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萧潜的得意笑声适时响起,回应了时锦的猜测,语气得意又刻薄:“现在跪下来求朕,朕便解了他身上的蛊,饶他性命。”

求他?

绝无可能。

时锦眸色冰冷,心底毫无半分动摇。拜萧潜无数次将他关在毒虫堆里所赐,他的血只要是他服过得解药或者毒药,都能让他的血拥有同等功效。又幸而他曾被萧承玄喂过这蛊毒的解药。

时锦毫不犹豫划破自己指尖,将渗血的指尖递到萧承玄唇边。

萧承玄连忙偏头避开,哑声劝阻:“哥哥,别伤自己……”

“是解药。”时锦声音温柔又坚定,轻轻哄慰,“承儿乖,快吞下去。你是对我最重要的人,你若受伤,我也会伤心。”

萧承玄听的心中一暖,才终于含着时锦的指尖小心吮吸起来,握着匕首的手却还是不愿意松。

时锦无奈叹了口气,见萧承玄已吮吸了足够的血液,想来已足够解毒,便抬手轻轻敲在他后颈,将他敲晕了去。

萧承玄瞬间昏软过去,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

时锦迅速拔出匕首,远远掷开,在萧承玄身上的伤口上撒上止血灵药,又在自己的里衣上,利落撕下一块干净的衣料,仔细为萧承玄包扎好腹部与手腕的伤口。

做完这些,他俯身将昏迷的萧承玄稳稳拦腰抱起,抬步一步步朝着萧潜走去。

他周身气场森冷如修罗降临。

萧潜看着心底莫名发虚,却依旧端着帝王高高在上的傲慢,强装镇定:“时锦,见了朕,还不跪下?朕教你的规矩都忘了?”

昔日百试百灵的皇权命令,此刻彻底失效。

时锦步履未停,一步步逼近,气场凛冽逼人。

萧承玄说得没错。从前他能肆意拿捏、磋磨时锦,不过是因为时锦满心信任、甘愿臣服,愿为萧潜出生入死、无怨无悔。

如今,蛊毒已解,信任尽碎。于如今的时锦而言,萧潜与路边蝼蚁再无不同。

萧潜再也维持不住镇定,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厉声大喝:“来人!护驾!”

作为运筹帷幄的帝王,怎可能没有后招。在他隐姓埋名的这许多年,早已又训练出一批对他绝对忠诚的死士。

果然。话音刚落,墓室阴影处骤然冲出一众黑衣蒙面暗卫,瞬间将他们三人围在中间。

萧潜放声大笑,底气十足:“时锦!纵使你武功盖世,可怀中带着一个重伤病弱之人,要如何逃出我这重重暗卫的包围?”

时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清冷弧度,轻轻抬手。

下一秒,所有围堵的暗卫骤然反戈,利刃齐齐出鞘,瞬间架在萧潜脖颈四周,寒光森森。

七八柄利刃抵喉,萧潜笑容僵在脸上,满脸难以置信。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死士摘下面纱,原是他之前在宫中时培养的那一批暗卫。此刻当然已全部转而效忠于时锦。

“你……你们竟敢反朕!”

时锦目光淡漠,缓缓开口,字字诛心:“你笼络人心,只靠花言巧语哄骗和蛊毒强迫。又有几个人能真心侍奉你?你曾经的旧部已尽数归我麾下,新的,我为他们喂了解药,已全然送他们归乡。”

“认命吧,萧潜。“

“你早已众叛亲离,身后空无一人。”

“哈哈哈哈。”绝境之中,萧潜忽然癫狂大笑,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他吸引,脚尖狠狠踩下地面机关。

轰隆巨响骤然响起!厚重的石壁轰然落下,彻底封死了墓室所有出口,密闭的墓穴瞬间成了一座死牢。

“你能得人心?又有何用?如今不论是你还是萧承玄,还是这满地为你效忠的叛主奴才,统统都要陪我死在这里。”萧潜为自己的计谋哈哈大笑,终于是报了他被算计,不得不假死的仇。

可他预想中的慌乱绝望并未出现在时锦脸上。时锦依旧步履从容,神色冷然,逼近的脚步未曾停顿分毫。

架在萧潜颈间的利刃,也无一柄退缩。

萧潜不懂事到如今,时锦为何依旧如此镇定。他心底愈发惶恐,却仍然嘴硬挑衅:“时锦,现在跪下来求朕,朕便念在你过去好用的份上,告诉你密道所在,放你二人一条生路。等出去你还可以做朕的御前近侍,荣华富贵不减!如何?”

时锦眸光微凉,一语戳破他所有伪装:“陛下不必强装镇定。这座皇陵只设封墓阻盗的机关,从未留过逃生密道。你也不知出路何在。”

被戳穿心事萧潜却面不改色,毕竟是千年的老狐狸,继续佯装镇定,“此陵为朕亲自设计,密道所在,你自然不知道,而朕心中一清二楚!”

时锦再懒得听他虚伪狡辩,低头轻轻吻了吻怀中少年的额头,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既是陛下亲自修建的寝陵,自当让陛下安然归寝,不辜负这满堂华贵。”

“来人,服侍陛下安寝。”

时锦一声令下,暗卫一拥而上,死死按住挣扎不休的萧潜,将他强行拖拽、压入冰冷的玉棺之中。

“放肆!尔等贱奴,竟敢弑君犯上!大逆不道!朕定将你们碎尸万段!”萧潜疯狂怒吼,四肢剧烈挣扎。

时锦眸底寒光一闪,指尖凝出四道寒冰针,精准射出,狠狠钉穿萧潜四肢,深深嵌入玉棺内壁,将他牢牢锁死在棺中,再难动弹分毫。

刺骨寒毒瞬间窜遍全身,剧痛钻心蚀骨。

“啊——”

萧潜惨叫一声,痛得面目扭曲,目眦欲裂,死死瞪着时锦,恨意滔天:“时锦!你这个贱人!朕绝不会放过你!”

