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司岭不知道霍成域有没有听见他和丰野的对话,不过从他们进入电梯,到下楼上车,霍成域的表情始终都很镇定平淡,他便将那份担忧抛到了脑后。
按照霍成域这个醋精的脾气,要是真听见了,指定要逼问他一番。
司岭靠在后座,脑子里满是丰野方才的话语,却在那些吵闹的声音中逐渐泛起困倦。
身边的人察觉到他的疲惫,轻轻揽住了他的后背,让他倒下来靠在自己的腿上。
司岭微微睁开眼,脑袋又被温柔地摸了摸,“睡吧。”
有了这句话,司岭不知不觉合上双眼,那些声音也逐渐从脑海中消失。
也是,他想,霍成域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沉默很久了,应该不会听见。只是……那个问题的答案,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车内没有任何动静,前座的音乐声轻缓,靠在霍成域膝盖上的人已经陷入了熟睡,霍成域抬手将毛毯抖开,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
收回手,目光却停留在那张安静昳丽的脸上,始终无法挪开。
他目光沉沉,也不知看了多久,才缓缓侧首望向窗外,眉头紧锁,有些莫名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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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司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他知道大概是霍成域将他抱回来,还给他换了衣服。
他困倦地坐起身,被子顺着身体滑落,司岭伸手掀开床帐,探出脑袋没有看见霍成域,正想钻回去穿衣服,就看见床头柜子上放着一支打开的长木盒。
里面是一把折叠的扇子,看起来质感极好,他伸手拿起,一点点展开。
贝壳制成的扇柄泛出流光溢彩的色泽,扇面是仕女赏景图,大片芍药明艳夺目,鎏金雕花更显华贵。
这是……霍成域昨晚在拍卖会给他带回来的古董扇。
真好看。
司岭面上不自觉浮现笑意,将扇子打开又合上,轻轻扇动,香风阵阵。
霍成域正在主厅与霍锦钟说话,虽然是过年,父子俩之间的话题却还是工作,林杉嫌他们无聊,去外头池塘喂鱼去了。
话题告一段落,霍锦钟这才忽然抬头望向门外,若有所思,“小岭还没起呢?”
霍成域倒是神情平静,“昨晚回来太晚,他累着了,等午饭再去喊他。”
霍锦钟皱皱眉头,显然是有些不满,他虽然对司岭算是偏袒,但在他的预想之中,一个人的作息习惯,某种程度也能反应这人的精气神和脾气。
霍成域没有在意他的表情,看了一眼时间,便起身,“我回去看看,他可能已经醒了。”
霍锦钟什么也没说,目送他离开。
霍成域穿过连廊,刚穿过池塘上的拱桥,便看见不远处伫立着两道身影,是司岭和林杉靠在一起说话。
他稍微松了口气,大步穿过竹林,靠近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等到了后天,大概家里人会多起来,正好让你露露脸,都熟悉熟悉。”林杉说。
司岭的语气轻快,笑道:“原先就听说霍家人多,这次我可得好好记住。”
林杉捻了捻手中的鱼食,随意搓弄了一些投入水面,看着几尾锦鲤争抢。
“你和成域,平时生活还算和谐吧?”
司岭的反应相当自然,“挺好的呀。”
“那就行,小两口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合得来,你们都多偏袒包容对方,日子才会过得更好。”林杉说到这里,似乎又有些感慨了,她轻轻叹口气,“成域的脾气可比老霍好多了。”
司岭最是擅长应对这些话题,立马微微皱起眉头,小声说:“爸爸又惹您不开心啦?”
林杉只是笑笑:“也就是一些陈年旧事,老霍他是个粗心的人,许多事情,他察觉不到,一心就只记挂着公司和产业。”
司岭便道:“我也看得出来,爸爸还是挺古板的,不过爸爸对您也很好,你们一直是我心中的神仙眷侣呢。”
林杉倒是不知道他嘴这么甜,此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却是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在一起总会有矛盾,但在外人的面前,还是得维持住表面的和平与温馨,司岭的态度让她很满意,从前心里的那点儿芥蒂也消散了不少。
“好了,不是刚起床吗?不赶紧去填填肚子,一会儿又得吃午饭了。”
“好,我现在就去,妈妈别在外面待太久,今天太阳还挺大的。”
“知道了。”
霍成域就站在暗处听着他们道别,退后半步站在拐角位置,直到那脚步声渐渐靠近,他适时伸出手,将被他吓得踉跄一下的青年揽进了臂弯里。
“你——”司岭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副被吓到的表情,“你偷偷摸摸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霍成域托了托他的后背,低声道:“本来想回去找你,谁知道还没到地方,就看见你在这。”
司岭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林杉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才牵着他离开,“走啦,我刚才看见妈妈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所以跟她聊了会天。”
霍成域:“他们最近冷战,你别往上贴,小心惹火上身。”
司岭脚步轻快地跳上台阶,往拱桥上走,闻言睨他一眼,“你自己爸妈都不管吗?”
