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江时殊的女人缘很好,林郁一直知道。
毕竟他长得好,成绩好,尽管性格冷淡了一些,但条件就摆在那,喜欢他的女生就会不少。更何况,很多时候,性格冷淡这一点,并不足以驱退人,反而会让她们更加喜欢。其中当然也不缺乏主动的。
在这都能遇到,在学校,在酒馆更是有。
小晚不就是个例子么。虽然说是特例。
不过林郁对小晚的存在并没有什么看法,有就有了,没什么特别的。
房间门并没有关,这点也很好,总比他敲门后发现里面有两人的强,那他成什么了。现在呢。
林郁站在门外不远处迟疑了一会,考虑进去,还是离开。
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略带思索的,似乎并不确定。
林郁转头看向对方,是一个面生的男生。
“你是林郁吧?”见他转头,对方又问,“在今天的考试排名上见过你的名字。你是来找江时殊的吗?我记得你们是同校。”
“嗯。”
“那一起进去呗,我刚回房间拿了点东西。”对方走到他身边招呼道,“对了,我叫王新宇,三中的,现在和你一个班呢,你有印象吗?”
林郁闻言,不知为何像是松了口气。
“嗯。”他答,先入为主再去看对方的话,确实似乎是在白天的课堂里见过,“江时殊他……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话问的。
当然是竞赛认识的,还能怎么认识的。林郁问完后有些没忍住想扶额。
好在对方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回答道:“我和赵苒和江时殊初中那会就认识了。当时参加一个什么比赛来着,江时殊拿了第一。不对,准确说是,初中那会我们就认识了他,但是后来接触是在去年。”
“嗯,高一。”
“是,我看你的成绩挺不错的,但好像是第一次见你。”王新宇道。
酒店走廊到房间的距离很短,说过两句话就到了房间门口。林郁没有回答,而是在门上敲了敲。
片刻后他才说:“是第一次,我以前很少参加竞赛。”
房间内的两人停下了讲题的动作,同时抬了眼。
林郁平静的笑了一下,远远的看着:“晚上好。”
“红色中性笔我拿来了,你们讲到第几题了?”王新宇自然的走进房间,走了几步又继续道,“刚刚在门口遇到林同学了,他来找你,我就叫他一起进来了。”
房间内有三张座位,大概有两张是从其他房间内搬过来的,很明显属于这三人,王新宇坐到了其中一张座位上,便没了空位。
林郁走进去,将资料书放到了书桌旁的空位上。然后走到了江时殊的身后,道:“你坐床,我坐床上的话老是想睡觉。”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起了身,坐到了身后的床上。
林郁坐到了他原本的座位,拿起对方的试卷看了一眼:“你们是在讲题吗?讲到了哪一题?”
另一个女生大概就是王新宇口中的赵苒,见他坐下后愣了愣,视线从他的脸上,看到脖子上,最后又落回了脸上,片刻后迟疑说:“你……你好。”
林郁笑了笑以示礼貌。
“最后一个选择题。”
林郁朝试卷上看了一眼,那一题江时殊已经写出了一半的解法,他将另一边完善完成,又额外的写出了另一种解法,准备讲解的时候,江时殊从他手上接过了卷子。
“我来吧。”
他看了眼林郁写下的步骤,拿过红笔在上面补充了一些知识点,和身边的人耐心的讲了起来。
原本三张座椅的位置还让三个人隔得有些远,江时殊坐到床上后,几乎围城了一个三角形,将林郁远远的隔绝在了外面。
他手上连试卷都没有,只能坐一旁安静的看着。
直到这张试卷过完,江时殊才道:“今天就到这吧。”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
王新宇和赵苒都离开了房间,椅子还留在这里。林郁跟在他们身后,只走到门口,待两人走了有一段距离后,他关上了门。
江时殊在也起了身,将桌椅摆放好,书本合了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手。洗完手出门的时候,却发现林郁还在门外。
他回到房间,坐回了书桌前的椅子上,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
房间的烟灰缸还是空的,洗的很干净,像是从未被使用过一样。
江时殊并不在外人面前吸烟。
林郁将他带来的资料书抱了过去,想解释这个书籍从何而来,不过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对方道:“其实有时候我还挺难理解你的。”
林郁看向他。
大概是一天的学习让人疲惫,江时殊此刻正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看他的目光也没了平时那样的疏离。
