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十五条蛇蛇
“我来了我来了!”
栖迟脚步轻快,进了房间转身关上门,撅着屁股往床上爬,一边爬一边嘿咻嘿咻推床,把床铺推得平平整整的,他再一屁股坐在里边,拍拍身边的位置招呼老板上床。
很有颜值需求的老板盖上小镜子,轮椅骨碌碌来到床边,栖迟扬起眉头,一边拍床一边朝男人挑眉。
男人拢了拢身上的小披肩,低眉捂着嘴咳嗽两声,一身病骨好似将要折断的白月季般,只零零的打晃。
他抬眸看向栖迟,深色的眼眸在偏暗的灯光下显得专注柔和,透出一股可怜意味。
哦小可怜。
栖迟连忙又爬到床边,像是拯救掉进水里的小可怜般伸出手,任由男人的手臂搭在自己胳膊上,他把人往上一拔。
“哎呀”一声,栖迟整个人被推倒在床上。
宴九枝很重的压在他上方,结实有力的手臂撑着床,虽然没有完全压在栖迟身上,但从他身上垂落的披肩摇晃着垂在栖迟的头顶。
摇晃着,宴九枝那张俊逸清癯的脸在栖迟眼前摇晃,因为发力的姿势再也藏不住男人衣服底下鼓鼓囊囊的胸肌,几乎快要从薄薄的衣服里跳脱出来。
简直、简直像是在勾人般。
——“你确定他不是看上你了,要潜规则你吗?”
石乐天的话奇迹般的出现在栖迟的脑袋里,脑子里不通情爱的栖迟瞪圆了眼睛,一下子捂住了胸口。
宴九枝忍不住发笑:“你捂胸口干什么?”
栖迟摆出一副黄花大闺女的姿态,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眨巴眨巴纯然无辜的眼睛。
反而因为宴九枝发笑的过程中胸腔震动,那起伏不定的弧度勾得栖迟耳根发红,眼睛发虚的不知道往哪里摆。
他咽了咽口水,被牵着手拉到了男人的后腰。
掌心一贴近,那紧绷的肌肉就像是崩着电流般,直接电得栖迟一个激灵,酥酥麻麻的感觉流窜到大脑皮层,令他简直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栖迟,帮帮我……”
男人嗓音低沉,意味深长的嗓音里透着成熟男性特有的韵味,此刻莫名显露出勾人的意味。
宴九枝勾着栖迟的衣摆,慢条斯理的提醒:“我的腿动不了,你要帮帮我。”
“不然,”他猝然笑了起来,短促的笑声似乎还在房间上方萦绕。
“我起不来了。”
栖迟的手迫不得已去触碰男人的后腰和肩膀,为了把他推开。
男人的两条腿似乎真的一点力气都用不上般,需要栖迟把他推倒在床上,他才能从栖迟的上方爬起来。
而这个行为无疑会触碰到男人的敏.感部位,比如说胸口、腰腹。
栖迟手足无措的把男人推倒在床上,紧接着他像是从水中被救起般坐了起来。
没有了男人的压迫,空气流了进来,令他不自觉的凌乱了呼吸,更加努力的呼吸。
而呼吸间,那股奇异的、从未闻嗅的香气又一次汇入栖迟的感知,令他头晕目眩,令他神思混乱。
他不由得去看宴九枝,宴九枝平躺在床上,褶皱的白衬衫勉强遮蔽着他的体面,却泄露出更加脆弱无辜、仿佛任人予取予求的模样。
男人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深邃的眼眸绮丽的转动着,斜斜的看向栖迟,飞红勾勒着他眼下漂亮的弧形,他唇角微勾,眼睛看着栖迟手下连续解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
直勾勾的目光,像是在勾人。
不,就是在勾人!
栖迟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一只狐狸精!
他的老板,是一只狐狸精!
栖迟连忙扑上去,一把捉住宴九枝的手制止他再勾引自己,小脑袋摇得飞快。
“都是自家人,自家人!你是胡家的,我是柳家的,自家人怎么能打自家人的主意呢!”
因为震惊,栖迟眼睛圆滚滚的,瞳孔却缩得很细,像是一条细线,随着他摇头的动作在眼白里转来转去。
都是自家人,山海关外是一家,狐狸精不要为难蛇精,怎么能勾引无辜小蛇破身呢?
栖迟脑袋摇得飞快,宴九枝就快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他解扣子的动作一顿,撑着两条胳膊慢慢坐了起来,胸口的弧度在衣领的缝隙间若隐若现。
宴九枝饶有兴趣的问:“什么一家人?”
“你是狐狸精。”这只狐狸还装傻!
栖迟一本正经的指着宴九枝,眼睛看到了男人的衣领立刻飞一般挪开,活像是被狐狸精调戏的书生,垂着眼睛,眼睛里却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几分心虚。
可恶!要不是狐狸精技法高强,他怎么可能想要扑上去捏捏。
呜呜呜就是知道他从小没有妈妈,没吃过奈奈,狐狸精太坏了,太勾人了!
栖迟嘴巴里碎碎念念的,凑近去仔细一听,说的都是什么“奈奈好大”、“不不不你只喜欢漂亮老婆,这都是狐狸精勾引你的”、“不要被狐狸精玩弄了栖迟”……
“……我不是狐狸精。”宴九枝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胡说!”栖迟立刻反驳,扬起脖子高声大喊:“难道是我自己想摸你?”
