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司家蠢蛋二号:[司岭,你真以为攀上霍家就一劳永逸了吗?你永远是我们司家的人,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
司家蠢蛋二号:[你以为,如果你不是司家人?如果不是我们司家在海城有些地位,霍成域会选择和你结婚?]
司家蠢蛋二号:[最初的联姻对象本就是宵宵,是你阴差阳错捡了个大便宜,可别真离开司家就忘了自己姓什么!]
“……”
司岭坐在连廊下,夜风吹拂,带动些许潮湿的雨水扫在手背,细细凉凉,他却没有挪开。
山令:[已转发给我老公【微笑jpg】]
司予珩那边瞬间没了动静,对话框顶部的状态始终显示[正在输入中],但再没消息发来。
司岭哼笑一声,将手机关了,盯着院外被雨水击打的树丛,还未愣神多久,肩上便是一暖。
霍成域站在他的身侧,摸摸他微凉的脸颊。
“怎么在这不进去?”
司岭眼眸微垂,没有透露出情绪,只说:“太闷了,我想回去睡觉。”
霍成域便没有再问,从匆匆赶来的佣人手中取过了伞,便将他揽进怀里,一同离开了偏院。
路上,司岭难得保持着安静,一句话都没说过,而霍成域平时本就话少,此时只以为他是困了,便也没将这反常的反应放在心上。
回到屋子,司岭简单洗漱完就睡下,屋子里暖气开得不高,他睡着睡着就感觉手脚冰凉,下意识舒展四肢去找寻暖意,蹭到滚烫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凑过去,对方就主动把他抱进了怀里。
看着怀里的人缩成小虾米,霍成域有些想笑,低头在他额角吻了吻。
次日,司岭醒过来时,外面下起了大雪,临近过年,京市已经变成了雪的世界。
他本就是怕冷的,往年在海城气温没那么低,这会儿硬是窝在屋子里不愿意挪动。
好在屋子里本来就足够冷,所以霍成域索性将早餐也搬到屋子里吃,也没引起其他人的异议。
在霍家待了一天,司岭便闹着要回去,他的借口是工作,霍成域却也知晓他仅仅是在这里待的不舒服而已,索性带着他一起回家去。
等到家了,司岭便窝在房间里不出来。
霍成域收拾完,猜想他今天应该也没事做,便嘱咐阿姨给他做些好吃的。
出发去公司前,他敲响房门,进去就看见司岭趴在沙发上给谁发消息,听见他进门,只是抬眸扫了他一眼,什么表示也没有。
“我去公司。”霍成域提醒他。
司岭哦一声,盘着腿坐起来,连一个抱抱也没有给他,“我下个月回一趟海城,司家给我的那几处房产,我还没去看过,准备收拾一下。”
霍成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行,只说:“要让人陪你吗?”
司岭摇摇头,颇为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难不成你有时间?”
这意思,就是邀请了。
但霍成域细细思忖片刻,还是说:“下个月抽不出空,要不晚点?”
“那就算了,我自己去吧。”司岭不说话了,翻个身又趴回沙发,用后脑勺对着他。
霍成域怀疑他好像生气了,可是又不知道是为什么,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忙,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浪费,最后还是决定晚点再找司岭谈。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刚一离开,床上的人就翻身坐起,盯着空荡荡的房间愣神,表情全然冰冷一片。
事实证明,人忙起来的确能做到什么都不记得,霍成域之后的一周都没能着家,只有晚上回到家里能见到已经熟睡过去的司岭。
而等到第二天司岭起床,两人才能够正式见到一面,司岭见状忍不住轻嘲:“之前看新闻都说你们家十点必须上床睡觉,原来真的只是谣传啊。”
亏他当初还担惊受怕了好一阵,生怕和霍成域结婚以后,就真的被剥夺了熬夜的权力。
霍成域只想享受两人之间难得的温馨时刻,便也忽略了他刻意的语气,问:“下周回海城?准备跨年吗?”