“挺多次了吧,不欢而散。”江时殊缓慢的吐出一口烟,声音放的很淡,说出的话像是单纯的疑惑,“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足够难堪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似乎都说过。为什么你总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林郁抱着资料的手颤了颤,良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你没有正常人该有的羞耻心么。”江时殊说。
林郁嗓子有些干,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麻麻的。其实江时殊说过比这更重的话,和之前的话相比,这几句话简直就像是心平气和的聊天。
他该游刃有余的应付,在同时间,心里连反驳的话都想好了,可最后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好一会,他将手里抱着的资料书放到桌面上,简单道:“楚柯寄来的,有你一份。资料挺全面的,应该有点用。”
他起了身,离开前道:“我走了。”
他似乎是想说‘没下次了’,可他对自己并没有信心。话说出口就是说了,做不到的话他很少会去讲。
不过确实该放放,该思考,不该这样继续。
回到旅馆后他便走进了浴室,看到镜子里自己脖子上的淤痕的时候,他才后自觉自己已经洗过澡了。进都进来了,他便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换上睡衣后躺回了床上。
楚延还在书桌前看着他那本不知道什么名儿的英文书,看的挺专注的,没有空出时间问他去了哪里,去做什么。
这样挺好的,要是对方提问,他估计也答不上来。
不知是学习的太累,还是连续几晚没睡好,今天他的睡意来的急又突然,他应该想点什么的,可他躺到床上没一会,就失去了意识,最后连楚延什么时候关的灯都不知道。
一觉睡得挺沉的。从晚上十点多一直睡到了第二天闹钟响起。
林郁茫然的匆匆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内此时正空无一人,楚延起得早,应该是出门吃早餐或者自习了。
睡的好,精神也要好上一些,昨晚那刚升起的一丝情绪,又很快的被他压下,他几乎快觉得昨日的那些情绪由来都是因为自己的状态太差,过于疲惫导致的。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导致的,结果他需要尊重。
他和江时殊的关系已经走入囫囵,他该停一停了。
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房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楚延走了进来,手上还端了一碗打包的餐食。见他在床上坐着,便道:“醒了?”
“嗯。”
“给你打包了一份汤河粉,还有一碗瘦肉粥。”楚延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他的书桌上,“昨天看你吃完了一整份河粉,应该是爱吃的吧。今天店家还放了自己做的蒜蓉辣酱和小菜,我也打包了一些,等会你尝尝。”
林郁嘴巴苦苦的,下意识道:“有水吗?”
“有。”楚延答,接着他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了一瓶,拧开瓶盖递给他。
林郁坐在床上,心里的异样感一闪而过。
“怎么了?”楚延看向他,“这个水是你外卖的,不是旅馆提供的,应该很卫生。”
重点是这个么。
林郁接过水叹了口气:“整的我多娇气似的。”
楚延笑了笑:“不是吗?”
林郁很难反驳。
“我就是……那什么……不吃早餐也没关系的。你不用特意给我带。”他喝了口水,片刻后道。
“顺手而已。”
“你昨天不是吃完早餐就去教室了么,给我带早餐还得特意回一趟,挺麻烦的,没必要。”
楚延想了想,想出了一个对方比较乐于接受的说辞:“柯儿也托我照顾你,他说你不爱吃饭,不给你带的话你是不是就不吃了?”
林郁再次难以反驳。
“学一天呢,也不差这点时间。你没有麻烦我,就算你觉得麻烦,我也会继续这样做。”楚延道,“起床,吃饭,马上要上课了。”
“哦。”
挺费解的。
林郁起床后,拿出手机给楚柯发了条消息。
[林:你托你哥照顾我?]
[林:你怎么想的?]
楚柯大概是在上课,回复的消息很快,林郁刚刷完牙,消息就回了过来。
[楚柯:?]
[楚柯:我怎么敢?!]
