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怪火

第63章 怪火

从店里出去,薛豫一直把玩着那勉子铃,仿佛要钻研个运作原理来,他是心思澄澈,檀穗却很不好意思,觉得蛰眼睛!

“你能不能不要再把玩了?”檀穗请求,“你要是手里寂寞,我给你买俩核桃盘。”

薛豫揶揄道:“哦,原来核桃的用处和这个一样?”

“……”骚不死你,檀穗敢怒不敢言,抱着柔软的靠枕缩在角落里不搭理人了。

薛豫嘴上撩架,“分明是你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物件儿,我都没责你不庄重,你倒对我甩脸子?”

“我都说我不知道、认错了!”檀穗嚷嚷,“你这么说是污蔑!”

“你能哄旁人,哄不了我。”薛豫满脸写着“别装纯”,“难不成你原来真是个清纯的男孩子?”

“我就是啊!我哪里不清纯了!你说,你说啊!”檀穗仿佛没画过什么十八禁小画本,昂首挺胸地往薛豫怀里撞去,屁股借机结结实实地坐在薛豫腿上,阴谋得逞就赖着不走了。

薛豫用臂弯拢着他的后腰,说:“你浑身上下也就脑子清纯。哦,此脑子非彼脑子。”

“你又骂我笨!”檀穗狼嚎,“你这样是不对的!聪明的人都会选择鼓励教育,你天天打击我,我迟早变成真笨蛋!”

“你不笨啊?”薛豫将勉子铃送到他面前,“那你与我讲讲此物?”

檀穗:“…”

“你有没有在画本里用过这物件?”薛豫追着他杀。

“哪有?怎么可能有!”檀穗心虚,却死不承认,“我画的都是正经画本,爱恨情仇,非常有人生哲理,你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我好伐!”

“哦。”薛豫说。

一个字怎么能仿佛酝酿了千百个字的意思呢,檀穗总觉得薛豫意味深长,直到——

回到王府后,叶自来传话,说瑞王待会儿要来蹭饭。薛豫且去沐浴更衣,檀穗在廊上和黑鹰打架,你振翅我空翻,招式多、气势大,实则谁都没碰到谁。

黑鹰被薛豫揪耳朵警告过,不许欺负檀穗,檀穗则是怕被鹰叨了,于是两方都只敢虚张声势,在乱斗几十个回合后各自自诩胜利的一方,得意洋洋地扬长而去。

金和正带着人在整理净思斋,里头空间大,书架环墙,各类书本分类摆放,整齐有序,都是要按时打扫的,保证一尘不染。

檀穗负手而入,仿佛上头下来巡查的领导,“嗯……嗯……不错,诶,这里歪了……”

金和笑着同玩心重的王妃说话,“今儿买到喜欢的了吗?”

“买了买了……”檀穗凑到书桌前和金和说话,撇眼瞧见金和手头的一摞书里夹着一本红绿侧封的,上头画着宫殿图,尤为眼熟!

他立马伸出手去拨出那本书来,赫然见到书封上的大字——锁金殿。

往下看,俩小字——一卷。

再下面,又一排小字——冷酷王爷九十九日疯囚,小骗子哪里逃?

最下方,则是加粗的小字:兜哥著

“啊!”檀穗尖叫,“这是什么?你说这是什么啊!”

金和吓了一跳,忙说:“是殿下的藏书啊!”

檀穗尖叫着拿着书冲向浴殿,拿书抵住薛豫的脸,“你什么时候买的!”

难怪先前问他那个问题,敢情是早已偷偷品鉴过他的大作了!

“刚发售的时候吧。”薛豫淡定地撇开头。

温泉在引|诱,檀穗控制不住,将画本放在一旁的长几上,剥洋葱似的剥光了自己,下水共浴。

“你偷偷买我的画本,还是精装的,是不是我的粉丝?”檀穗质问。

“什么粉丝?”薛豫说,“晚膳有羊汤粉丝。”

檀穗舔了舔嘴巴,与老古董解释了此粉丝非彼粉丝,老古董了然一笑,“买你的画本就是你的粉丝了,你很会给自己脸上添金。”

“我这张脸还需要添金吗?”檀穗摇头晃脑,“现在我这张脸面就代表了摄政王府的脸面,那是多少金都比不得的分量哟!你不许转移话题,快说,你干嘛偷偷买我的书!”

他那画本是在回京前发售的,只有第一批才会售卖精装本,说明薛豫那会儿就买了。檀穗凑到薛豫面前,巴巴地问他:“你买书的时候,是讨厌我居多,还是想念我居多?”

薛豫没回答,但显然恼羞成怒,显然又隐晦地回答了他。

檀穗被薛豫抓着腰摁到腿上的时候,并没有反抗,直到薛豫不知从哪儿拿出来那颗勉子铃。

“……你干脆穿个环戴脖子上呗。”檀穗真心建议。

“你要让外头的人都知道咱们玩儿这个么?”薛豫的右手托着檀穗,在热水里捏揉,“我记得你画本里画的,因着此物,那春眠已然作欲|仙|欲|死的神态?”