被他一提醒,司岭才发觉下周就是跨年夜,这种特殊的日子,本来应该他和霍成域一起度过才对。
见到他沉默,霍成域又说:“我那天有其他安排。”
司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霍成域似乎有话想说,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感到奇怪。
可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便也不追问,“好吧,那我正好回去找一下朋友。”
聊了没多久,霍成域又被一个电话叫走,不多时从楼上下来,急匆匆出门,只在经过客厅的时候顺手将坐在沙发上的司岭捞进怀里,轻轻吻他的发顶。
“晚上早点休息,工作别太累。”
司岭乖乖坐着没有半点挣扎的意思,闻言只是轻哼一声:“这话该我对你说才对。”
霍成域笑了笑,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疲惫,却满是备战般的沉着,显然是公司那边的情况有些急。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维持着这样的相处模式,霍成域隐约间察觉到了不对,可他却并没太多时间去纠正这一切。
终于到了假期,司岭飞往海城,出发前霍成域让谢助理送他,司岭也没有拒绝。
到了机场,谢助理送他进门,还很恪尽职守地和他说了霍成域之后一段时间的安排。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霍先生会来海城接您。”
司岭微微挑眉:“这是他说的?”
谢助理笑而不语,意思很明显。
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司岭进了安检。
两小时后落地海城,他刚踏出机场大门,就看见不远处一道倚靠在车上的身影站直,冲他的方向挥手。
“终于到了,差点把我冻死。”
司岭随手将行李箱推过去,笑笑:“海城可比京市暖和多了。”
何烨轻哼一声,脸上的表情虽然嫌弃,却还是帮着他将行李都塞到了后备箱,“你准备在这待多久?”
“不知道,先看看吧。”司岭叹口气,坐上车,给了他地址。
何烨看见了具体的位置,不由得惊叹,“你爸这可是大出血啊,西山这么好的房子,说给你就给你了?”
司岭态度却是无所谓:“我自己抢来的。”
“厉害。”何烨没有再多言,驱车离开了机场。
司岭出发前吃过早餐,此时并不饿,便先和他去了西山看房子,准备看完再去吃饭。
抵达了地方,看见周边的设施和屋子的具体情况,饶是何烨也不住咂舌,“这地方是真不错,我看你爸原先是打算给你大哥做婚房用。”
提到这个,司岭的表情又冷淡了几分,等车停稳,他推门下车,站定以后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另一侧下车的何烨。
“司宵是不是准备出道?”
何烨微蹙眉头,想了半天才从脑子里找到具体的信息,“貌似是吧,前段时间我听说他要参加一个什么选秀综艺?真是神了,他这种人也会进娱乐圈?”
倒不是说做明星有什么不好,只是他们这些圈子里愿意干这个的都少,更何况是司宵这种娇气大少爷的性格。
司岭却不感到意外:“他这个人,就是这种性格。”
爱挣爱抢,该伪装的时候也会伪装,更何况他本就是一个喜欢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性格。
何烨跟着他走进院子,一边打量着房子,一边问:“你怎么知道的?”
司岭不甚在意开口:“他找霍家要路子,想去京市发展。”
何烨脸色微变,当即便骂了一句:“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司岭不置可否,“没办法,还是有人溺爱他的。”
当初他还在海城的时候,司远州只对司宵做了表面上的训诫,如今几个月过去了,许仁季的耳旁风吹着,司宵在他面前卖着乖,司远州估计早就将往事抛在脑后,再记不清楚自己还有个小儿子在京市不知死活。
何烨向来毒舌,可这会儿也做不到再出声讥讽,拍拍他的肩膀,便跟着他一同进门。
两人在里头转了一圈,走到腿酸,回到前院找了个空地坐着。
“这地方好是好,但是你现在定居在京市,这的房子装修和维护都挺贵的,暂时也没有开发的必要。”何烨劝他,“你怎么打算的?”
司岭看了看身后的屋子,随口道:“我也不一定一直在京市住着。”
这话里头的含义可多了。
何烨好奇转头看向他,满脸都是八卦,“你不在京市待着,难不成是感情出了问题?”
