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光明神的考验（9）
悬崖边,计安之收起骨刃，回头看了顾怀玉一眼。
“不要听他的。”
顾怀玉笑了，语气轻松：“我说了,我当然站你这边。”
计安之神色稍霁，依旧说道：“神明都是疯子,祂们的精神不正常。”
顾怀玉很认可这点。
他以前还不明白，为什么神明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一个个一副无法承受的模样,搞得个个颠颠的,精神值上下起伏。
原来祂们并非天生的神明。
以凡人之躯,承受天道的力量，祂们不疯谁疯？
事实上，祂们能支撑这么久,才逐渐受不了换代，已经超出了顾怀玉的预期。
“我……我刚刚打断你们的谈话，你会不会生气？”计安之眼神闪过一抹心虚,他的确有私心，总觉得祁长夜和那些神明都不安好心。
顾怀玉却满不在乎地说道：“没关系，我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
计安之一愣：“你知道？”
顾怀玉点头，给他解释：“还记得第二世界的准入条件吗？第三条，是否怀有拯救苍生之心。我猜第二世界的维持需要一定的新鲜血液，神明和天道都不算正统意义上的反派，祂们设定准入规则，就是为了避免将渴望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拖下水。虽然现在有些变形,但也不可否认初衷是好的。”
计安之点头,算是认可。
“既然祂们不是反派，又试图招揽心怀大义之人,所以神明一定做了什么牺牲自己维持现实世界和平的事，祂们身上背负着大义，并且试图拉我一起承担。如果我不答应，事情大概会很麻烦，说不定第二世界和现实世界都会崩溃。”
计安之脸色剧变。
可他第一时间还是拉住了顾怀玉的手，担心顾怀玉会奋不顾身去做。
顾怀玉朝他笑笑，反握住他的手安慰：“别担心，我虽然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圣人，舍己为人的事情可干不出来，祂们选错人了。”
第二日，祁长夜仿佛完全不认识他们，又恢复了本本分分的NPC。
天道考察，有能者成神。
实力、心性，缺一不可。
这天清晨，天降大火，天火焚烧一切，就连石头都被烧得焦黑。
修仙者尚且自顾不暇，更别提怀安镇的村民。
顾怀玉一行人躲在角落，他们只是观察者，只要不主动参与其中，副本也不会刻意针对他们。
NPC四人中，最强的是祁长夜，最弱的是秦墨。
当然，若只论攻击力，最弱的应该是里面的医修裴烛，不过顾怀玉与他交过手，裴烛虽然战斗能力不行，但却很难被杀死，陷入拉锯战后会非常麻烦。
这四个人里面，林昼只论战力，算得上第二，屈居祁长夜之下。可论综合实力，林昼或许还不如裴烛，只能排个第三。
可最后竟然是林昼成为光明神吗？
顾怀玉有些感慨，无论怎么看都该是祁长夜成为光明神，可他却中途陨落，成为了万千NPC中的一员。
令他费解的不止如此，还有漫天的天火。
天道救了怀安镇的村民，只是为了考验他们是否有舍己救人的心性，就用天火灭他们一大半？不止如此，他们四大家族前来，走到现在只剩下四根独苗苗，天道是不是太狠了？
还是说……另有隐情？
顾怀玉仔细观察，这些火焰和昨晚被祁长夜握在手中把玩的火焰完全不一样，凶猛，暴戾，充满毁灭的气息。
第二世界……
NPC，诡异。
玩家，残魂，毫无人性。
脑海内的信息，一点点勾连成线，逐渐成型，可他总觉得还缺少什么。
只差最关键的一片拼图，他就能真正掌握这个世界的真相。
令天道和这些人做出抉择的，究竟是内忧？还是外患？
顾怀玉思索间，场上情形发生了变化。
先是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了还幸存的村民，然后四人手中，分别出现了一把剑。
四把剑一模一样，闪耀着金色的光辉，充满威仪。
“是天道之剑。”祁长夜感受到了天道的气息，但很快又改口：“不，太弱了，天道的力量没有这么弱，应该只是天道分化出的一丝力量。”
【可愿成神？】
天道的声音出现在每个人脑海。
不仅仅是那些NPC，就连玩家都听到了。
而且……
天道的声音毫无感情，这很符合祂大道无私。
但这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
【8888？】顾怀玉在脑海内呼唤自己的系统。
系统无应答。
在拥有编号之后，所有人都拥有了更灵活的专属系统，系统的嗓音不再像时不时断联的老旧机器，会根据每个人的喜好生成音色。
顾怀玉很确定，天道的声音与自己的系统音一模一样。
