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光明神的考验（10）
四人无一人后退。
天道将飞升的可能亲手奉上,但此刻却无人去管。
天道给了他们剑，如何使用，是他们自己的事。
“撑住。”祁长夜抬头,望向密密麻麻砸下来的天火，眼神坚定不移。
如果这是天道的惩罚,那就让他们覆灭于天道。
如果这是外来的入侵，那迟早会有弹尽粮绝的时候。
祁长夜在赌,赌天火会停,赌他们能消耗掉所有天火。
当初……为什么要修真？
很多人踏入仙途时,其实浑浑噩噩,尤其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人。
因为祖父母在修真，父母在修真，身边的人都在修真,所有他们也开始修。
他们的力量一步步增强，每突破一个关卡，就像是死过一次,将身体重新淬炼。
他们有个浑浑噩噩的开始，却不会有浑浑噩噩的结束，因为长辈会教，那是他们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大义。
为了挑战命运。
为了拯救苍生。
为了去看一看这个世界最辽阔的地方。
总之，他们渐渐长大了，修行越来越高，对这些道理的理解与体会也越来越深刻。
一个人如果心性跟不上修为，迟早会变成魔修,或者中道崩殂。
可他们都熬过来了,并且还会一直熬下去。
此时此刻，就连之前大放厥词的秦墨,都没有对自己的同伴出手，在竭尽全力地庇护这些普通人。
当天塌下来，如果他们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不顶，难道还要让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去充当炮灰？
“天道，护住他们的魂魄。”祁长夜竟开口命令天道。
而天道竟然也没有震怒，没有降下天罚，而是照对方所说，将不幸殒命的人灵魂一一护住。
只一个举动，让祁长夜心中一松。
他赌对了，天火并非天道降下，祂或许也在对抗。
他们的世界，来了强大的入侵者，就连天道甚至都无法取胜。
四人齐心，天火一时之间竟真的无法奈何。
可，天火不停，他们也无法停。
他们试图逼得天火弹尽粮绝，却忘了他们自己也会累。
不，或许知道，只是无暇顾及。
一日过去，四人仍坚守。
他们的手脚像灌了铅，却依旧勉励支撑，剑影交错纵横，密不透风地护住所有人。
两日过去，四人大汗淋漓。
因为太过疲惫，他们的招式已有些变形，几次出错都被身边人勉强救了回来，也算是能够支撑。
三日过去。
最先撑不住的，是被他们护住的村民。
村民毕竟只是凡人，又渴又饿，还被烈火炙烤，从白日开始便有哭声，到今日黑夜，所有人只算苟延残喘，瘫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他们会死。
所有村民都意识到了，眼神中的亮光渐渐褪去。
就连四名修仙者也快要撑不住了。
【我并非要乱你们道心，但成神是唯一可以逃脱的方法。】
成神。
四人之中，只有一人能成神，也只有一人能逃脱。
可能救人？若成神后无法救人，他们为什么要成神？
没有人回应。
【你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保存力量。】
保存力量的确很重要，可若只有一人能活下来，那个人会是谁？
几人不约而同看向祁长夜。
四人之中，只有祁长夜还能保持动作的规整、犀利，也多是他为动作变形的队友挽回一切，他是四人之中最强的那个。
“专心。”祁长夜开口。
三人于是又专心对敌。
祁长夜质问天道：“如果天火不是你所为，为什么要纵容这一切？若真要保存力量，为什么只能有一个人成神？我们四人之中，有谁的实力是你看不上的吗？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天道规则？”
【不。】
这并非天道规则。
【我目前所能分出的力量，只足够一人成神。】
“成神之后，可以立即救人？”
【不。】
天道再一次否认。
【成神之后，你要到我这里来，我需要你的力量。】
祁长夜面色一沉。
所以，其他人就活该去死吗？
【这是劫数。你们的劫数，也是我的劫数。你要懂得轻重缓急，牺牲是为了救更多人。】
“那他们怎么办？我的同伴，还有这些村民，就不管他们了吗？”
【我护住了每个人的魂魄。】
护住了，然后呢？
就只是魂魄而已！
【祁长夜，你将得知一切，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天道话音刚落，一道金光没入祁长夜眉心。
记忆与真相的灌输，在祁长夜意识海经历了很久，几年甚至数百年，数万年。
在现实中，却弹指一瞬，甚至没能影响他对抗天火。
祁长夜的眼睛只轻轻眨动，便已明白了一切。
“祁少主，怎么样？”裴烛询问。
祁长夜一剑斩灭天火，紧接着一剑朝裴烛胸口刺去。
“噗呲——”
裴烛胸口中剑，眼神难以置信。