司岭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向来吊儿郎当,即便是在朋友面前也没个正形,此时却是相当认真地看了何烨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何烨心脏微颤,不自觉坐直了些许,等待他的后续。
可转瞬,司岭又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是啊,我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现在偷偷跑出来,是给自己找后路呢。”
何烨听完他这话的时候,心脏还不住地颤了一下,但是很快看见他脸上玩味的笑意,又意识到他是在逗弄自己,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你到底有没有正形了?”
司岭轻咳一声,“后面这句话总没错,我和霍成域又没什么感情,指不定哪天就离婚了,我没地方去可不行。”
何烨松口气,只道:“那你身上有钱?”
他也了解司岭,这人没有存钱习惯,向来随心所欲,从前他自己赚的,还不够司家给他的零头。
而司岭巴不得司家早点倒,花起钱来大手大脚,每个月都要把司远州的副卡额度花到只剩下两位数才罢休。
可此时,司岭对上他略带挑衅的目光,脸上表情却是从若有所思变成了逐渐灿烂的笑容。
“有啊,我可富了。”
何烨满脸的不相信,司岭便简单和他统计了一下霍成域家人给自己的那些东西。
何烨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到最后只剩下了浓浓的麻木,“我去,那这套房子还算个屁啊,值得特意回来看吗?”
司岭:“感情不一样,至少这套房子是我自己打拼下来的。”
何烨无心纠正他的用词,起身拍了拍裤子,眼神复杂,“走吧,我都饿了。”
司岭配合起身,等到要上车之前,又被驾驶座门口的何烨喊住,“喂,其实你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看这个破房子吧。”
他倒好,来的时候满脸艳羡,这会儿知道了司岭的资本足够厚,又改口成破房子了。
司岭勾唇轻笑,伸了个懒腰,“你猜对了。”
半小时后,抵达餐厅,知道司岭接下来安排的何烨满脸都是感慨。
“你真是日理万机,我要是你,现在绝对不踏入司家大门一步,跟他们说话你不嫌晦气吗?”
司岭用叉子挑起几片菜叶子,生无可恋,“你以为我愿意吗?”
何烨也清楚他的难处,半晌只是叹口气,陪着他将这顿饭吃完,又送他去了司家,到门口车被拦下,何烨并不想跟司家人打交道,便只送到了门口。
见司岭准备下车了,何烨纠结片刻,还是说了句:“要不我跟你一起进去?”
司岭故意露出惊讶表情,“你不是要躲着他们走吗?”
何烨叹气:“是这么个理,你也清楚,你继父和司宵实在是难缠,但是你那边要麻烦的话,我就和你一起吧,至少还有个照应。”
“不用了,你有事先走,我一会儿应该直接回酒店休息了。”司岭没有跟他多客气,随手招了招,就推开车门下去了。
何烨坐在车里头看着他,半天都没走,司岭只回头看了他一眼,便自己进了大门。
他虽然离开有段时间,但是大门的信息还没删掉,成功进去以后,司岭脚步放缓,不由得回想起何烨刚刚说的话。
其实他明白何烨的顾忌。
原先在他们圈子里,司宵因为初入时性格太过于跋扈张扬,招惹了不少人,以至于之后发现不怎么拉拢人心的司岭反而和其他人玩得好,于是心生嫉妒。
在这之后,司宵伏低做小,便也有人被他打动,主动与他交好,可这些人一旦被他缠上,便变成了他向上爬的工具,最后利益交织在一起,想抽身也来不及。
按照何烨之前的吐槽,司宵和许仁季都像是成了精的蚂蟥,只一味趴在别人身上吸血,怎么也甩不掉,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接近。
想到这里,司岭又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么明显的道理,就连何烨这个一心沉醉艺术的旁观者都能看出来,在庞大商业集团中运筹帷幄洞察人心的霍成域,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难不成,霍成域真是被他迷了眼?
