加大力地作弄他。

司岭从前以为,霍成域平日养尊处优,肯定和其他富家子弟一样浑身都金贵,可他的掌心和指腹却有着很多薄茧,像是擅长做某些运动,常年习惯落下的痕迹。

而正因如此,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人感到既羞耻、又折磨。

暧昧旖旎的气氛笼罩了整间屋子,窗外海岸浪潮声一阵一阵,床脚年久失修,人躺上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独属于alpha和omega浓烈的信息素气息笼罩盘旋,清冽凉意与馥郁果香交织在一起,并不显得古怪。

司岭仰躺在床,浑身力气尽散,眼前一片漆黑的时候,alpha身上馥郁的清冷淡香吸入肺腑。他的思绪忽然乱了,注意力被牵引到其他地方。

“你的信息素是什、什么味道?”

那种气味很独特,在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以外,还多了几分花香的水汽,像霍成域这个人,看起来冷傲,却又有着与身份不符的独特温柔。

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霍成域呼吸沉重,俯身摸摸他湿润的脸颊,吻过他眼角生理性的泪,声音有些哑:“青蕨。”

司岭抿住嘴唇,却还是不慎泄出气声,像是报复般,小声说:“野菜。”

霍成域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咬一下他小巧的下巴,很认真地问:“你呢?”

司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抬起已经软了的手臂,勾住男人的脖颈,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湿漉漉的,已经被欺负狠了,却还流露出一点儿妖艳的引诱来。

“老公亲亲我。”

他答非所问,刻意想要跳过这个话题。这份回避也成功惹得霍成域不满,后半夜,没再让他有说话的力气。

“……”

翻来覆去一夜,从房间到浴室,司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发情期重新开始作祟,那种发烧式的疲累席卷上来,却并不像抑制剂带来的力竭。

很满足、很温馨。

霍成域起晚了,在昏暗房间里抱着柔软的司岭,难得又生出了不想起床的念头。

因为常年的习惯,他已经不适应这种作息,于是吻了吻怀中人的面颊,还是轻手轻脚起了床。

司岭睡得很熟,发情期将过,对于信息素的渴求并不强烈,更何况昨夜已经汲取过多,此时光是缩在充斥着alpha信息素的被窝中,就已经足够。

霍成域简单收拾了房间,出门晨跑。

顾忌着时间,他并未走太远,同管家订了早餐便回别墅去,怕司岭醒来没看见他要发脾气。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回到门口,外面已经有人站着了。

肖锋昨天被司岭骂走了,回去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司岭在糊弄自己。

从前他对司岭几乎是有求必应,将司岭说出的话奉为圣旨,从未怀疑和忤逆过。

可回去以后,司宵得知司岭就住在他们隔壁,又夸大其词一番,说司岭被霍家人如何轻视,霍成域绝不可能和司岭一起来海城,于是肖锋又打定主意,要和司岭好好聊聊。

在门口摁了半天门铃,他没看见有人开门,心中不免担忧,只好找出手机,给司岭发信息。

“小岭,你醒了吗?我给你送了早餐,是你喜欢吃的沙拉,你给我开开门好吗?”

没人回复,他想了想,又鼓足勇气,发了一条新的语音过去。

“我知道你在霍家过得不好,那个霍成域三十多岁,听说是个很迂腐古板的人,你们在一起根本没有共同话题,我不忍心看你生活在水深火热里,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你不是一直想要去F国吗?我愿意抛下一切带你去,好不好?”

肖锋说着就性情了,他想到昨天的司岭,瘦了,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受了委屈哭过,便对司岭如今的丈夫越发不满。

“小岭,我爱你,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你——”

肖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人从后面轻轻推开,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肖锋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去,见一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alpha走到门前,穿着运动服,像是刚晨跑回来,浑身还带着海风和热气。

肖锋怔愣地看着他去开门,才反应过来,问:“你谁?”