秦墨惊呼：“祁长夜，你在做什么？”
祁长夜毫不犹豫，抽出剑，反手一剑割破了秦墨的喉咙。
林昼吓得就连天火都忘记斩，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祁长夜杀人。
“天道祂对你说了什么？”林昼喃喃，提着剑后退一步：“祁哥，你也要杀了我吗？”
祁长夜却将剑横在自己脖子处。
后退的林昼突然顿住，瞪大的双眼中，是祁长夜颈部飞扬出的血花。
他不顾一切朝前，试图抓住祁长夜的手，却被一道温柔的金光拥住。
四把剑，顿时只剩下林昼手中这一把，他的身体缓缓浮空、上行，飞向一处金色的结界。
他将在光明神的领域内成神。
就在此时，韶明哲动了。
他一把站住韶向晚的手，硬扯着她朝前，竟追随韶向晚一同进入了领域。
计安之反应已经够快，可韶明哲太了解他的招式，又像是预演了几千几万次，竟从计安之的手下逃脱了。
“放开我！”才进入领域，韶向晚便甩开韶明哲的手，腿部的酸软令她差一点跌倒在地。
她警惕地盯着自己的哥哥，不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
韶明哲倏然笑了，语气吊儿郎当：“光明神的教子，很厉害呢。可进入这里，就容不得你了，将光明神的力量给我吧。”
他抓住韶向晚的手，用刀子划破她的手腕。
鲜血涌出，滴落地面。
韶向晚惊恐地瞪大眼睛，连连后退：“你……你是谁？你不是我哥哥！”
“我怎么就不是你哥哥？我只是想要力量，这有什么错？”韶明哲突然又冲向林昼。
林昼早已精疲力竭，只挣扎着抵挡了几下，光辉圣剑便被韶明哲夺去。
“被神明选定的教子，不仅未来会成为至高无上的神明，就算是现在，也将因为神明的青睐得到远超他人的强大力量。但教子被神明庇护，一般人很难对抗，更别提窃取神力了。”
韶明哲握着剑，一步步走向韶向晚。
他得意洋洋地说道：“但现在不一样了。光辉圣剑是光明神最核心的武器，用这把剑，可以将神明的契约转移，也就是说，我可以用这把剑剥夺你教子的名头，然后安到我的身上。从今往后，你就只是个受神明眷顾的普通人，而我，将拥有你的一切。”
韶向晚猛摇头，试图劝阻：“别……这不是什么好事，成为教子虽然能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那是成神之后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亲爱的妹妹，你不愿意为哥哥付出一切吗？”
光辉圣剑点地，正点在韶向晚滴落的鲜血上。
他笑着，意味深长，阴狠毒辣。
韶向晚的表情逐渐空白，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哥哥，哥哥以前明明不是这样。
难道，第二世界的折磨，已经让他连最基本的感情都没了吗？还是那晚他说的其实是真的，他们两个很长时间没见了，感情自然淡去了。
“我相信你是爱我的。”韶向晚嗫嚅着嘴唇，不肯承认哥哥的冷漠。
“是吗？”韶明哲走到韶向晚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问：“蚀骨之契没有被触发，这还不足以证明吗？”
韶向晚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我不杀你，已经是看在你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份上，你就偷着乐吧。我苦熬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有一步登天的机会，你觉得我会放过？”他说着，用光辉圣剑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光辉圣剑吸收了两人的鲜血，契约开始转移。
韶向晚只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慢慢抽离，属于光明神的庇护也距离她越来越远。
不……
不行！
不能这样！
“会长，帮帮我……帮帮我……”韶向晚试图挣扎起身，可力量被抽离带来的虚弱感令她瘫软在地上，她用拳头锤着地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韶明哲的瞳孔颤了下，却还是冷漠地嘲讽：“你只知道依靠别人吗？会长？传承开始，神殿将被封闭，所有人都无法进入，顾怀玉也不行。”
就在韶向晚陷入绝望之时，却传来顾怀玉不以为然地声音：“未必吧？”
一双手拨开结界，就这样走入了已经封闭的领域。
“原来你是想做这个。结束之后，记得将一切都告诉我。”顾怀玉扫了眼周围情况，心中了然，不慌不忙拿出许愿海螺道：“十一位神明，来活儿了，将契约转移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