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看不惯
殷妄乍一听这话,还以为戚砚初生气了,可仔细听,语气里藏着明显的无奈。
他只好慢吞吞坐到旁边,随口找了个借口:“估计是昨晚折腾得太狠了。也可能这两年你一直惦记我,搞得我现在浑身都酸疼。”
他不放过任何机会,隐晦地告诉戚砚初,两个人这两年都没忘记彼此。
不管对方心里到底怎么想,反正人回来了,就肯定还在乎自己。
说完他不再多辩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装作安分听话的样子。
吃完饭,戚砚初开车送殷妄回家。车子停在楼下,殷妄赖在副驾驶不肯下车,眼睁睁看着戚砚初点开手机导航,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又要出去?还刻意瞒着自己要去哪。
殷妄手指慢悠悠抠着安全带卡扣,故意磨磨蹭蹭,试探着开口:“哥,你要去哪?这片路我熟,我带路还能快不少。”
戚砚初原本打算直说,转念一想,等会儿要接的人一旦撞见殷妄,免不了又是一通争吵,便改口含糊道:“出去办点事,不告诉你。”
殷妄攥紧手心,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却还是扯着嘴角笑:“怎么突然跟我藏秘密了,怕我知道吗?”
“私人事情。”戚砚初语气平淡。
殷妄立刻换了副委屈兮兮的腔调:“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秘密了?”
戚砚初瞟了眼时间,快要赶不上接机,语气带着催促:“早就有了,赶紧下车。”
“我不下。”殷妄稳稳坐着不肯动,执拗地盯着他,“我就要跟着你,看看你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戚砚初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眼神压迫感十足。
殷妄心里莫名发慌,手轻轻抖了一下,嘴上依旧硬撑,放软声音撒娇:“求求你了哥,带我一起吧,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去机场接人,你也要跟着?”
接人?
殷妄心里瞬间闷得发酸。除了自己,居然还有人值得戚砚初亲自开车去机场接。他面上不动声色,低头划了两下手机,随口扯谎:“巧了,我也有人要接,顺路一块儿。”
戚砚初静静看了他两秒,没有戳破谎话,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殷妄重新拉紧安全带,带子勒得胸口发紧,他不自在地小幅扭了扭身子。
“安全带都系不明白?”戚砚初随口问道。
殷妄立刻抓住机会,眼睛一亮:“不会系,哥帮我。”
“不会就下车。”
这话噎得殷妄说不出话。他憋着气,抿着嘴假装委屈,眼眶微微泛红:“以前每次都是你帮我弄的。”
“巨婴?”
简简单单两个字,把殷妄气得恨不得当着戚砚初的面用安全带勒死自己。
但是他还不想这么早死,不敢真闹脾气惹对方厌烦,只能默默松开卡扣,把安全带调松,全程低着头不再说话。
戚砚初瞥着他安静过头的样子,反倒心里犯嘀咕:这人安分得反常,指不定又在心里盘算什么坏主意。
车子抵达机场航站楼外,戚砚初侧头看向副驾:“你不是要接人吗?下车吧。”
“哦。”
殷妄解开安全带下车,脸上装出一副笃定的样子,成功让忙着赶路的戚砚初放下戒心,径直走进航站楼。等人彻底走远,殷妄立刻收敛表情,贴着立柱悄悄跟了上去。
他哪里有什么要接的朋友,从头到尾就是故意找借口尾随。
一路上他反复猜测,能让戚砚初专程亲自接机的,大概率就是那个常年住在瑞士,最让他反感的人。
殷妄越想越恼火,咬牙暗自烦躁:这人一旦来临津,肯定会抢走戚砚初所有注意力,到时候自己还能被放在心上吗?
许肆呢!许肆干什么吃的!不把人留在瑞士,让他来临津跟自己抢人?