霍成域打开门,这才瞥了这个一大早就站在门前跟自己老婆深情告白的男人,“小岭的丈夫。”

“你、你是——”肖锋磕磕绊绊,几乎不敢相信。

“霍成域。”霍成域回答完,伸手正欲将门关上,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了一下补充,“他还在睡觉,不要打扰。”

话落,他关上门。

肖锋再次被关在门外,只觉得世界都迷幻了起来。

“……”

霍成域回到楼上,床上的人还在熟睡,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他拨开盖住司岭脸颊的被子,情不自禁俯身吻了吻那泛红的脸颊,有些无奈。追求者都追到楼下了,正主还睡得这么自在。

想到司岭在这待了几天,没准和那人也有交集,霍成域心中莫名窜上不满与敌意,伸手捏了一把司岭的脸颊。

“唔……别闹。”司岭困倦地轻哼一声,嗓音都是哑的。

得到回应,霍成域才心满意足转身进了浴室洗漱。

司岭迟迟醒来,听见浴室里传出水声,自己蜷在被窝里,却动弹不得。

昨夜那些疯狂的画面迟钝地在脑海中回荡,他眼皮都是红肿的,费劲地抬起头往窗户看,余光瞥见厚重的地毯,又感觉膝盖隐隐作痛。

真是造孽。

他久违感受到了omega发情期的疯狂,一切意愿似乎都被本能冲刷殆尽,他甚至不敢去回想自己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只记得很可怕,无论是他还是霍成域。

啊啊啊啊!

司岭无声咆哮,低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脸颊红得不像话。

浴室的门被打开,霍成域从里面出来,司岭立马抬头瞪向那边。

四目相对之间,两个人却都愣住了。

霍成域的错愕只有一瞬,司岭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变态!”

他骂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打量霍成域赤裸的上身,目光从宽阔的肩落在饱满结实的胸肌,再延伸到紧实凌厉的腰腹,指甲抓痕顺着深凹的鲨鱼线没入浴巾,窥探不清。

霍成域转身进了浴室,背过身去,又露出了宽阔结实后背上遍布的挠痕。

司岭脸一红,没敢再看。

再出来的时候,霍成域披上了浴袍,系带松松散散,他坐在床边,身上带着水汽来搂司岭,领口就松散垂落,露出紧实宽阔的皮肤。

司岭轻哼一声,乖乖让他抱着,下意识动动腿,表情却又扭曲起来。

“我好像瘫了。”

若不是习惯了他口无遮拦,霍成域恐怕都要被他吓一跳,此时伸手进被子,摸摸他的腿,指背蹭过光滑的皮肤,他又不住滚动一下喉结,将某些念头压下去。

“不至于,今天好好休息。”

司岭抱着被子,整个人贴进他怀里,软声撒娇:“累了。”

“再睡一会儿?”霍成域摸摸他的后背,没等到回答,又自己否定,“点了餐,先吃点东西再睡。”

“什么都不想吃,没食欲。”司岭闷闷地说完,又故意补充一句,“肚子痛,好像吃饱了。”

霍成域:“……”

他摸摸司岭通红滚烫的耳垂,耐心问:“想要吃什么?”

“沙拉吧,再加一份蛤蜊丝瓜汤,清淡一点。”司岭把脑袋埋进他的小腹,声音软软的。

霍成域听完沉默两秒,最后只是嗯一声。

他打电话点完餐,司岭已经窝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使唤他去给自己拿手机。

霍成域给他取了手机,就认真垂眸看着他解锁去看消息。

司岭对此一无所知,把飞行模式关了,看着弹出来的消息和未接来电,直接全都滑走,没停留片刻。

他没理会群聊消息,只回复工作消息,一条条回完,忽然又看见了什么,眼睛瞬间一亮。

霍成域在看见他掠过那些没营养的骚扰消息时就没再看,不料没多久,司岭居然丢开手机,主动扑进了他的怀里。

不过因为动作过大,他表情又扭曲一阵,发出一声痛哼。

“小心点。”霍成域扣住他的后腰,滚烫宽大的掌心轻轻替他按摩酸痛的地方。

“我要独立负责一段过渡编舞了。”司岭趴在他的怀里,眼睛亮晶晶地跟他分享,“虽然占比很少很少,但是之后会进入巡演舞剧里。”

霍成域对这些不了解,但也知道是件好事,不自觉露出笑容,“这么能干,不是刚实习没多久?”

