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长记性
殷妄听完,嗤地笑出声来:“还癞蛤蟆馅?你认字吗?不认字就别瞎说。”
盛槐序低头又看了手机一眼,照着提示字正腔圆地念了一遍:“你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什么?”殷妄闭着眼仰着脸,嘴皮子一点不饶人,“你竟然把戚砚初比作动物,我看你心里压根就没有他这个哥吧!”
“你胡说!”盛槐序气得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瞪着殷妄。可殷妄眼皮都没掀一下,自顾自地把戚砚初的手拉过来,低头张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戚砚初抽了一下没抽动,指尖被殷妄的牙齿轻轻磨着:“松开。”
“哥……我牙痒。”殷妄含含糊糊地说,舌尖还故意蹭了一下他的指腹。
戚砚初把手收回来,没接话。
殷妄闭着眼等了半天,耳边只剩盛槐序翻手机的暴躁声和许肆偶尔的咳嗽。他等得有点不耐烦:“哥,你在干什么?”
“看手机。”戚砚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都不看我。”殷妄把眼睛睁开了,正好看见戚砚初低头盯着屏幕,手指划得飞快。他凑过去想瞄一眼,戚砚初就把手机锁了屏。
“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还不给我看。”殷妄拧着眉。
“你不是晕字吗?老实待一会儿。”戚砚初站起身,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殷妄抬脚跟进去,门在身后一合,顺手反锁了。咔哒一声脆响,戚砚初还没转过身,殷妄已经两步冲上来推着他往床上一倒,整个人骑上去压住他,低头就往脖颈上啃。嘴唇贴上去的那一下,戚砚初仰了仰脖子想躲,但殷妄的牙已经落在了喉结侧面的皮肤上。
“你先从我身上下去。”戚砚初推了推他的肩,没推开。
“不行,”殷妄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说话,热气一下一下喷在颈侧,“哥,我们好久没做了。”
戚砚初冷笑了一声:“前几天把我关在别墅里的不是你?”
“我失忆了。”殷妄的眼睛亮晶晶的,低头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的记忆还停在刚从苏黎世回来的时候,你忘了?”
戚砚初的上衣已经被殷妄推到了胸口,布料皱巴巴地卷在锁骨下面。他深吸了一口气,妥协道:“别在家里。”
殷妄动作一顿,脑子里迅速盘算了一下。也行,酒店地方大,能玩得开。他体贴地把戚砚初的衣服拉下来,还顺手抚平了皱褶:“那走吧。”
两人走到玄关,盛槐序正弯腰在茶几上找东西,抬头看了一眼:“哥你干嘛去?”
“出去一趟。”戚砚初弯腰换鞋。
殷妄难得老实闭着嘴没吭声。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殷妄忽然一拍口袋:“东西忘了,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往回走。盛槐序还站在客厅里,殷妄没换鞋,踩着一双室外鞋走进来,越过玄关区,在木地板上留下两排浅浅的灰印子。
他停在盛槐序面前,带着满脸我要去干大事的笑容,一字一顿:“我们去开房。”
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住了,偏头补充了一句:“在家没事把地拖了。”
“殷妄!”盛槐序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殷妄头都没回,带上门就走了。
电梯里,戚砚初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动静那么大。”
殷妄晃了晃脑袋:“我让他没事把家里卫生搞一下。”
电梯往下沉。
戚砚初忽然侧过头来:“你成这家主人了?”
“复合嘛,”殷妄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我胳膊也好全了,复合嘛,哥。”
戚砚初垂眼看他:“过几天。”
“什么?!”殷妄猛地直起身,“真的假的?你别骗我!几天啊?几天?”
“看你表现。”
“我一定好好表现!”殷妄恨不得当场举手发誓,声音在轿厢里撞出回音。他美滋滋地靠回戚砚初肩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嘀咕了一句:“早知道早点把你囚禁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殷妄眼睛都不眨,“早知道早点亲亲你就好了。”
“刚才说的不是这句吧。”
“那一定是你听错了。”殷妄仰头冲他笑了一下,又埋回他肩窝里。
到了酒店,殷妄把房卡往感应器上一贴,门弹开的瞬间他就拽着戚砚初往里走,步子急得差点在门口平地摔。戚砚初却没动,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你刚才说你牙痒?”他问。
“嗯,”殷妄把他拉进卧室,转身贴上来,嘴唇已经贴到他下巴上,“让我啃啃就不痒了。”
戚砚初没躲,单手操作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殷妄余光扫见那亮着的屏幕,伸手一把将手机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扔到了床上:“手机里有什么好看的?比我好看?”
