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霍成域炖了一锅猪肚鸡汤,做了几个简单的菜式,以滋补清淡为主。

做完这一切,他将东西收拾出去,洗过手准备开饭,走进客厅却发现司岭靠在沙发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不是饿了吗?”霍成域擦干净手过去,却被靠在沙发上的司岭瞪了一眼,他微蹙眉头,问:“怎么又不高兴了?”

司岭轻轻哼了一声,目光交错的瞬间,却先一步移开,仿佛在隐藏某种情绪,只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骄纵。

“你反省吧,有什么事瞒着我。”

霍成域心底微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你指什么?”

司岭瞪他一眼,“难不成你还有很多秘密?”

“……”

霍成域微蹙眉头,似乎想不到,只说:“你说是什么。”

这一套迂回套话倒是玩得娴熟,司岭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熟悉的包装。

他虽然嫌脏,但还是用纸巾从垃圾桶里拎出了一个包装,发现上面的标识跟alpha抑制剂也不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

可偏偏霍成域此时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没有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他又不禁狐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纠结半天,司岭还是撇了一眼垃圾桶,示意他自己去看。

霍成域的脸色微微松懈,也像是舒了口气,“抑制剂。”

他的表情实在太过自然,以至于司岭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他问:“你都那样……为什么还要用抑制剂?而且用了这么多?”

他刚才扫了一眼,计算里面约莫有十支,就算是要度过易感期,这个数量也太夸张了吧。

霍成域看着面前人怀疑的表情,垂下眼眸,决定一会儿把司岭送回房间,就去收拾书房里堆满的包装。

要是让他看见那些,岂不是更要完蛋。

“易感期时间比较长,更何况,我要是不用,你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司岭脸颊一红,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成域用认真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实在是有些太犯规了。

“好了,不是饿了吗?”霍成域走到沙发边上,伸出手示意。

司岭犹豫片刻,还是乖乖让他抱着去了餐厅,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却还是感觉屁股痛痛的。

但没多久,他的注意就完全被饭菜所吸引,霍成域做的饭菜虽然清淡,味道却很好,汤汁像是特意炖煮的很是鲜美。

他虽然跟平时一样没吃多少主食,却很难得喝了两碗汤,最后如果不是实在喝不下,恐怕还要再续一碗。

霍成域坐在他身边,没怎么动筷子,目光频频落在青年单薄的身体上。

他总是觉得司岭太瘦了,也许跳舞的人都是这样,高强度的训练加上常年养成的饮食习惯,已经很难做到让自己胖起来。

前些日子他担心了很久,现在看见司岭正常吃吃喝喝,高高悬起的心也放松了不少。

吃过饭,司岭打个哈欠,忍不住犯困。不需要他主动说,先一步察觉到的霍成域便俯身将他抱起,回到了楼上的房间。

屋子里浓郁的信息素气息已经散去不少,霍成域换了一套床品,把人塞进柔软的被窝。

“休息一下,我去收拾屋子。”

司岭迷蒙着眼睛,还不忘记喊他:“一起睡个午觉嘛,你不需要那个吗?”

霍成域很难得地愣了一下,“需要什么?”

司岭睁开眼白他,“信息素啊。”

无论是alpha还是oemga,在处于特殊时期时,对于伴侣的信息素都会无比渴求。

霍成域听见是这个,忽然松了口气,同时心底某处莫名窜上几分失望,“我晚点来。”

“哦。”

司岭像是真的困了,也没有多追问什么,闭上眼睛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离开房间,霍成域稍稍舒了口气,走进了隔壁密闭的书房,里面的味道还很浓重,他推开窗户,将一片狼藉的屋子整理好,垃圾拎到楼下打包好。

他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从小接受的教育都很严苛,虽然这些琐事平时有人打理,但他自己做得很娴熟。

从前只觉得学习这些只是为了生活自理,现在发现顺便也能用来照顾司岭,倒也是好事。

虽然和司岭说的是一会儿,但等他真正忙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主卧的人睡得正熟,红扑扑的小脸埋在被子里,略长的黑色发丝扫在枕头上,纤长睫毛在嫣红的眼尾落下阴影,漂亮又显得可怜。