听出他刻意激怒,霍成域没有上当,“长辈的事情,他们自己会处理。”
“那你们的家训果然跟我想法不同,我觉得长辈因为正事吵架的时候,小辈的确不能插手,但如果是这种小打小闹,小辈掺和在里面,其实最好让他们破冰了。”
司岭说着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打量霍成域冷肃的表情,然后咂舌摇摇头。
“不过这种事情不能让你来做。”
霍成域看他一溜烟跑远了,心下无奈,唇角却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不多时,司岭去厨房吃过早餐,便直奔前厅。
果然,霍锦钟还在那里自顾自地下棋,管家站在他身边,似乎在分析些什么,等抬头看见了司岭,便毕恭毕敬地和他打招呼,“小少爷。”
司岭冲他点点头,然后一屁股在霍锦钟的对面坐下。
霍锦钟微皱眉头,正要说话,司岭便满脸担忧地说:“爸爸,怎么办啊?我刚才经过鱼池的时候,看见妈妈站在那边哭。”
霍锦钟捏着棋子的手抖了一下,却没有第一时间相信,他最是了解自己妻子,林杉是个倔强顽强的人,基本不会在人前暴露脆弱,又怎么可能会当着别人的面哭。
“胡说什么?”他训斥司岭。
司岭立马瘪起嘴,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没胡说,是真的,我过去的时候妈妈还在抹眼泪呢,本来我想安慰她的,结果妈妈让我先来吃早餐。”
霍锦钟拧紧眉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打量对面的司岭片刻,他才问:“她还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其他什么啊。”司岭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心虚,最后像是憋不住了一样,又小声补充:“妈妈就是说,您太固执己见了,其他就没有了,要不您去找妈妈,跟妈妈聊聊吧。”
霍锦钟只思忖了几秒,想到这些天的冷战,还是忍不住站起身来。
“我去一趟。”
等人走后,司岭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转头看见霍成域端着甜品进门,跟大步往外走的霍锦钟擦肩而过。
霍成域似乎有些狐疑,盯着霍锦钟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再转头望向室内,司岭却是一歪头,冲他吐吐舌头,露出个狡黠的表情。
霍成域:“……”
管家:“……”
霍成域搞明白是怎么回事,走了过去,在霍锦钟方才的位置坐下,“你又说什么了?”
司岭满脸无辜,将他手里的勺子接过,小口小口吃起水果,“没说什么呀。”
管家笑而不语,转身离开。
霍成域扫了司岭一眼,最后还是没有追问。
只是等到午餐时间,霍锦钟和林杉一起进门,两人脸上的表情都缓和了许多,看得出来是终于和好了。
司岭相当有成就感,就是林杉在餐桌上看着他的眼神稍微有点渗人。
“……”
放假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去格外迅速,霍家除夕有守夜的规矩,但并不需要全家聚齐,只是每个院子都亮着灯。
司岭早早洗漱完,他对那些节目都没兴趣,房间里的电视放着,霍成域难得没有处理工作,只是看着那些节目消磨时间。
“除夕夜不能出门,好无聊。”司岭在大床上翻滚。
霍成域看他眼皮都耷拉下来,便道:“你睡吧,我自己守就行。”
“我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吗?”司岭又翻个身,侧躺看向他,“老公,过来嘛,到床上来看。”
他每次说这种话,就像个勾魂摄魄的妖精,霍成域的眉眼微微下压,从沙发起身,掀开了薄薄的床幔。