所以对他的家人也算是爱屋及乌。
这个念头出现,司岭唇角微勾,险些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幼稚想法逗笑。
但没等他再多想,不远处出现了熟悉的屋子,司岭面上的表情尽数收敛,无心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进入院子,里头起初空无一人,等司岭绕过了前院走上台阶,大门便急匆匆地打开,熟悉的保姆走出来迎客,等看见了是他,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诡异。
“小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司岭看也未看她,径直从她身边经过,“我回家有什么好惊讶的,怎么跟见鬼了一样。”
那保姆满脸的震惊,心说这跟见鬼了有什么区别,这下家里又要好一阵不安生了。
司家跟从前没什么区别,司岭看了一圈,看见司远州放在架子上珍藏的那几件拍品级花瓶都不见了。
“怎么感觉家里寒碜了不少,要破产了么?”
后面的保姆哪敢接话,正抬手擦着汗,看见从楼梯下来的许仁季,瞬间跟见了救星一样,激动地喊道:“夫人!”
司岭闻言抬头,对上了许仁季复杂的目光,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里头似乎还承载着一些没来得及收起的厌恶。
“小岭怎么忽然回来了?也没提前打声招呼。”许仁季温声说着,扶着楼梯缓缓下去,站在了司岭的面前。
司岭含笑抱臂,直视着他,“许叔,我回自己家还用得着打招呼吗?”
许仁季也丝毫不示弱,回敬道:“毕竟屋子也要提前收拾,阿姨现在去打扫吧。”
“不用了,我不在这里住。”司岭抬头看了眼二楼的走廊,没见着人,“其他人呢?”
许仁季:“你爸爸当然是在忙了,宵宵最近也有工作,要很晚才会回来。”
“那我在这等吧。”司岭没有和他多言,绕过沙发,自顾自坐下,找出手机回复一路上都没来得及看的消息。
见到他这副自在模样,许仁季心中陡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随即在他的对面坐下,忍不住想打探他真正的来意。
“小岭,你回海城来,是办事?”
司岭低头给霍成域发了一个小猫落地的翻滚表情包,然后才抬起头,唇角含笑,有意无意道:“刚去看了西山的房子,准备过段时间找人装修。”
提起这个,许仁季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是吗?那是好事啊,就为这个?”
司岭:“那倒不是,这次来,主要是想和你们说点事情。”
许仁季听见感兴趣的话题,微微坐直身体,抬手倒了一杯玫瑰花茶,“要说什么?他们很晚才回来,不如你先和我聊聊,一会儿我也好帮着你解释两句。”
司岭瞥了眼面前精致的鎏金茶杯,却没伸手去碰,只轻笑道:“许叔确定想听?”
许仁季做好准备,笑说:“你说,我听着就是。”
他都主动要求了,司岭也没再扭捏,往沙发上一靠,很自然地开始细数起来。
“一是司予珩的事情,前些日子我和霍成域去见他的朋友,司予珩在他们面前传我谣,现在应该很不好过。”
“什么?”
他话音刚落,许仁季就猛地站了起来。他从来没听过这件事,司予珩从回国开始就一直忙着工作和拓展人脉,他还以为一切都很顺利。
“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不会和你们说的。”
司岭很清楚,司予珩急于在司远州的面前做出点成绩,惹祸肯定得藏着,所以他现在好心来替司予珩戳穿一下,让他顺利被召回海城,也是好事一桩。
许仁季却不这么想,在他看来,司岭心机深重,而司予珩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这么多年来都没出过差错,这一次肯定也是被司岭给坑害了。
见他不说话,司岭也没止住话音,而是继续说:“第二,是司宵的事情。”
许仁季脸上的温和已经完全维持不住,他慢慢坐下,深吸一口气,才问:“宵宵又怎么了?他回到海城以后可是一直忙着工作,没往外乱跑过。”
“这件事,就等爸爸回来再说吧。”
司岭话落,许仁季便急了,他想当然地觉得司岭是准备在司远州的面前泼脏水,正要着急劝说,门外却传来脚步声。
司远州似乎从阿姨口中得到了消息,急匆匆进门,跟沙发上回头的司岭对上视线,也不由得怔了一下。
“小岭,你怎么回来了?”