白眼狼,狼心狗肺!自己给他开工资,到头来竟然背刺他。
“殷妄?”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殷妄满心烦躁,不耐烦到极点。偏偏这个时候被人撞见,很容易惊动前面的戚砚初,他猛地回头,脸上还带着没藏住的戾气。
来人是陈默。
殷妄心里更烦了,这人简直阴魂不散,天天围着戚砚初打转,有空不如好好钻研工作升职,成天到处闲逛尾随,实在惹人厌烦。
“有事?”他语气冷得厉害。
陈默被他冰冷的态度吓得一缩,局促地解释:“我、我也是来机场接人的。”
“接人就赶紧去,叫我干什么?难不成你又在跟踪?”殷妄直白地质问。
“我没有!”陈默慌忙反驳,不敢多停留,匆匆说了句先走,快步离开了。
等殷妄再转头望向航站楼深处,戚砚初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人群里。
他在心里狠狠吐槽了陈默一通,又着急又憋屈,既找不到戚砚初,又怕对方接完人直接开车离开,只能闷闷地原路返回停车场,蹲在车子旁边,故意摆出一副落寞孤单的模样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是盛槐序,嘴巴一刻不停,吵得人脑壳疼。殷妄暗自安慰自己,戚砚初心里肯定也嫌他聒噪,这么一想,心里的醋意稍微平复了一点——毕竟自己从来不会这么吵闹烦人。
“殷妄?”盛槐序开口,连一句称呼都懒得叫。
殷妄压下心里的别扭,站起身装作东道主的大方样子:“欢迎来临津,想逛什么玩什么直接跟我说,我帮你提前预约。”
盛槐序满脸疑惑地看向身旁的戚砚初,完全搞不懂这人突然抽什么风。
戚砚初没理会两人之间的暗流,淡淡开口:“上车。”
三人走到车旁,殷妄和盛槐序同时伸手抓住副驾车门把手,互不相让。
“你坐后排。”盛槐序率先开口。
“你年纪更小,理应你坐后面。”殷妄寸步不让。
“我从小到大一直坐我哥副驾。”
“巧了,最近我也一直坐这个位置。”
“你给我去后座!”盛槐序脾气上来,语气变得急躁。
“小小年纪不懂得谦让。在瑞士学了什么?连我们传统文化都没学明白,还算什么临津人。”殷妄慢悠悠地抬杠。
盛槐序干脆直接说起德语,殷妄压根听不懂,皱着眉怼回去:“别讲听不懂的外语,现在在国内,说中文。”
“我不让,你就必须去后面!”
“我就不。要不然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你坐飞机回瑞士,我坐副驾驶回去。”
戚砚初原本打算冷眼旁观,一旦偏袒其中一方,另一个人势必会闹脾气。可两个人僵持半天互不退让,实在耽误时间,他只能无奈拉开车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没想到他刚坐稳,右侧车门立刻被拉开,殷妄抢先挤到后座,牢牢抱住他的胳膊,脸颊顺势靠在他肩头。
盛槐序不甘示弱,放下行李箱弯腰挤进来,挤着两个人坐到另一侧,同样死死搂住戚砚初的另一条胳膊,不肯松手。
戚砚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们两个先松开手。”
“让他先放我就放。”
“我绝对不松手!”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戚砚初无奈掏出手机,沉声喊了一声全名:“殷妄。”
听到严肃的语气,殷妄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委屈地慢慢松开手臂。
戚砚初转头看向另一边:“盛槐序,你也松手。”
少年冷哼一声,赌气扭过头,不肯配合。
没办法,戚砚初只能临时叫了代驾开车。一个满脸委屈,一个满心赌气,就算是性子沉稳的戚砚初,也拿这两个人没辙。
看着殷妄低落委屈的样子,戚砚初没忍心直接把他送回家赶走,索性一并带着两人去餐厅吃饭。
到了餐厅,盛槐序看着跟着一同进来的殷妄,皱起眉头:“他怎么也跟着来吃饭?”