等他上来,司岭便起身投入他的怀抱,只是没有顺着霍成域的动作躺下,而是反压住霍成域。
察觉到他的动作,霍成域愣了一下,也没有挣扎,自己躺好,伸手扶住他的腰,任由他跟拷问间谍似的虚虚掐住自己脖子。
“说,你最爱的人是谁?”司岭危险地眯起眼睛,表情威胁。
霍成域被他逗笑,身体轻轻颤动,顺带着把坐在他腰腹上的司岭也感染到。
“你笑什么呀,一点氛围都没有。”司岭撅起嘴,还没来得及说更多,便被他伸手一拉下去,覆住了唇。
深吻落下,唇齿交缠推拉,霍成域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有过实操经验以后,做什么都很在行。
司岭微微张开嘴唇,齿缝间泄出湿热柔软的呼吸,整个人也像是被浸染了。
手顺着后背落下,他的腰不自觉下压,整个人贴进了霍成域的怀中。
司岭微微睁开眼,看见霍成域微垂的眼眸,漆黑深邃,瞳孔中倒映着他绯红的脸和失神的眸。
分明是很好的氛围,可他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许多杂乱念头。
脑子一团糟,司岭不想再多想,察觉到霍成域要起身,便又软软地勾住他的脖子,小声撒娇:“让我试一下在上面。”
他是贪懒的人,从前没这么做过,这次却想要尝试一下。
霍成域的呼吸几乎一停,收拢在那细腰上的手愈发收不住力。
夜深,室内的春节晚会声音微弱,台上舞蹈优雅精妙,却无一点声线窜入床幔。
床幔投影探出高高仰起的脆弱脖颈,身体如同上好的弓弦绷紧,形成曼妙美丽的弧度,似乎随着烛火在轻轻颤动,但随即便软软地趴了下去。
窗外风声呼啸,司岭趴在柔软的被子里,整个人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他一动也不想动,直到霍成域取了水杯过来喂他喝。
“不想动。”他声音很哑,嘴唇也是被激吻过后的红肿,莹白肩头泛着粉,吻痕遍布,好不狼狈。
霍成域说:“没有吸管。”
司岭轻哼,不想搭理他,不料刚闭上眼,便有人俯身下来,轻轻握住了他的脖颈,吻住他的唇,将水渡过来。
司岭微微睁大眼睛,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可刚要偏头,霍成域压住他的舌,便迫使他将水咽了进去。
干涩的喉咙得到了水的滋润,才终于好受了些许。
“土死了,脏死了。”他脸上却挂不住,闷头埋进枕头里,不想搭理霍成域。
霍成域只低笑一下,去收拾了一下刚才滚落在床脚的枕头和被子,取了毛巾回来给他擦擦,便上床抱着他,继续守岁。
司岭昏昏欲睡,不知多久才听见窗外传出了烟花炸响声。
“不是不让放烟花吗?”
霍成域想了想,“是河岸边的活动。”
“早知道我也去看了。”司岭脸颊绯红,脑子里又回想起自己刚才坐在霍成域身上“骑马”的画面。
身体变得不受控,想要起来都做不到,丢死人了。
霍成域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垂首吻了吻他的脸,“可以睡了,明早可能得起早一些,得去祠堂祭拜一下祖辈。”
司岭闭上眼睛,疲惫不堪,“知道了,就属你们家规矩最多。”
霍成域给他掖好被子,用腿夹住了他微凉的脚,这才放心地闭上了眼。
一页好眠。
次日清早,一行人前往后院的祠堂祭祖,上过香,鸡鸭鱼肉摆了一桌,司岭迷蒙着眼睛站在后面,难得没有多话。
结束过后,他们吃过早午餐,转战后山。
换完衣服,司岭亦步亦趋跟在后面,速度比白悠还慢些,霍成域始终跟在他身边,还提出背他,被司岭一记眼刀瞥了回去。
后山是特意修缮过的,石梯流畅漂亮,一路顺着向上走,风景也很美。
山顶有几座墓,也是霍家长辈的,霍锦钟带着他们祭拜完,一行人这才慢慢回到了家里。
过年第一天没别的事情做,他们回来过后,三位长辈发了红包,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司岭捏着手里面厚厚的三个红包,有些好奇:“不是说过年会有很多客人吗?”