司岭慢慢起身,瞥了眼紧张的许仁季,这才道:“过来说点事情,正好您回来了,我就一起说了吧。”
司远州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司岭冷淡开口:“爸爸,我对你来说,真的只是随便用的工具吗?您真的不在乎我在霍家是否能生存下去吗?”
他难得有这样严肃的时刻,司远州皱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挂上了平日那副慈父面具。
他说:“怎么会?你是我儿子,你过得幸福,爸爸才会放心,你怎么会这么想?”
司岭:“那您为什么要为了司宵,求到霍叔叔那里去?你知不知道我很难堪。”
司远州脸色微变,边上的许仁季也面露惊讶,紧接着却又表现得有些高兴,像是庆幸与司远州这样为司宵着想。
司远州皱紧眉头:“霍先生因为那件事找你了?”
“您觉得呢?”司岭语气冰冷。
也许是他的态度实在是严肃,司远州也感到了几分懊悔,他说:“我只是吃饭的时候提起了几句,霍家底下的分支在京市娱乐业很有威望,宵宵想出道,我随口帮他铺铺路罢了,谁知道这种小事,他们也要计较。”
司岭轻笑一下:“是,司宵是你的儿子,我不是,所以我被怎么对待您都无所谓是吗?”
即便司远州心中有愧,可被他这样质问,心中还是冒起了火气,“爸爸对你好不好,你心里不清楚吗?这件事是我欠考虑,大不了我再去道个歉,不就……”
他话还没说完,司岭将手中的茶杯砸在桌上。
砰的一声,茶几的玻璃碎片崩飞四溅。
许仁季被吓得惊叫一声,司远州也不由震怒,他正要发脾气,司岭却先一步开了口。
“你儿子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在别人家尊严全失,我像狗一样讨好他们,你这边人情说用就用,现在还有脸去见他们?是不是真的想看着我被扫地出门你才心满意足?”
那扬高的声调说到最后几乎破音,司岭双眼泛红,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歇斯底里。
一屋子人都安静了。
司远州攥紧拳头,顿时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这个小儿子从来是优雅的得体的,偶尔会表现出些许委屈,但大多数时候都很乖,此时却像是受够了委屈。饶是他自私自利,此时也感受到了几分心疼与懊悔。
“小岭,是爸爸太唐突了,我以为你在霍家过得不错……”毕竟霍家人看起来冷漠,但明面上对司岭都挺好的,以至于他做出这些事的时候也没多想过。
司岭低着头,没有说话。
司远州疼惜地过去,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像从前一般轻拍他的后背,“好了,爸爸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去找霍家。”
司岭抬手擦了眼泪,强忍哽咽:“你的承诺根本不作数。”
“怎么会?”司远州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只好说:“是我没顾及到你在霍家的生活,至少你在霍家站稳脚跟之前,爸爸不会给你拖后腿,这样总行了吧?”