“一顿饭而已,吃完他就回去。”戚砚初丢下一句话,率先迈步走进餐厅。
殷妄快步跟在戚砚初身后,盛槐序气鼓鼓地跺了下脚,紧随其后,心里暗骂这人实在烦人。
晚饭结束,殷妄听见盛槐序随口和戚砚初说住宿的事情,立刻紧张地开口询问:“他晚上住哪里?”
“我跟我哥一起住。”盛槐序抢先答道。
殷妄瞬间炸了,一把握住戚砚初的手腕:“那我不回家了!”
被两人轮番折腾一整天,戚砚初身心俱疲,抽回手只想安静一会儿。
为了避免路上两人继续争吵,他干脆把殷妄也一并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盛槐序看着殷妄堂而皇之地跟着戚砚初走进主卧,心里酸溜溜的:都已经是过去的人了,还非要凑上来纠缠,难道看不出来对方根本不在意吗?
他抱着手机给许肆发消息,把一肚子闷气全都发泄了出去。
浴室里传来流水声,戚砚初正在洗澡。殷妄靠在阳台上,拿出手机联系纪喻之,打算稍微教训一下突然回国的盛槐序。
深秋的晚风一吹,凉意钻进衣领,他打了个寒颤,连忙加快语速交代事情。
“找几个人演场戏,稍微吓唬一下盛槐序。”
“盛槐序是谁啊?”电话那头的纪喻之一头雾水。
“戚砚初从小在瑞士一起长大的那个弟弟,特别讨人烦。”
“他弟弟?怎么又冒出来个弟弟?”
殷妄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别纠结这些,按我说的做就行。”
“为什么你自己不出手?”
“我动手很容易被戚砚初查到头上。就算你那边暴露了,就随口说看不惯有人总缠着戚砚初,主动出手教训的就行。”
“合着所有锅最后都是我背是吧?”
“别废话赶紧安排,我今天快被气炸了,他还藏着一堆秘密瞒着我。”
“你们两个人又不是情侣,有点私人秘密很正常吧。”
这句话直接戳中殷妄的火气,他没好气地丢下一句“你脑子有病”,干脆挂断了电话。
转身的瞬间,他猛然看见戚砚初洗完澡站在卧室里正直直地看着自己。殷妄心里猛地一慌,悄悄回想刚才说话的音量,安慰自己声音不大,对方肯定没听清全部内容。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睡衣准备洗澡,全程对方都没有开口阻拦,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甚至轻快地哼着小调走进浴室。
殷妄洗澡期间,戚砚初走到客房门口查看盛槐序的情况。
“东西有没有少?”
盛槐序低着头整理行李箱里的衣物,完全不理会他。
“还在闹脾气?”
少年依旧沉默,一件件把衣服挂进衣柜,看样子根本不是短期暂住,反倒打算长期留下来。
戚砚初看着他的动作,小心提醒道:“再过一阵子学校就要开学了,你总得回瑞士上课。”
就这一句话,激怒了盛槐序。
盛槐序站起来瞪着戚砚初,用德语说道:“你这是在赶我回去吗?!”
“我没有,秋假结束之后呢不是还要回学校上课吗?”戚砚初摇摇头。
“不要你管!”盛槐序皱着眉头。
“好吧,那随便你,想待多久待多久。”戚砚初摊手表示随他怎么办。
盛槐序火气没消,直接把人推出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戚砚初无奈地叹了口气,刚转过身,就听见身侧殷妄的声音响起:“一点礼貌都没有,不像我,从来不对你这样。”
戚砚初扯了扯嘴角,心里想说以前这人闹脾气的时候比这还要过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免得又被对方曲解心思。他淡淡敷衍了一句:“就你最懂事。”
殷妄总觉得这话带着点调侃的意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乖乖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主卧。
==========作者有话说:==========
殷妄小哥哥似乎没长记性啊……
猜猜看戚砚初听到了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