他怎么觉得霍家过年了还是那么冷清,好像只有家里打扮了一下,挂了红灯笼,贴了窗花,但是依然没什么人气。
霍成域知道他走累了,便牵着他的手,说:“一般要初二开始才来客。”
“好多规矩啊。”司岭扭头看他,“我以前过年,都是和朋友一起出海玩,根本不用干这些。”
霍成域说:“你想出去玩的话,过了初三我们再去。”
“真的假的?”司岭眼睛一亮。
“嗯,大概一家人都会出去玩一趟。”霍成域捏捏他的手,“熬两天就好,客人都是头两天多。”
“好吧。”司岭对于见客人没什么意见。
跟霍成域说得一样,第二天一早,司岭刚睁开眼睛,就听见外面脚步声匆匆。
他起床披上外套,见霍成域已经不在屋内了,便推开门出去,正好看见几个佣人拿着东西往外走,见着他便笑着说吉利话。
“你们去干什么啊?”司岭揉揉眼睛。
“前院来了不少客人,夫人让我们都去帮忙。”
司岭闻言,便让他们都去了,他被外面的风吹得身上发凉,只好自己回房间里换衣服。
今天要见客人,他便挑了一套低调的衣服,简单的毛衣开衫加上休闲裤,看起来像是个刚毕业的乖乖学生。
司岭自顾自出门,看见外头的院子果然多了很多声音,有人站在鱼池和凉亭聊天说笑,整座霍宅都热闹起来。
不少人瞧见他,表情都微妙复杂,司岭只是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没有过多停留。
到了正厅,里头传出的说笑声,居然还夹杂着霍锦钟的。
霍成域坐在里头,抬眸看见司岭,便下意识起身朝他走来。
“这就是小岭。”林杉坐在霍锦钟的身边,笑着将他介绍给众人。
司岭扫了一眼,基本都是长辈,便也礼貌打招呼,然后被霍成域揽住肩膀,在他身边腾出来的位置坐下。
只是一桌人虽然都用余光打量着司岭,却并没有问他任何冒犯的问题,张口便是夸个不停。
司岭笑而不语,待了一会儿,便在桌下捏捏霍成域的手。
霍成域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明白过来什么,起身表示去厨房看看茶叶。
司岭成功被他捎上一起离开。
只是出了门,司岭才发现他居然真是朝着厨房去的。
“你真去看茶叶啊?”
霍成域笑了一下,“你不是没吃早餐吗?”
司岭唇角微勾,便不再说话了。
当天,霍家人来人往,几乎没个时间是安静的,司岭这会儿总算见识到了霍家规模的庞大。
等到下午沈延济和唐桐则来了,他便没有去前厅接客,把人带到自己院子里玩牌。
霍成域忙完回来,便见三人脸上都贴了纸条,其中属司岭和唐桐则最多,沈延济只有左右脸上贴了三条,胜负分明。
他们玩完这一局,唐桐则的脸上又被多贴了两条。
霍成域进去,看见司岭噘着嘴,眼底止不住泛上笑意,“在玩什么?”
“斗地主。”唐桐则先一步嚷开了,“换一个吧,这玩意谁能打得过他,沈狗从小玩到大。”
沈延济瞥他,“技不如人,还带造谣的?”
唐桐则趁机将他手里的牌抓了过来,在桌上随意洗了洗,“猜大小吧,赢的撕一张,输的贴两张。”
沈延济撇撇嘴,“小孩才这么玩。”
他话落,司岭便道:“我赞成,玩这个好。”
唐桐则立马得意地看向沈延济,“嫂子都来了,你别怂啊。”
沈延济不吃激将法,但他对自己也足够自信,欣然点头,还不忘记转头来招呼霍成域。
“老霍一起啊,你忙完没有?”
“差不多了。”霍成域便走到了司岭和唐桐则中间,对后者道,“坐那边去。”
唐桐则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最终迫于淫威,还是挪到了另一个位置,不忘诅咒:“我坐那手气可差了,现在继承给你。”
霍成域不信这些,径直落座,转头对上司岭幽怨的眼神,伸手拨了拨他脸上的纸条,“用什么贴的?”
司岭噘嘴,“美纹纸。”
“疼吗?”
司岭摇摇头,带着点儿赌气的意味,小声说:“玩这个我必赢。”
这种运气玩法,霍成域倒是想不到怎么玩,但司岭既然说了,他便也没有多言,根据规则自己抽了一张牌,自己看了一眼。
“你的是什么?”司岭在他边上,暗戳戳问。
他们已经抽过牌,之后也无法更换,霍成域便大大方方地给他看了。
方片7,司岭有点儿得意地给他看了自己的,是大王。
这一局自然是司岭赢了,他自己正要动手撕掉贴在眉弓上遮挡视线的纸条,霍成域就主动先伸手过来给他轻轻撕掉了。
“别乱扯。”
司岭哦了一声,自己揉了揉那块皮肤,又继续下一场。
跟他开始时说的一样,在之后的局面中,他几乎一直占据上风,每次的牌都是最好的,不知不觉脸上的纸条撕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边角的位置。
唐桐则脸上的纸条却是越贴越多,几乎要把视线都遮盖住,他想看自己的牌,得歪着头甩一甩面前的纸条,才能看得清。
“不是,这正常吗?嫂子你是不是出千了?”