戚砚初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叹了口气:“你等一下,我点了外卖。”
“什么外卖?”殷妄眉头一挑,脑子里冒出个念头,“你不会买的是套吧。”他紧接着补了一句,“我不喜欢带那个,不舒服。我喜欢你直接……”
“不是。”戚砚初打断他。
“那是什么?”殷妄偏头看他。
戚砚初没再回答,顺势坐到了床边。殷妄也没追问,倒进他怀里,捏着他手腕上那条手链翻来覆去地看,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举着屏幕端详:“哎呀,总感觉我手上少了点什么。也不知道复合之后,会不会多出来什么东西呢。”他说完,特意把手腕在戚砚初眼前晃了晃。
戚砚初垂眼看着:“那你把这条脱下来给你。”
“我想要别人亲手做的,”殷妄撇撇嘴,“我不喜欢自己做的。”
“你把不喜欢的给我?”
殷妄回头瞪他:“你就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吧。仗着我现在追你,就使劲作。”
“到底是谁作?”戚砚初挑了挑眉。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不是你?”戚砚初懒得跟他争。
但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起过去那些画面。
以前出去吃饭,他忙着回工作消息,没能在上菜的第一时间给殷妄剥虾,那人就在旁边追着他念叨了一整顿饭,说他心里没有他,只知道工作。
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顿饭,殷妄就开始兴师问罪,问他心里藏着谁,为什么会在认识他的第一天就习惯性地点了“不要辣”。
甚至分手也不是头一遭,以前也有过。他开会、出差,没能及时回消息,对面甩过来两个字——分手。最后都是他忙完了赶回去找人,殷妄缩在沙发上,鼓着一张脸跟河豚似的,质问他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他当时就回了一句“我坐的是飞机,不是火箭”,肩膀上就挨了一口,牙印留了三天。
这些事儿多到戚砚初都不愿意数。
还有一次,两个人去参加一个满月宴,有人端着酒杯凑过来聊项目,殷妄坐在他旁边,每隔三十秒就往他嘴里塞一块水果,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打断他说话。最后是宿君越看不下去了,把人拽走。回来的时候殷妄眼眶通红,说宿君越威胁他分手。
给宿君越气得脸都绿了:“你再放一句屁试试。”
“好好说话,别骂人。”戚砚初当时说了一句。
殷妄立刻转向他:“哥,你不相信我?”
热恋期,戚砚初只能无原则地向着:“相信。我不会跟你分手的,除非你坚决想分。”
“哼,”殷妄扭过头,“我说分你就分,你也没那么爱我。”说完就站了起来。
戚砚初只能拉住他,把人带到角落里,哄了大半天才把人哄好。
事后宿君越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就惯吧,惯成二货了。还不会跟你分手,说得真好听。”
殷妄爱吃虾,每顿饭桌上必有,有了就是戚砚初剥。他不在的话殷妄就不吃,哪怕侍者剥好码在盘里他也不碰。
分手那两年,宿君越还冷嘲热讽过:“人不在,虾也不吃了?哪天他死了你也不吃了?自己剥,没长手?”
殷妄剥了一盘,整盘塞进宿君越嘴里:“你想吃?吃啊,我专门给你剥的。”宿君越被恶心坏了,因为殷妄刚去过卫生间,谁知道洗手没有。
那天晚上宿君越给戚砚初发邮件:【你俩一个个都有病。分手也是活该。】
戚砚初只回了一句:【你别惹他。】
差点没把宿君越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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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到了,在门口,不准拆,拿进来给我。”戚砚初推了推靠在胸前的殷妄。
殷妄动了动,感觉后背贴着的那片温热太舒服了,半天没舍得挪窝。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打开门把外卖袋子拎进来。
戚砚初从床上坐起来,拆开包装盒。殷妄凑过来一看,是饼干。
“你怎么还吃上饼干了?”殷妄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还是说……这是道具?”他越想越兴奋,嘴角都压不住了。
“过来。”戚砚初抽出一根,“张嘴。”
殷妄乖乖跪到床上,仰头张开嘴。
戚砚初把饼干塞进他嘴里:“不是嘴痒吗?磨牙棒,啃这个。”
殷妄叼着那根磨牙棒愣住了,含糊地嘟囔:“我想啃你……”
“坏习惯,改一改。”戚砚初把剩下的盒子放到床头柜上,自己也躺了下来。
殷妄嚼着饼干,侧过身看着躺在他旁边的戚砚初。虽然今天到酒店什么也没做成,但他心情反而更好了。戚砚初愿意给他买磨牙棒哄他,说明什么?说明他马上就要复合了。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开始盘算要在哪些人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第二天人还没约出来,殷妄先接到了戚砚初的电话。
“到医院来一趟。”对面的声音沉沉的。
殷妄的脑子嗡了一下,举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你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
“来了再说。”
电话挂了。殷妄冲出家门,一路踩着即将超速的时速往医院赶。他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戚砚初是不是被车撞了?是不是突发了什么病?他不断地瞎想,自己以后绝对听话,再也不跟他瞎闹了,只要他没事。
冲到急诊楼走廊的时候,他远远看见戚砚初好端端地站在那儿,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殷妄腿一软,几步扑上去挂在他身上,声音都在抖:“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吓死我了……”
戚砚初扶住他,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表情严肃:“是你找的人?”