顾怀玉看向三人，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震惊，就连计安之都难掩情绪。
“天道的声音和你们的系统音一样？”顾怀玉问。
所有人点头。
顾怀玉深思。他们每个人喜好不同，系统音不可能完全相同，但天道的声音听在他们耳中却和各自的系统音一模一样。
那么——
刚刚究竟是系统在说话？还是天道在说话？
亦或者——
天道，就是系统？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顾怀玉忍不住勾唇。
异能可以对抗神明，是因为神明本就是人类，源于人类的核心异能，完全可以媲美神力。
天道化身万千，很可能不仅将力量给了漫天神明，还将部分力量分化成万千系统。
那神明可以屏蔽系统，这就很有意思了。
是因为神明身上分到的天道之力比较多？
不，神明就连人类的异能都无法屏蔽，不可能因为力量的多少就屏蔽系统。
如果这是天道从一开始就设置的，那这件事情就变得更有意思，天道为什么要屏蔽自己的一部分？
顾怀玉又呼唤了几次，确定系统被屏蔽，这才对几人说道：“敌人，是系统。”
“怎么会是系统？”韶明哲反应很大。身为预言之神青睐的人，他虽然不做教子，却也同样从预言之神口中得知了部分世界的真相，像是什么神明其实是人类这点，前不久预言之神也告诉他了。
可什么叫敌人是系统？
他们玩家赖以生存的系统，怎么可能会是敌人？
这无异于将韶明哲十几年的生存经验全部推翻。
顾怀玉和韶向晚因为是新人，没和系统接触太长时间，倒并不如何在意。
计安之利用系统的时候也屈指可数，毫不在乎。
只有韶明哲真心实意在系统上投入了时间与感情，虽然最初的系统像个智/障AI，但是可以调教的，系统会一步步成长为最适配每个人的模样。
韶明哲的系统现在反应很敏锐，在他需要道具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关键词，系统立刻就会从商城或背包找出来给他，遭受反噬的时候，系统也会根据预设好的命令在他身上用各种治疗类道具。
可以说，韶明哲能活到今天，离不开系统的辅助。
敌人？
如果系统是敌人，对他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系统会被神明屏蔽，神明的力量源于天道，假设天道不是恶人，那恶人自然是被屏蔽的那个。”顾怀玉拍拍他的肩膀，为他的情况默哀。
韶明哲还试图挽回：“可系统的声音和天道的声音一致，说不定系统身上也有天道的力量。”
“你说的没错。”
韶明哲眼神一亮。
“这股力量束缚住了系统，或许这就是系统可以被屏蔽的原因。”
韶明哲的眼神又黯淡下来。
说来说去，系统还是反派？
“系统或许只是小卒子，甚至可能在天道的影响下保持中立。你们看过无限流小说吗？系统之上有主神，一切都是主神在操控，现在的问题是第二世界目前是由主神操控还是由天道操控。”顾怀玉若有所思。
主神……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主神，它或许就是造成第二世界诞生的另一个原因了。
天道不可能平白无故创造出第二世界，就为了折磨自己世界的人，所以真实原因应该是真的出现了入侵者，第二世界是为了困住入侵者所创造的世界，神明承接了天道的力量，也接过了困住入侵者的职责。
800年间，神明从无懈怠。
如果这是两方对抗，神明、天道、玩家、玩家灵魂凝聚的仍保留人性的NPC，这大概是一方。主神、系统、毫无人性的诡异，这是另一方。
要持续吸收新鲜血液，是因为只靠神明，无法完全压制那些诡异，为保世界不乱，才不得不吸纳“玩家”一起压制。
NPC那边，风云忽变。
飞升成神，几乎每个修真者都有这样一个梦。
如今有机会，只需要完成天道所说的“四剑合一”。
这四把光辉圣剑，分别承载着天道的部分力量，只要四把剑融合成一把，持剑者就可以飞升上界。
但代价是什么呢？
此地将毁。
天火将吞噬一切。
所有人中，只有唯一的飞升者能活下来。
天道在催促，天火在燃烧。
他们必须做出抉择——
祁长夜第一个出手，却并未将剑对准同伴，而是直指天火。
不愧是神剑，他们的灵剑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竟然可以一剑抹消天火。
可还不够，更多的天火汹涌来袭。
“结阵！”祁长夜大喝一声。
四名NCP没有一人退却，分站四方，列阵形成一道看似坚不可摧的保护网。
怀安镇的幸存者在剑光笼罩之中，虽然依旧感受到灼热，天火却迟迟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活下来了！
幸存者们迷茫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