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扯乱一池春

浴房里还残留着热气,湿漉漉的。纪禾昀坐在浴桶里，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可他一想到就在不久前，裴敬也坐在同样的位置，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他就觉得身体里也有热气止不住地上涌。

等到纪禾昀从浴桶里爬出来的时候，腿都有点软了。

裴敬靠在床头听见声响,接着就看见纪禾昀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偷偷摸摸地推开房门，探出个脑袋来，一抬头，四目相对。

裴敬的目光牢牢锁定着他,纪禾昀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索性冲着裴敬甜甜的一笑，带着些讨好的意味,走进了房间里。

裴敬见到纪禾昀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好笑，他的小土地神真的是,太可爱了。不仅用亵衣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两只手还攥着衣襟那两片薄薄的布料。

他却不知道，剩下露出的那点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发红，如同剥壳鸡蛋般光滑的皮肤带着粉色,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脖颈和耳根，眼中一点点羞涩正是一朵将开未开的桃花，亟待人采撷。

裴敬眸中的神色更深了，他对着纪禾昀伸出了手道：“禾昀,来。”

纪禾昀小步小步地往前挪，可房间里就那么大点地方，眨眼间，膝盖就碰到了床边。紧接着，他就看见裴敬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愣神间，一只手腕就被扣住，下一秒腰身被人一托，纪禾昀整个人就被拉进了裴敬怀里。

胸腔相贴，两人都听到了彼此横冲直撞的心跳，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遍了全身。

裴敬开口了，他的语气还算稳重，但呼吸却有些急促：“禾昀现在，可还怀疑我的心吗？”

纪禾昀在心中土拨鼠尖叫，下次，绝对不能随便跟裴敬开玩笑了！一不小心，他就要变成玩笑了！

夜晚会放大人的感知，所以欲望也就跟着放大。纪禾昀清楚地听到了裴敬的心跳声，他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脸。烛光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让裴敬的双眼看起来格外深邃，那片深邃里，满满当当地盛着温柔，而温柔的最中心，只有纪禾昀坐在那里。

裴敬的唇形其实偏薄，这会儿却水润润的，看着……就很好亲的样子。

于是，纪禾昀就亲上去了，带了些力道，更像是撞上去的。

然后，裴敬就动了。他的嘴唇从纪禾昀唇上移开了一点点，下一秒就带着万钧之势重新覆了上来。纪禾昀只觉得眼前一晃，两片唇瓣就被含住了，又被重重地吮了一口，随之而来的是若有若无的啃噬，像在咬一颗多汁的果子，舍不得咬破，又想尝到更多的甜味。

纪禾昀的衣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他的双手也攀上了裴敬的肩膀，裴敬的手指在光滑紧绷的身体上慢慢滑过，往下，纪禾昀忍不住发出了低哼。

啊，脖子以下了，好想继续，但继续不了了，拉灯！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湿润挺翘的唇珠上，裴敬看着纪禾昀熟睡的模样，在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再将人完全拥入怀中。

夜还长，屋子里只剩下石榴花淡淡的残香和平稳的呼吸声。

翌日清晨，纪禾昀虽然早就醒了，但还是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不肯动。一来呢，是裴敬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温暖的气息让人留恋，另一方面，就是，他还不好意思着呢！

纪禾昀想起昨天夜里，裴敬的唇贴着他的耳垂道：“别害怕禾昀，还不到时候。”虽然他们没有做到最后，只是用了一下手和腿，纪禾昀已经有点受不住了，他喘着气，浑身一抖，在裴敬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

身后传来动静，纪禾昀从被子的缝隙中偷偷睁开眼睛，然后他的目光就被裴敬肩膀上那个明晃晃的牙印，狠狠烫了一下。

啊啊啊，太羞耻了！

被子外面，裴敬穿好了衣裳，转过身看着被子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团，不由得失笑。他伸出手拉了拉被角，被子纹丝不动，他索性连人带被子一起翻了过来，被子来，露出一张红通通的脸。

“早上想吃什么？”裴敬问道。

一听这个，纪禾昀顾不上害羞了，睫毛猛地颤了颤，最后还是一骨碌爬了起来，充满警惕地看向裴敬问道：“你要做饭？”

裴敬看着纪禾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去街上买。吃包子可好？”

纪禾昀松了一大口气，不是要自己做饭就好，新的厨房算是保住了。

说到吃的，纪禾昀迅速从一颗缩在被子里的茧变成了一颗水灵灵报名字的小白菜。他想了想后说道：“就吃包子吧，另外再买些牛乳、甘草和糯米回来，还有……”

等裴敬出门后，纪禾昀才慢吞吞地下床洗漱，他悄悄摸了摸锁骨下的一小片红痕，默默地将衣襟又往上提了提。

鉴于昨天在酒楼“受了委屈”，纪禾昀今天正是打算要大展身手。

醋溜鸡的香味最先传出来，一点酸酸的味道夹杂在鸡肉被热油爆炒之后的香味里。另一边的砂锅也没闲着，鲜美的汤在里面咕嘟咕嘟地冒泡，缓缓浸入到锅中的所有食材，等炖到差不多了，再把里面用来去腥的大块的姜片和葱段拿出来。就连主食，纪禾昀也要想办法弄点肉进去。