霍成域盯着看了很久,埋在身体深处的那种躁动热意又涌上些许。

他怔愣两秒,起身快步离开,去隔壁房间洗了个澡,翻出抑制剂库存时停顿了很久,最后还是将其注射进入了身体里。

十分钟后,他回到主卧的房间,上了床,轻轻将熟睡中的人抱进自己怀里。

司岭轻哼两声,没有被他吵醒,只是微微蜷着身体背对着他,任由他抱紧。霍成域的身体安定下来,忍不住埋头抵在司岭的发顶,深深嗅他身上清浅又甜蜜的信息素味道。

自从遇到了司岭以后,他似乎变得很贪心,有很多事情明知道不能做,却还是全然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和司岭待在一起,即便什么都不做,即便要再消耗enigma特制的抑制剂,给他带来无尽的痛苦,可他还是想这么做。

抱紧司岭已经变成了他生活中的一种习惯,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这一点。

霍成域微微收紧手臂,安静地合上双眼,睡了一个很长很安心的觉。

-

霍成域都没想到,再度睁开眼时,外面的天色还是亮的。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只睡了两个小时,如今还是下午,外面的天色没有完全黑下来,可撒入窗台的光线却证明他的猜想发生了错误。

他呼吸微沉,下意识低头想要去蹭一蹭司岭柔软的发顶,垂下眼眸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漂亮的omega就乖乖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抱着,纤长的小臂从被子里探出来,细白手指攥着手机,似乎正在回复消息。

霍成域跟他对视几秒,才终于迟钝回神:“几点了?”

“上午十点半哦。”司岭语气轻佻,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意味,“不仅是晨跑时间,早餐时间都错过了,易感期果然使人颓废。”

他说这话的时候紧盯着霍成域,眼神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

原以为霍成域会像平日严谨的模样,用一些专业的数据来堵住他的指责,可男人却只是蹙紧了眉心,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

司岭表情变了,反而主动改口说:“易感期很正常的,你前几天都没睡好吧?”

“我不太需要睡眠。”霍成域的回答很委婉。

司岭和他同床共枕几个月,当然也很清楚这一点。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霍成域还没那么忙,晚上还能有些自己的时间。

但之后霍成域开始忙碌起来,两人的感情却也在朝夕相处下加深了许多,于是他每晚回来,还要跟司岭折腾一晚,结束以后把人和屋子都收拾好,第二天早上五六点依然起来晨跑。

这种生活习惯对于司岭而言实在是夸张,但易感期还保持这样的状态,未免太过超标了。

霍成域能看出他眼底的不赞许,但思忖片刻,却只是说:“和你一样,无论在什么时候,你都要维持身材和精力,而我精力很充沛,从来没有这么懈怠过。”

司岭面露茫然,有点不敢相信,“那你从前易感期的时候,难不成还会抽出时间工作?”

霍成域不置可否:“第五天开始,症状减轻,我会居家办公。”

司岭:“……”

他看向霍成域的眼神不由得复杂,简直像是在看一个超人。

霍成域没有再试着去说什么说服他的话,只是轻轻抽回了手臂,坐起身来。

“但是,你不觉得好好睡一觉,状态都会好不少吗?”司岭靠在枕头上没有起来,只是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至少你现在不头疼了。”

霍成域其实没想到他连自己偶尔会头疼的症状都察觉到了,毕竟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看出他眼底的疑惑,司岭提醒:“我能感受到。”

是的,alpha和omega之间除开信息素的影响外,也能够感知到彼此的身体状况,当然也是凭借信息素的情况分析。

虽然霍成域平时都将信息素收得很好,但司岭毕竟也不是个普通的omega。

霍成域沉思片刻,却没有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反而很突兀地问:“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契合度有多少?”

司岭怔了一下,方才认真的神色又变得玩味,多了一点儿他平时不正经的意味,“应该不怎么高吧,否则我之前信息素外溢的时候,你怎么反应那么平常呢。”

他说了很多话,但霍成域却还是看出他并不想细聊,最终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段对话被一通电话打断,霍成域下床摸了手机,直接接起。

司岭摊开四肢睡在大床上,他的身体依旧很酸,被捏到发肿的地方痕迹没消,存在感格外强,这会儿并不想从床上起来。

屋子里很安静,他没发出半点声音,以至于霍成域电话里的动静变得很清楚。

那是一道他们都很熟悉的女声,十分严厉,掷地有声,语气几乎是命令。

白悠在问霍成域为什么没有参与上午的重要会议,司岭眉头微动,还是没有忍住抬头去看了一眼站在沙发边上的霍成域。

男人拿着手机侧对着他伫立,看不出脸上有什么表情,是一如既往的镇定冷然。

“出了些状况,起晚了……知道,我现在去。”