他好一阵哄,拿出了难得的耐心。边上的许仁季脸色复杂,疑心司岭是在装,可司远州做的这件事实打实是为了他儿子好,的确给司岭带去了麻烦,他此时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等到司远州实打实做了承诺,司岭才接过纸巾,给自己擦了眼泪。
司远州心底松口气,看着自己小儿子单纯漂亮的脸,不由叹息,他偶尔也会抱有歉疚,但也只是这种时刻罢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多待几天,爸爸晚上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
司岭摇摇头,眼睛还是红的,“我晚上要去拜访苏老师,过几天还有其他事情。”
“好,那等你走的时候再跟爸爸说,爸爸送你去机场。”
“再说吧。”
司岭的目的达成,便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自己找借口离开。司远州送他出去,到了门口还是一副心疼的模样,又给他塞了一张卡,让他在海城好好玩。
司岭全程没怎么说话,一副委屈发泄完心灰意冷的模样,直到和司远州分别,他转头朝着别墅区大门走去,远远瞧见何烨的车还停在那里。
到了车前,何烨打量他泛红的眼睛和湿润睫毛,咂舌:“影帝啊你。”
司岭勾唇一笑,妖冶漂亮,“也是上过表演课的,非常专业。”
“看来事情是办成了。”何烨笑着发动车,“得嘞,那就吃饭庆祝去。”
司岭从包里找出湿巾擦擦脸,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泛红的脸颊,全然不复方才在司家的狼狈。
“别说,哭过还挺好看的。”
何烨:“再自恋把你扔下去。”
“……”
两人一同去找苏柑。
苏柑比司家人关心司岭,连着问了一通司岭的生活与工作,又提点了许多,最后硬是要让他在家里住着,给他好好补补。
司岭推拒无果,本来也没地方去,索性就住了下来。
只是苏柑也很忙,跨年夜有活动安排,两天后便紧急飞往了其他的城市。
何烨虽然工作不忙,但也需要应付家里。
跨年的氛围很足,街头巷尾弥漫着迎接新一年的气氛。
从苏柑离开以后海城,司岭便搬到了酒店,主人不在,他总不好一直叨扰。
白天出一趟门,傍晚回到酒店,发现门口被放了跨年礼物,是一只毛绒挂件。
司岭回到房间,接到了不少消息,他逐一回复,最后点开了霍成域的对话框。
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前天晚上,霍成域说最近工作很忙,可能会联系不上,之后便真没再给他发一条信息。
也许是太无聊了,司岭不禁上滑,看完了两人加上联系方式以后的所有聊天记录。
他们其实不怎么聊天,在京市的时候时常在一起,有什么事直接一个电话就过去了,反而是消息发得很少。
看完以后,司岭又打开对方的朋友圈,里面只有寥寥的几条风景照,像是在记录难得的休息日,最近的一条,是他们在唐桐则俱乐部玩的那个晚上。
一个人孤零零靠在沙发里,周遭安静无声。
司岭的指尖摩挲过屏幕上的照片,不禁想象这个时间的霍成域在做什么。
按照往常,这个点霍成域应该正在工作,再过几个小时,就该回去休息。
洗澡、看书、关灯睡觉,每天都是这么一套流程。
只是他在的话,可能还会多一项别的温存活动。
想象到那副画面,司岭唇角微微勾起,转头望向大片的落地玻璃窗。
从很高的地方看下去,城市和行人总是显得渺小,同时,也分外让人感到孤单。
为什么一定要一个人待在这里呢?
这样短暂的分别,又有什么意义?
突然出现的念头席卷了头脑,仿佛也给这份无尽的孤寂找到了打破的方向。
司岭定定地盯着窗户看了很久,回神的瞬间陡然起身。
他像是害怕自己下一分钟就会后悔,潦草地将本就不多的行李收进箱子,订好了最早一班的机票,急匆匆下楼打车。
三小时后,航班落地京市。
被那让人胆寒的寒冷裹挟时,司岭拉进了外套拉链,急促呼吸间呵出白雾,却并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打车回家。
已是深夜,城市却没有休眠,反而因此更加喧闹。
回来之前,司岭从谢助理那套了话,得知霍成域这些天都在城郊的一处别墅休息,从机场过去正好躲避开那些热闹的位置,所以并未堵车。
抵达楼下时,已经接近零点。
司岭拖着行李箱走进院子,他来过这里,也录入过信息,看见门窗都一片漆黑,猜想霍成域已经睡了。
叮的一声,房门解锁。
司岭踏入房门,下一瞬却嗅到屋子里窜出的浓郁alpha信息素气味。
那熟悉的味道逼得他停住脚步,下意识扶住门框,几个呼吸的功夫,身体就泛起了异样的战栗。
那信息素实在太过汹涌,几乎充斥了整个密闭的空间,即便两人同床共枕数次,司岭也从未在霍成域的身边感受过这样清晰的压迫气息。
可现在……
是易感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