司岭惊讶地看着他,说:“这怎么出千啊?你都看着我随便抽牌的。”
沈延济的脸上也贴了不少纸条,这会儿便不动声色地将桌上零散的扑克牌重新打乱,唐桐则见状连忙加入。
司岭扭头,冲霍成域撒娇,“老公,他们怀疑我作弊。”
霍成域的脸上也贴了几张条,此时态度还是镇定平静,说:“技不如人,只会造谣。”
被搬运了台词的沈延济:“……”
玩了没多久,他们发现司岭在这种局竟然真的完全输不了,便结束了下午的游戏。
司岭的字条只剩下两张,霍成域帮他轻轻撕下,司岭便也帮他小心摘走。
正将纸条丢进垃圾桶,边上就传来哀嚎。
“嗷——”
唐桐则捂着脸,他脸上的字条全攥在沈延济的手里,一把被撕了下来。
“沈狗!我要你的命!”
唐桐则顶着一张通红的脸直起身,怒视沈延济,一把抓住他脸上的字条,奋力一扯。
“……”
司岭哈哈大笑,脸上就被捂了张热毛巾。
霍成域半蹲在他面前,用毛巾轻轻擦拭他贴了胶布微红的皮肤,避免有残留。
皮肤被热毛巾烘暖,司岭觉得好受许多,自顾自抓过毛巾,洗也不洗,径直盖在了霍成域的脸上。
霍成域:“……”
折腾了一天,唐桐则和沈延济离开霍家时,脸还是红的,但心情看着不错,佣人将人送到门口,都疑心大少爷院子里是不是发生了一场互殴。
霍成域晚上躺在床上,也没忍住打听司岭屡屡胜出的诀窍,最后只得到一句运气好。
当晚,司岭睡得很早,他惦记着过两天的旅行,虽然还没有确定具体的位置,但要去的是海岛,不像是京市那么冷,他自然是心生向往。
只是第二天醒来,他的心情便不是那么美妙了。
初二来的基本是关系很近的亲戚朋友,而今天的客人就趋向于商业伙伴,拖家带口的,看起来和霍家并不熟络,气氛也很是诡异。
对于这些表面功夫,司岭便不用在前面陪着了,他自己去外头玩,太阳正好,他见佣人拿着渔网,便也去凑热闹。
只是还没将他们说的那只“萎靡不振”的鱼捞出来,余光便瞥见拱桥上有人走过,显然是刚被迎进来的宾客。
司远州走在前面,身边的是许仁季,司宵和司远州跟在后面,四人走进了霍宅,都左顾右盼,神色中满是惊艳与向往。
司岭握住渔网的手一松,脸色就沉了下来。
大过年的,这些人怎么偏偏又要来碍他的眼。
管家站在后面,看见他的表情,便道:“少爷,要去前院一趟吗?”
司岭沉默不语,他是真不想跟司家的人说话,而且看起来就没什么好事,管家猜出他的想法,便道:“厨房今天做了新菜,您要不要先去尝尝?”
这就是在暗示他,不去前厅也没关系。
司岭皱眉思考片刻,又想到什么,“那就去一趟厨房吧。”
管家跟在他身后,两人到了厨房,里头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司岭刚走进去,便听见佣人急匆匆赶来,“准备四份迎客茶,又有客人到了。”
“很忙啊。”司岭走进茶间,看见几个佣人正在准备,见着他都笑意盈盈地打招呼。
“我来吧。”司岭主动伸出手,接过了她们手中的茶饼,“既然是娘家人,我来给他们泡。”
佣人们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她们手头的活还一大堆呢,这会儿能清闲一点也高兴,于是便不假思索地将这四份茶交给了司岭。
管家站在司岭的身边,帮他提起开水冲泡茶盏和茶壶,始终没有干涉。
前半段步骤,司岭没有出任何差错,只是将迎客的好茶叶放了起来,从下面取了点儿佣人平时解闷喝的碎茶,放进壶里泡了泡,将第一泡也倒进了公道杯里。
管家神色自然,往紫砂壶里冲水,看着司岭又倒进茶壶,然后从边上捻了点儿红红白白的粉丢进公道杯。
“……”管家沉吟片刻,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少爷,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司岭露出惊讶的表情,好像很受伤,“您说什么呢,我只是撒了点辣椒粉和胡椒粉,怎么会出人命,我是这种人吗?”
管家松了口气,想到大少爷的嘱咐,又笑了,“好的,那我让人去上茶了?”
“去吧去吧。”司岭招了招手,自己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擦湿润的手指,这才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说:==========
谁敢质疑心地最善良最纯洁的岭岭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