时锦垂眸看着他狼狈丑恶、癫狂挣扎的模样,心底只剩漠然,不由嗤笑一声。想不通当初为何会将他这般阴毒卑劣之人,奉若神明,誓死效忠。

“陛下既已是死人就该早点入土为安。”时锦淡淡道:“来人,为陛下封棺。”

众暗卫抬手,缓缓推动沉重的棺盖,一寸寸隔绝棺中之人的疯狂嘶吼。

绝境之中,萧潜再度狞笑出声,带着最后的猖狂:“想靠封棺来逼朕说出出口位置,简直痴心妄想!你的毒针是朕教的,你的毒对朕根本没用。朕靠玉棺上的法阵再续命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不是问题!总有一天朕会破棺而出,而你们早已是一堆白骨。”

“长生!帝位!终究是朕的!”

他的狂笑尚未落下,脸色骤然僵住。

时锦抬脚轻踩地面,一处隐秘机关应声触发。一道宽敞的逃生密道,缓缓在墓室侧面开启,透出墓穴外的天光来。

伴随着逃生的大门打开,是萧潜眼前不断闭合的棺盖,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不!怎么可能!”

时锦居高临下,静静看着棺中绝望失态的人,缓缓为他解答真相:“当年修建皇陵的工匠,自知完工后必被活埋殉葬,便悄悄私修了这条逃生密道。”

“我曾数次想要禀报陛下,可你终日沉迷长生虚妄,昏聩固执,半句忠言也听不进。你不信我,甚至早早定下我为你的殉葬之人,自然不屑理会我的进言。”

萧潜脸上所有的镇定、疯狂、倔强尽数崩塌,脸色灰白如死。他开始发了疯的拼命挣扎,被寒冰针钉死的四肢血流不止,剧痛与绝望彻底吞噬了他。

时锦眸光冷淡,轻声补充:“对了,忘了告知陛下。我早已改良过寒冰针,针上淬毒不致命,却能侵入到五脏六腑,渗入骨髓,影响全身,每半个时辰便发作一回,一旦发作便如万蚁噬骨般,痛彻神魂。”

“这般折磨持续七日七夜,中毒之人一般便会生机耗尽而亡。只不过你这玉棺被你动过手脚,尚能替你吊住性命、缓慢疗伤。”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还是四五十年?”时锦轻笑一声:“奴恭祝陛下您寿与天齐,享尽无穷无尽的折磨。”

萧潜意识到他接下来的下场,疼痛已然在他身体里蔓延,他终于服软放低姿态苦苦哀求:“我待你终究有过恩义!时锦!你想想,是谁将你从天牢里救出来,是谁把你从歹毒太监手中保全下来,给你衣食,免你受尽苦楚。”

我自然记得。”时锦声音平静,每一字都掷地有声,“记得陛下罗织罪名,构陷我父母谋逆,害得我家破人亡;记得你将我打入天牢百般折辱,拿我做诱饵,逼得我父母自投罗网,落得千刀万剐的下场;记得你把我没入宫中为奴,肆意折辱,再假意施恩救下我,哄骗我为你舍生忘死;更记得你是如何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怀中这个,唯一真心待我的人。桩桩件件,我无一敢忘。”

“陛下,您便好好在这玉棺中享用你穷尽一生求取来的长生吧。”

沉重的棺椁轰然合拢,将萧潜彻底封入无边黑暗。棺内,他黑暗将他的感官拉到最高,让他周身剧痛更加明显,他开始更剧烈的疯狂挣扎,整具玉棺都被撞得微微震颤。

见出逃再无可能,萧潜便又想言语刺伤时锦,癫狂大笑声响从棺缝里闷闷传出:“哈哈哈哈!就算你手握滔天权势又能如何?终究是个残缺之人,高官厚禄,也传不下半分给后人,这般权势又有什么意义!”

萧潜自以为戳中了对方最大的痛处,心中泛起一丝得意。

棺外,时锦神色冷寂,淡淡反问回去:“那陛下以为,你的血脉,便能千秋万代传承不绝吗?”

“你除去承儿之外的所有子嗣,早已尽数死于宇文诩刀下。而萧承玄对我的心意,你心中一清二楚。那么你的血脉又从何传起?你与我又有何异。”

“况且我与承儿只在乎当下朝夕相伴,你要的千秋万代与我们又有何干。”

棺内萧潜哑然,再也找不出刻薄的话语回击。

“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许诺给陛下,代代相传。”时锦转头看向一众暗卫,沉声下令,“你们几人,自今日起,每日捉来蚊虫鼠蚁投入棺内,定让陛下日日有鲜活之物为伴,不得懈怠。待到你们寿数将尽,便将这份差事交由你们的子孙接续。差事办得妥当,这陵寝之内的珍宝,尽可由你们取用。”

一众暗卫从前都受过萧潜非人的苛待,如今得此机会,个个心中快意,连忙躬身领命,许诺子子孙孙必会恪守此令,当即就要着手去办。

“不——不要!!”

在萧潜惊恐的惨叫声中,时锦抱着昏迷不醒的萧承玄,再没有回头,转身迈步,向着密道之外走去。

缠绕在他与萧承玄之间,那一团团乱麻般的恩怨情仇,也终到了该一一厘清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嘿嘿,应该还有一章正文,两章番外就可以完结了,哦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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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貌美奸臣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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