白悠的声音不甚清晰,但司岭还是能分辨出里面的一些含义,冰冷的命令结束,又是苦口婆心的劝导,而这样的态度转变,却并不像是因为得知了霍成域易感期,只像是程序化的流程。

至于吗?只是一个会议,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重要事情。

司岭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霍成域挂断了电话,就进入浴室洗漱,再出来的时候又恢复了往常的那种从容冷静。

“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霍成域走到床边,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司岭歪过脑袋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些难以描述的复杂情绪,最后只是问:“你做完饭去干什么?”

霍成域说:“工作。”

“真的要工作啊?”司岭总觉得哪里不对,试图劝说,“alpha易感期假期不是都有十天吗?你第六天就能好全了,是不是不太合理?”

霍成域斟酌片刻,说:“用抑制剂就不会难受。”

“抑制剂不是不能滥用吗?”

霍成域:“必要时刻,不算滥用。”

司岭:“所以你是真的不会再休息了?”

霍成域似乎拿不准他在想什么,思考两秒以后回答:“嗯,落下了很多工作。”

他自己都态度坚定,司岭也没什么好说的,抱着被子艰难翻个身,只低低嗯了一声,“那你去吧。”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霍成域没走,好像在思考什么。

司岭抓着手机,屏幕上下滑动,却什么也没有看进去,他等待了很久,身后终于有声音传来。

“你是想让我陪你吗?”

“……”

司岭就差翻白眼了,直接掀开被子把头埋进去,表现自己的无语。

十秒后,沉稳平缓的脚步声总算走远,房间门打开又被关上,室内归于一片死寂。

司岭这才掀开被子把脑袋钻出来,脸被捂红了,呼吸也不免急促,却不是因为被子里空气不流动,而是单纯被气的。

这个霍成域,他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这个人!

他一片好心安慰,霍成域却觉得他只是跟平时一样在撒娇,像让他多陪陪自己。

他就不能想点好的吗?

司岭气得在床上翻动,床垫摇晃又带动浑身的酸痛,最后只好又摊开身体,跟一块煎饼似的趴平。

算了算了,霍成域自己都心甘情愿,他又有什么好说的。

司岭是在两小时以后才起床的,他刷过牙,脚步虚浮地从浴室走出去,嗅到了淡淡的饭菜香味。

。

霍成域把做好的早午餐送到了房间,像老妈子一样给他布置好了座位和餐具,等看见他出来,松口气的同时看了一眼腕表,说:“我去接几个电话,你乖乖吃饭。”

“哦。”

司岭扶着腰过去坐下,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房间门又被关上,人早就急匆匆走了。

“……”

怒气冲冲吃完饭,司岭恢复了不少力气,还是没忍住出门去找人。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语速很快的低沉声线,他站在门外,看见霍成域坐在书桌前,神色冷淡镇静,全然不像是一个正处于易感期的人。

司岭原本是想进去骚扰一番的,可看着霍成域眉头紧锁的专注模样,又还是打消了骚扰的念头。

算了,他看霍成域也并不想休息,说不定他就是爱工作,反而是自己操心太多。

思考着,他回到了房间,去忙自己这几天遗留下来的消息。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司岭抬起头,舒展一下酸痛的脖颈,看向窗外的蓝调天空,心情忽然变得很安静。

看来隔壁房间的人进入了忘我状态,居然一直没来找过他。

正想要起身去楼下找点吃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司岭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原本准备挂断,可看清楚来电显示的名字,却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司岭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在床上,接起了电话。

对面传来了悦耳的笑声,“宝贝,你在做什么呢?”

听见熟悉的声音,司岭的眉眼微微舒展开,语气轻快,“准备吃饭,妈妈刚参加完聚会吗?”