春眠是画本里的主角受,檀穗烫着脸“嗯”了一声,听薛豫低沉的声音在耳畔逼问:“这物件儿真有如此妙处?你教给我看。”

檀穗抱紧薛豫强健的肩背,“我也是在别的地方学来的。”

“那不要紧,道听途说,到底比不得亲自验证。”薛豫这么说着,控着那颗铜球顺着檀穗漂亮的腰背往下滚去,直至没入水中。檀穗痒得心慌,下意识地想要合腿,却更夹紧了薛豫的腰。

他听见薛豫笑了一声,很坏的,又很好听。他情不自禁地喜欢这个男人,可心里却难免有些害怕,便小声央求他,“我觉得这个有点大……”

“不怕。”薛豫这时候倒不故意吓他,更没想着真要如何欺负他,“不是遇热则动吗?温泉水够热……你听,它动了。”

好奇怪,檀穗不禁往薛豫怀里躲,可他们紧挨着,早已没有丝毫缝隙。两片胸膛蹭着彼此,薛豫偏头衔住檀穗红润的嘴巴,哑声说:“好软啊,穗穗。”

檀穗揪他的头发,“又不是头一回嗯……亲。”

“我说的不是这里。”薛豫控着勉子铃的指尖滑过幽心,“是这儿呢。”

*

薛晔不是外人,薛豫不在正堂招待他,只一样在平日和檀穗用膳的西暖阁里。薛晔在暖阁坐了小半个时辰,薛豫和檀穗才姗姗来迟。

各自打了招呼,薛晔关心地看向檀穗,“皇婶面颊发红,可是冻着了?”

檀穗:“……”

“他长得白,面皮儿又薄,稍微有点颜色就明显。”薛豫把沉默微笑的檀穗招到自个儿身旁落座,似乎没感觉他眼眶里发射出的“咻咻”眼刀。

屁|股挨着软垫,檀穗却是腰|腹一麻,霎时脸更红了。

可恶!

这玩意儿不放进去都这般厉害,要是来真的,岂不要弄死他了!扔掉,一定要偷偷扔掉!

薛晔察觉檀穗的异状,这次却没再问。他发觉檀穗的嘴唇很红,薛豫亦然……难怪迟来了。

“昨儿不是嚷嚷着要喝鱼汤吗?”薛豫将小碗雪白的鱼汤放在檀穗面前,“别瞎想了,好好用饭。”

“哦!”檀穗嫌烦,“你吃你的,不要管我。”

薛豫淡声说:“我不管你,夜里肚子叫又要骂骂咧咧,烦得我半宿睡不着觉。”

“……”

檀穗把脸砸碗里了,露出半块鼓囊囊的腮帮,薛豫合理猜测他祖宗十八代都正在被问候。

薛晔暗中观察,暗中吃惊,仿佛从未认识薛豫一般,原来王叔在小家中是这般模样啊……

私下小桌用膳,没有食不言的规矩,薛豫慢条斯理地进食,偶尔询问侄儿的学业功课。檀穗听得肝疼,薛晔却显然是令长辈安心的那种优秀小孩,半点不叫人操心的。

他夹着个馄饨、睁着双大眼睛来回观察老公和侄儿,被薛豫瞥见了,“咕噜转什么呢?好吃吗?”

馄饨也是檀穗做完点的,他点点头,“皮薄肉馅,皮弹弹的,鸡汤底也特别香!明早也要吃这个。”

“那明早做百味馄饨,多几样馅儿。”薛豫说。

“要有虾仁馅的!”

“好。”

“这个也好吃!”

“琥珀核桃,冬日吃了润肺,但不许多吃,要上火,到时候叫你喝清火的药剂,你又不张嘴。”

“哦!怎么有腊肉啊,我不怎么吃这个。”

“那是给你侄儿吃的。”

“哦哦!”

“……”

一顿晚饭吃得热闹,出暖阁的时候天都黑了,雪夜冷风狂吹,檀穗“咻”地躲到薛豫身后,抱怨说:“还说散步消消食呢!”

薛豫说:“吹不飞你。”

檀穗趁机从后面抱住薛豫的腰,嘿嘿笑着说:“你给我挡风!”

薛豫按住他那双趁机摸人家腹肌的爪子,警告地握了握。他老实了,那手却没松开,供他取暖。

薛晔觉得自己怪多余的,便主动请辞说:“天色不早了,侄儿便先告辞了。”

檀穗听说薛晔从前做皇子的时候便常常出入、住宿豫王府,直到后来承丰帝登基,他被封王立府,来薛豫家里住的次数就少了。天黑雪大的,他不免留人,“这会儿回去多麻烦呀,留下来住好了。”

薛晔正要婉拒,便听薛豫说:“还是住清宁院吧,平日都有人打扫,现下换了厚实的床褥就能睡。”

薛晔立马应下。

三人顺着长廊散步消食,叔侄俩要谈点正经事,檀穗一个字都懒得细听,从后头抱着薛豫的腰“亦步亦趋”,小孩似的,也不怕招人笑话。

薛晔确信,某方面,薛豫的确将檀穗当作孩子,无关年纪,薛豫只会有这么一个“孩子”。

他和陛下没有获得这种对待的殊荣,旁人更不会有。

翌日,檀穗还在睡觉呢,就听说承丰帝来了,小皇帝还是成功出来串门了。

皇帝登门,檀穗自然要去见礼的,金和却说:“殿下嘱咐了,时辰尚早,您且好睡。”

“好歹露个面吧。”檀穗裹着被窝坐起来,随口问,“陛下来做什么?”