[楚柯:我倒真想托人照顾你的,但那边除了江时殊就是我哥,两个都不是什么正常人,算了吧]
[楚柯:你]
[楚柯:加]
[楚柯:油]
[楚柯:吧]
[林:……]
[林:你再一个字一个字蹦试试呢]
[楚柯:我]
[楚柯:说]
[楚柯:真]
[楚柯:的]
[林:/微笑/]
[楚柯:哎我真的说真的]
[楚柯:像我哥那种过于刻板的人,还是远离的好,我在家都没少被他管,后来关系远一点了他才少管一些,我怎么能去托他照顾你?你不会想着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开始学习,一直学到凌晨一点准时睡觉吧?还有吃饭必须少油少盐,控制在健康的七分饱,是牛都得吃草呢!]
[楚柯:还有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保持正常的学术交流的一个关系就好了,不要因为我就怎么样的]
林郁沉默了一会,片刻后才打字。
[林:没那么夸张]
[林:你哥人挺好的]
这下轮到楚柯沉默了。
林郁刷完牙将手机放回了兜里,片刻后又拿了出来,忽略楚柯后续的轰炸消息,对房间内的楚延道:“楚哥,等会加个微信,我把今天和前天的饭钱转你。你算算。”
虽然楚延的态度和楚柯的回答都挺令人费解的,但是楚柯有一点说的对。保持正常的学术交流关系就好,不管对方是怎样的人,这些通通都和他无关。减少社交,在很多时候能避免很大一部分的麻烦。
楚延拒绝了一下,但是林郁态度坚决,最后还是加上了微信,随意的转了一个金额。
吃过早餐后又开始了一天的考试,今天并没有限制时间答题,但是从早上开始就发了一天份的试卷,还嘱咐大家说,这个怎样做都没关系,和总成绩不挂钩,不过到傍晚要收上来。
一天份试卷,其实并不止一天份,林郁看了眼桌上白花花的试卷感觉有些头大。从目测的视角去看,这里发下来了得有小十张。
一天内做完并不难,但是长时间的思考实在是让人疲惫。
这才第三天而已,还有三天,要全部淹没在题海中吗?
“林林,”一旁的方宜看着试卷也头大起来,“你做ABC卷,我做DEF卷,我后桌做GHI卷,做完互相借鉴一下得了。疯子,要我们一天做这么多,做了有什么很大作用吗?题海战术也不能这么战啊。”
“做自己不会的题型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动。并没有要求全部做完,不是么。”林郁道。
“嗯……这句话正常来讲呢,是做自己会的题目就行。”方宜说。
“不计入成绩的话,只做会的有什么意义么。”
方宜沉思,似乎有点道理。
之后的几天都是这样过的,考试几乎覆盖了他们的整个竞赛期,不过培训学校也留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自习,调整。
到第五天的时候,晚课被取消了,方宜便叫上了林郁出去吃顿好的。
林郁欣然应允。
最后选择的是一家火锅店,离培训学院并不算远,但是他们还是打了个车。火锅店的室内并不算大,他们到的时候刚好只剩下最后一张桌。
林郁走过去坐下,点菜的时候,方宜忽然咦了一声。
他朝身后看了一眼,发现是江时殊,还有那天在酒店遇到的两人。
叫什么来着。
王新……王什么新?
对方也看到了他们,王什么新自来熟的走了过来,见他们桌上只有两人,便道:“介意拼个桌吗?反正大家都认识。”
“王新宇,你走那么快干嘛!”
哦对,王新宇。不是王什么新。
那妹子也跟了上来,见到林郁和方宜时有些诧异。
“林同学,方宜同学?”
方宜看了她一眼。
“我叫赵苒,你叫我小苒就行,竞赛班女生挺少的呢,我知道你的名字。你们是……男女朋友?”赵苒笑道,说完她又看向林郁,“谢谢你的资料,林同学。”
“拼桌没关系,但是别造谣啊!”方宜立刻道,“我们纯革命友谊。”
“哦!抱歉!我还以为那天他脖子……”
林郁打断她:“什么资料?”
“那天你带去酒店的资料啊,江哥用不上,刚好给我了。”赵苒答,“知识点很全面,解决了我不少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