冯陵意那边有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嗒嗒声,步伐不稳,像是喝醉了。

她还没回答,边上就有一道男声先一步回答:“你妈妈在别人的婚礼上喝多了,她很想你,要和你聊天。”

“叔叔好。”司岭的语气没有变化,“那把电话给妈妈吧,我这会儿正好没事。”

他话音刚落,冯陵意醉醺醺的声音就顺着听筒传出,“宝贝,过完冬天你来妈妈这里玩好不好?我们太久没有见面了。”

司岭声音很软:“好啊,那你现在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聊。”

冯陵意的酒量很好,但醉了以后很容易发酒疯,今天应该是心情很好,所以喝得太多了。

“可是妈妈好想你啊。”冯陵意说着像是想哭,背景音有人在安慰她,说的是E语,但也能听出语气温柔耐心。

司岭抿住嘴唇,劝她:“好啦,我也很想你啊。”

冯陵意吸吸鼻子,让边上的人不要管她了,然后又对司岭说:“看见肖恩结婚,妈妈忍不住就想到了你,我的宝贝什么时候可以找到属于你的伴侣呢?”

司岭垂下眼眸,只是笑:“这人是谁?妈妈朋友的孩子吗?”

冯陵意嗯嗯两声以示肯定,说:“妈妈也想参加宝贝的婚礼,我的宝贝总是要最好的。”

司岭笑了笑:“是要好的,所以晚一点来也没关系。”

冯陵意虽然醉了,却也对他这句话很是赞许。

天花乱坠地聊了十几分钟,她像是终于被送上了车,颠三倒四说话的声音逐渐微弱下去,最后化作了清浅的呼吸。

司岭没有挂断,安静等待几秒,有人接过了手机,对他说:“你妈妈睡着了。”

“嗯,麻烦你照顾她了。”

男人并没有因为他的生疏语气表达不满,只说:“今晚是你妈妈好友的孩子订婚,她开始眼眶就红了,应该是想到了你,刚才喝了酒才给你打电话,希望你不要介意她的打扰。”

司岭:“她是我妈妈,我不会觉得打扰。”

“那就好,明天等她醒来,我会让她再联系你。”

寥寥几句,司岭主动挂断了电话。

屋子里一片漆黑,他仰倒进大床,脑袋刚枕上枕头,床边伫立不知多久的黑影就进入了他的余光。

司岭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坐起来,下一秒却被疼痛的腰背压制回大床上。

“小心点。”

霍成域打开了房间的灯,过来扶了他一把。

司岭疼得龇牙咧嘴,埋怨地看着他,“你站在那要吓谁呢?”

“看见你在打电话,没敢打扰。”霍成域说着,在床边坐下,手很自然地覆在他后腰,轻轻按揉,舒展开那一片僵硬的肌肉,司岭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

“你……”司岭原本想问他听见了什么,手肘动了动,却忽然发现好像有哪不对。

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霍成域身上的笔挺正装西服,“你穿这个干什么?”

霍成域没有穿外套,衬衫马甲却是一应俱全,好像下一秒就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

而他也如实回答:“晚上有个重要宴会,是一位长辈的寿宴,父亲让我陪同参加。”

司岭的眼睛微微睁大,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的意思是,你的易感期还没过,不仅辛苦上了一天的班,晚上还要去参加宴会?”

霍成域冷静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司岭补充:“叔叔知道你身体情况吗?”

“嗯。”

“……”司岭简直怀疑人生,“你没有告诉他,你不舒服?”

霍成域微微蹙眉,似乎不解:“我没有很不舒服。”

“所以还是不舒服。”

司岭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窜起一股无名火。

即便今天还在为霍成域隐瞒的秘密而生气,可现在看着他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模样,又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懊恼。

“你就不能跟他说,你不舒服不想去吗?”

霍成域张张嘴,司岭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立马打断:“算了,你觉得自己可以,但是这没有必要吧,又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重要活动,一个寿宴而已,霍叔叔难道没有时间吗?”

“这是尊重。”

司岭皱紧眉头,反手推他坐在床头,自顾自分开双腿,坐在了他的腰上。

“你不想在家里陪着我吗?”

他贴得太近,还刻意朝后挪了一些,轻轻碾过。

霍成域还没去注射出门例行的抑制剂,此时喉结不自觉滚动,耗费了很大的意志力,才没有把手放在司岭的身上。

这种接近失控的危险化作警铃在脑海中盘旋,可霍成域却发现,他竟然舍不得把人退开。

司岭勾住他的脖颈,眯着眼睛打量片刻,给出了自己观察出的答案。

“你本来就不想去。”

==========作者有话说:==========

小岭:他简直是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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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O替嫁顶级Enigma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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