“不知,从前也没有这么早来的,”金和挂床帐,往外指了指,“刚卯正,天都没亮呢。”

算算时间,小皇帝45点就起来穿衣打扮然后套车偷摸出宫了啊,檀穗觉得怪不容易的,简单地洗漱更衣便往净思斋去,正巧在窗外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怎么?”承丰帝一改当初在宫中的年少稳重,语气急躁,“皇兄能来,我不能来吗!”

“现下是什么时辰?我只问你此时折腾一趟来是做什么,你在发作什么?”薛豫淡声说,“要撒泼要闹腾兀自出去,我懒得伺候。”

里头安静了一瞬,承丰帝嗤笑,“……昨儿皇叔不嫌皇兄待得晚,要他留宿,今儿我来早了,皇叔便嫌我,得,我明白,皇叔就是不乐意瞧见我!”

檀穗听明白了,明明白白了,这是争宠啊!

薛晔的声音跟着响起,一如往常的温和,“陛下误会了。风雪肆虐,您便行出宫,皇叔是担忧您的安全。”

承丰帝唤薛豫“皇叔”,那是天子殊荣,因此薛晔此时也这样称呼了。但他私下实则更喜欢称呼薛豫“王叔”,或是更家常的“七叔”,薛豫从来都是默许的。

“皇兄别站出来当好人说好话!皇叔心里怎么想,你门儿清,哦,难怪了,你们叔侄情深,倒是我多余了!”承丰帝说。

薛晔说:“陛……”

薛豫不耐地打断,“银和,送陛下回宫。”他说一不二,半点不留情,“从太宸殿到宫门口,一路上擅自给陛下放行的,我自有处置。”

承丰帝恼道:“皇叔!”

檀穗快步入内,对承丰帝见礼,”恭请陛下金安。”

“……”承丰帝极力收敛形容,“皇婶不必多礼。”

檀穗笑盈盈地说:“陛下来得巧,正是早膳的点。先前听阿兄说陛下特别喜欢吃馄饨,今早恰好有百味馄饨,膳房新研究的馅料,请陛下品鉴品鉴。”

承丰帝闻言神情略有松动,只是仍然冷着不语。

檀穗见状对后头的金和说:“请陛下和瑞王先到西暖阁用一小盏牛乳暖暖胃,这会儿就传膳吧。”

金和飞快地瞥了眼薛豫的神色,应声请俩位小祖宗出去。

等人一走,檀穗假笑也没了、姿态也不端着了,走到薛豫跟前戳他肩膀,“别冷着了,快起来洗把手吃饭。”

薛豫站起来,“你爬起来做什么?不困?”

“我吃了继续睡。”檀穗叫人打热水进来,笑着说,“怎么和孩子置气啊?”

“没置气,”薛豫说,“他莫名其妙来发疯。这事儿于公于私都做得不对。”

檀穗竟然听出“告状”的意思,不由笑意更盛,说:“陛下私自出宫,是没将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你好好和他说就是了。至于私,他是吃味呢。兄弟姐妹间争夺比较父母或是彼此的爱是常有的,他们同父异母,如今都没了父亲,又都自小和你亲,便要争夺你的爱。”

薛豫没有出声。

“我知道,你心里待他俩是一样的,只是皇帝和其余人是不一样的,所以你面上不能再待他们一样了。你有你的斟酌,可落在陛下眼里,你就是厚此薄彼。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做了皇帝,你就不喜欢他了呢?”檀穗叹气,做出可怜的模样,“若是我,要哭死了。”

“……”薛豫掐檀穗的脸,“世上没有比你更爱哭的人了。”

银和端着水盆进来,檀穗抓着薛豫的手一同泡进热水里,舒服地缩了缩脖子,说:“虽说是陛下,可到底还小呢!他陡然坐上那么高、那么大的椅子,能不怕吗?”

他摸着薛豫修长漂亮的手指,比划着那双宽大有力的手掌,轻声说:“他倚仗你、依赖你,你比谁都清楚,可你在意他,为什么不能让他也明白清楚呢?”

“人长了嘴,就是要说话,要表达。”檀穗说,“你说得对,缘浅则散,可缘分在的时候也要好好珍惜呀,别让那些莫须有的误会让你们叔侄渐行渐远。”

他仰头亲亲薛豫的下巴,“阿兄,你听话。”

==========作者有话说:==========

小穗:

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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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渣反派摄政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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