厨房里各种香味此起彼伏，但如果细细嗅闻，就会发现其中另有一丝极轻淡的，类似于瓜果的香气。

“好了好了，裴敬，快来帮我端菜！”纪禾昀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在最关键时刻被纪禾昀推出厨房等在外面的裴敬闻声放下手里的木刀，进去把纪禾昀的劳动成果一盘盘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我跟你说，今天我可是下了血本了，这道醋溜鸡用的全都是去了骨的鸡腿肉。”纪禾昀先夹了一筷子鸡肉到裴敬碗里，金黄色的鸡块裹上了亮晶晶的酱汁，青红椒切成菱形片点缀其间。虽然吃第一口的时候，醋的酸味先声夺人，但随后鸡肉的嫩滑就占据了整个味觉。

第二个盘子里的东西远看就像一只卧着的鸭子，鸭身饱满，脖颈修长弯曲，实际上却是用瓠瓜清蒸做出来的素蒸鸭。瓠瓜蒸得软烂，入口即化，几乎用不上嚼就化成了清甜鲜美的汁水，清清爽爽的，正好用来解腻。

砂锅里则是鲤鱼煨冬笋，鱼的骨肉已经融化在汤中，汤色乳白，鲜得不像话。裴敬同纪禾昀待得久了，也渐渐从吃不死就行，学到了几分讲究。他先从砂锅中舀了一勺汤，轻轻吹几下，等正好能入口的温度，再喂到纪禾昀嘴边，鱼和冬笋的鲜味全在这一口汤里了。

主食则是腊肉杂饼，圆饼煎得两面金黄微焦，入口外皮脆，但里头的面芯则是酥软的，再夹上烟熏过的腊肉切成的碎末，咬上一大口，实在是令人满足。

这一桌子，也算是鸡鸭鱼肉，都齐活儿了。

等桌上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纪禾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起身神秘兮兮地又往厨房去了，片刻后才重新端了两个碗出来，碗壁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纪禾昀把碗放在桌上，将盖着的湿布一掀：“当当当当，快尝尝，这是我最新试着做出来的，我们在云都的甜品店能不能一炮而红，就要靠它们了！”

裴敬定睛一看，白色的瓷碗里盛着一捧白雪，上面还撒了几粒干桂花，但闻起来却是甜甜的味道，隐约还有一丝酒味。

等裴敬一尝，这碗中看似单调的颜色，口感竟丰富极了，冰冰凉凉，如柔软的丝绸在舌尖上滑过，加了蜂蜜之后，口味清甜又有醇厚的奶香，确实滋味不错。

纪禾昀得意地拍了拍胸脯道：“这个做起来很方便的，只需要牛乳或者羊乳，加上米酒搅拌一下就行了，再冰一冰。”

裴敬听到这里不禁也有些诧异，竟这样简单？但好像从未听说过大胤有这般吃法，就连书中也不曾见有所提到。

纪禾昀又说：“虽然材料简单，但是牛乳和水的比例，还有温度，搅拌的时间，都可有讲究了！就算我有系统给的食谱，还有神力可以随意操控温度，我都试了好几回才做出来，所以不用担心别人随随便便就能把这个学去。”

原来还有这般讲究，裴敬和纪禾昀你一口我一口的将一整碗冰酪都分食了，随后目光忍不住转向另一只碗里。碗底浅浅地铺着碎冰，碎冰上则卧着十几颗圆滚滚的“元子”，每颗差不多小指指腹那般大，晶莹剔透的。

碎冰这会儿化了一半，半透明的元子便在水中半浮半沉，如同水中嬉戏的小鱼。这可不是普通的碎冰，而是加了甘草的蔗浆和水冻成的，顶上还放了点松子仁和蜜山楂，纪禾昀觉得，算是……古代版芋圆吧？

元子入口弹滑，里面又是软糯的，还挺有嚼口，冰镇过以后凉丝丝的，吃上一碗以后，整个人都觉得凉爽了不少。

纪禾昀眨起大眼睛期待地看向裴敬：“怎么样，你觉得这样的甜品能不能在云都有市场啊？”

裴敬沉吟一番后道：“滋味甚是不错，且我之前从未见有人做过类似之物，想来无论是为了味道还是图个新鲜，都能吸引不少人。”

“只是禾昀，”裴敬话锋一转，替纪禾昀担忧起来，“若是要开店，最好还是能更多些口味和品种才好。”

纪禾昀本来看裴敬皱起眉头还有点紧张，一听原来他是担心这个，顿时放松下来，往裴敬腿上一坐道：“放心吧，且不说这两种冰品吧，加上不同的果酱和配料之后就能变化出许多种口味来，什么红豆的，蜜瓜的，橘子的，桃花梨花的，那人总能找到一种自己喜欢的吧。”

“而且，我还有好多好多的甜品没有拿出来呢！”纪禾昀想了想自己花了足足三百香火点换来的食谱，就好像看到了无数的甜品朝他飞过来，“一年四季每个月都轮着换，也换不过来呢！”

裴敬看到纪禾昀这幅信心满满的样子，也就安下心来，从袖中抽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张，推到他面前道：“我打听过了，外头已经有了硝石制冰的法子，只是价格昂贵，用的人不多，不过也足以给我们当个掩护了。”

裴敬手指在纸上点了点：“这上面是具体如何制冰的办法，你得空了看看，万一哪天有人问起，也好有个应对。”

“嗯！”纪禾昀靠在裴敬身上，光斑细细碎碎地穿过树叶，将天空切割成小块，“那过两天，咱们就去看看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