“什么?”殷妄还没缓过来。
“你找人吓唬槐序?”
殷妄脑子一转,吓唬人能把盛槐序吓进医院?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戚砚初的表情,严肃归严肃,却看不出着急。旁边站着的许肆也只是低着头,手指不紧不慢地转着车钥匙,没有任何焦急的动作。
“没有,哥,我怎么会找人吓唬盛槐序呢。”殷妄摇头,眼睛说红就红,“哥,你不相信我?”
戚砚初见这招吓不住他,又说:“人家说了是你找人干的。你找的谁?也就纪喻之了吧,要不要把他喊过来问问?”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快步走出来,白大褂的衣摆带起一阵风,口罩上面的眉头拧得死紧:“病人心脏……”
话没说完,戚砚初和许肆同时变了脸色,两个人几乎同时转向医生。
殷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不敢再往外吐。
就在戚砚初一把抓住医生胳膊要追问情况的时候,手术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盛槐序穿着病号服完好无损地蹦出来:“Surprise!”
戚砚初愣了一瞬,然后火气轰地顶上来,揪着盛槐序的耳朵就要教训。盛槐序歪着头“哎哎”叫着,耳朵被拽得通红。
果然是演戏。殷妄站在一旁,心想自己幸好没承认,他殷妄可不是被吓大的。但他看到戚砚初揪着盛槐序耳朵的手劲儿时,心里又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明明在戚砚初眼里他也做错事了,怎么就不揪他的?
不过没两秒他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肯定是戚砚初心疼他,舍不得下手。
回去的路上,殷妄坐在副驾,嘴一直没停:“我从家里一路赶过来,红灯闯了三个,心跳快得我都以为我自己要进急诊了。我真以为是哥你出事了,我都快疯了……”
戚砚初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怎么不是你亏心事做多了,报复到我身上来了。”
“哥!”殷妄猛地扭头看他,“这话能乱说吗!”
“你回去也不用写检讨了,”戚砚初在红灯前停下,偏头看了他一眼,“去背课文。背不完今晚别想睡。”
“为什么啊……”
“为什么?”绿灯亮了,戚砚初踩下油门,“要不是我提前找人看着,你真打算找人吓唬槐序?”
殷妄的声音一下子小了:“那天晚上你听见了?”
“不然呢。”戚砚初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那你当时怎么不戳穿我。”
“懒得跟你计较。”戚砚初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轮压过路面接缝时颠了一下,“想吓唬吓唬你,让你长长记性。”
“长了吗?”戚砚初偏头看他。
殷妄没说话,他在心里悄悄耸了耸肩,什么记性,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回到家,戚砚初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两本高中语文课本,翻了翻,指定了一篇:“《阿房宫赋》,背完找我。”
盛槐序也没逃掉,戚砚初把另一本塞给他:“你,《离骚》节选。”
“凭什么?”殷妄不服,“他背节选的,那么短,我背全篇?”
戚砚初看都没看他:“你话多。”
盛槐序抱着课本坐到沙发上,翻开一看,字密密麻麻,他抬头看了一眼许肆,小声问:“这个字念什么?”
戚砚初走过去,把许肆往后拉了一步:“不准教他。自己翻字典。”
殷妄看到这一幕,心里那点不平衡瞬间消了一大半。他抱着自己的课本回到书房,翻开第一页——《阿房宫赋》。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他念了三行就开始晕了。外面客厅里盛槐序翻字典的声音沙沙响着,偶尔还冒出一两句嘟囔,殷妄越听越烦躁,把书一合,冲进客厅往戚砚初面前一杵。
“哥,我晕字。”
戚砚初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行,晕字。那你找朗读版的,听着背。”
“哥……”殷妄的声音拖长了,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情愿。
戚砚初已经重新低下头翻手机了,屏幕的光映着他的侧脸,半分心软的意思都没有。殷妄在原地站了几秒,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垂头丧气地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朗读版的链接,你帮我找呗。”
==========作者有话说:==========
后面三章是关于他俩当初怎么在一起的骗局~^_^
出去玩一定要做好防晒啊(-?-;我这个人比较懒,不喜欢涂防晒,连防晒衣都没穿,就在海边两个小时,我的胳膊回来后就不忍直视啊,手表下的皮肤和别的地方已经呈现两种颜色了,每次一看到就是两眼一黑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