司岭抿住嘴唇,竟然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他说:“我在学校的时候拿过荷月杯,团队获奖的那支舞蹈《山魁》是我独立创作的。”

他提起《山魁》,霍成域就有些印象了。

荷月奖是国内最有含金量的比赛之一,林杉从前也学过舞蹈,在家会关注这些赛事,霍成域也听过一二。

他知道司岭在海大舞蹈系的成绩,却没想到自己这个年轻的小妻子竟然真的有几分本事。

霍成域欲言又止,脑海中又浮现出司岭孤零零站在空荡无人的舞台上跳舞的画面。他其实很想问司岭为什么不跳舞了,可垂眸对上那双满是喜悦的眼眸,他又还是将煞风景的问题咽了回去。

“很棒。”他摸了摸司岭的脸,又垂首吻吻那红肿的眼皮,“到时候我去看。”

司岭兴许是心情很好,故意说:“你看得懂吗?”

“我也没有这么土。”

霍成域说他不土,司岭却难以恭维,在他看来,两个人之间差了九岁,霍成域上大学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学生,实在是差得太多。

不过这些话,他是不敢说给霍成域听。虽然霍成域没表现过,但司岭知道他对年龄差不太满意。

霍成域陪着司岭在海城又停留了两天,原本司岭的打算是结束发情期以后再在海城停留几天,但现在有了好消息,他便迫不及待准备回京市去准备。

上了飞机,司岭还腰疼腿酸,窝在座位就睡了过去,霍成域替他掖上被角,埋头处理这些天耽误的工作。

忙到一半,空姐上前询问服务,霍成域回神拒绝,合上电脑转头,看见司岭睡得正熟,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他这几日喜悦的模样。

不知不觉的,霍成域唇角微微勾起。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司岭平时没个正形,好像谁都没办法让他表露出真正的情绪,但遇上自己喜爱的工作,才会浮现出羞涩认真的一面。

霍成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司岭要比原先神秘的一面更加吸引他。

不知多久,飞机落地京市,司岭悠悠转醒,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整个人懵懵的,脸颊被压出红痕,像个小孩。

“饿了吗?”霍成域摸摸他的头。

司岭摇头,又想到什么,说:“我们一会儿回家吗?”

“嗯。”霍成域知道他不喜欢去老宅,想了想说,“明天中午我回一趟老宅,今天不去了。”

司岭抿住嘴唇,明显是高兴,但还要茶一下:“我不去的话,叔叔阿姨会不会不高兴呀。”

霍成域想笑,屈起手指勾了一下他的鼻尖,“不用管,不是要忙?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去上班。”

“老公最好了。”司岭靠进他怀里,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娇俏。

下飞机时,司岭紧紧挽着霍成域的手臂,宛若一对正在热恋的璧人。

谢助理早早在外等候,得知消息便从停车场拐到了机场大厅外,见着两人便是礼貌微笑。

司岭上车以后,还不忘和他打招呼,“谢助理,我给你带了礼物。”

谢泉受宠若惊,“是吗?您破费了。”

“很便宜的。”司岭看见霍成域还在外面打电话,催着他把包递过来,然后自己抱着包,从里面翻出了一支大海螺,“海城特色,给你。”

谢泉看着那花里胡哨的海螺摆件,哭笑不得,但还是有些感动,“谢谢司先生。”

“不客气。”

两人在车里聊得正欢,霍成域站在车外,被冷风吹着,电话那头的语气严厉,使得他浑身气场也变得冷冽。

“您说什么?”

林杉深吸一口气,按捺不住怒火:“抄袭的事网上都传开了,你赶紧带着司岭回家来,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和他说过没有,既然已经是我们霍家人,一言一行都要时刻注意,刚结婚就闹出这种丑闻,他工作保不住不说,对霍氏也——”

“今晚我们不回去,我会和他谈。”霍成域还没弄明白网上究竟在传什么,但也听出了大概情况,“具体情况还不了解,您稍安勿躁。”

“我不管他究竟抄没抄袭,我要你尽快解决这件事,辞职也好压热搜也罢,赶紧把他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霍成域蹙紧眉头,只说自己清楚了。

挂断电话,他侧首看向车窗内,司岭正靠在座位上和谢泉聊天,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似乎是在分享出去玩的趣事。

没多久,司岭注意到窗外的目光,又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做了个“怎么了”的口型。

霍成域蹙紧的眉头微微松开,只是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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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O替嫁顶级Enigma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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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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