宴九枝顿时笑了,表情微微玩味,凌乱的发丝散乱在脸侧更令他展现出一种混乱无序的美:“我真不是狐狸精。”
“栖迟要不要来摸摸,摸摸我的尾巴。”
他逼良为娼般一把拉过栖迟的手,打着主意要勾引栖迟放错。
栖迟面露狐疑,手掌贴到男人胸口是顿时呼吸一窒,旋即男人的手带着他摸到了小腹,再往下……
“你要带我摸哪?”
“摸摸我……的两腿中间有没有尾巴。”宴九枝语气戏谑,故意停顿的语气微微扬起。
尾巴?
栖迟只摸到了紧绷绷的腹肌,结实的鲨鱼肌到腰的位置收得太紧,腰肌紧窄饱满。
男人看着他,深褐色的瞳孔里带着极为强大的侵略性,旋即轻轻笑了。
宴九枝不常有这样动人的神情,懒散的勾人的,像是树梢上摇晃的微光,明灭着勾引人探寻。
“摸到了吗?栖迟。”
栖迟猛地摇摇脑袋,结结巴巴的问:“你不是狐狸精?”
“世界上没有狐狸精,”宴九枝顿了顿,又意有所指的说:“也没有蛇精。”
蛇怪倒是有。
怪奇是人类的定义,奇怪而不被理解的存在都被称为怪奇,可人类幻想的那些能通过修炼幻化成人形的妖怪是不存在的。
后天存在的怪奇之间互相吞噬厮杀,先天存在的怪物则领地意识强势,若非有意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遇到另一个怪物。
栖迟对这种话嗤之以鼻,生活在山海关的蛇蛇可是从小被称为柳仙的,才不管现在人类有什么时髦的定义。
他吐了吐舌头,把脑袋一歪,摔在床上想要装死。
宴九枝没有对他使用狐狸精的手段,就证明自己居然是个坏蛇蛇,除了喜欢漂亮老婆,还喜欢摸男人漂亮的奈子。
栖迟目光心虚,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果断把眼睛一闭,装死。
然而没过多久,奇怪的感觉缠上了他的双腿,一圈一圈,像是有另一条蛇在缠着他,钻过脚趾缝缠绕在小腿上,慢慢的又蹭上了腿弯……
栖迟忍不住缩了缩腿,把两条腿绞在一起,一几一几的把自己拱进被子里。
他紧紧闭着眼,小脸皱成一团,他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宴九枝本就是故意勾他,装死可不行,栖迟装死,他就直勾勾的撑着头在旁边看,慢悠悠的点上一根烟。
特质的烟里除了烟草还有一些香料,透着淡淡的橙香,蚀骨般令人迷醉。
朦胧胧的雾气自他指尖飘出,模糊了宴九枝眉眼,白烟之下不像是有个人靠在那里,竟像是一只怪物,拢着花瓶般的皮笑吟吟的勾人。
栖迟也彻底忍不住了,揪着自己快被扒下来的小裤子一翻身,睁开眼睛控诉:“老板!”
宴九枝“嗯?”了一声,挑起眼睛满脸无辜的看着他,两只手放在被子外面。
掀开被子,被子里只有栖迟的腿和男人的腿,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似乎刚刚有东西缠着栖迟的腿蹭.蹭.舔.舔都是假象,是栖迟的幻觉。
兴师问罪的栖迟顿时疑惑,不确定的挠了挠下巴,眯起眼睛面露困惑:“我刚刚在做梦?”
“或许是被窝太舒服,不小心睡着了呢?”宴九枝微笑着,提供了一个可能。
听起来像胡编乱造,但栖迟很快相信了他,裹着被子又倒了回去,完全没发现自己大腿内侧暗色的痕迹。
暗色的痕迹像是雪地里的飞花,一连串的印在皮肤上,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重重吮过,又亲昵得碾了又碾。
栖迟闭上眼睛,却没有睡着,脑子惴惴不安的想:完蛋,老板好像真喜欢我。
他要gay我!
夜晚,宴九枝接了一个来自海外的电话。
雪色的怪物慢悠悠的从少年背脊间爬了起来,恋恋不舍的吮了吮漂亮的脊骨,一点星火还在夜间燃烧着烟草与香料。
在袅袅白雾中,祂接通电话。
嘶哑的男声说:“医生,你要的人解决了。”
“陈志文,是他。”
“哦,陈志文……”
怪物光滑的表皮并不存在五官,以至于无法看透祂的表情是否变化,只能看到祂的触手还黏黏糊糊的卷着情人的细腰,将睡衣卷到后颈处不住亲吻着脊骨。
祂的嗓音也变得黏黏糊糊的,在昏暗的室内,古怪诡谲的影子在墙面拉得很长很长,几乎与墙上的晦影融为一体,像是整栋房子都被异化成为了黑暗中叫嚣的怪物。
祂笑了两声,邮箱“滴滴”刷出了那段视频。
国外兴风作浪的兴娱陈董被人像是条死狗一样丢在地上,身上甚至没有那一身从不脱身的定制西装,赤条条的被人泼了冷水。
五大三粗的□□抓着他的头发往上带,视频外有个悠闲地伦敦腔调问他有没有策划过一场车祸。
陈志文说没有,□□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如是三四次,陈志文终于涕泗横流的招供,就差把自己养了几个小情人睡了几个小明星都倒得一干二净。
“……是我……我确实想要他听话一点,但我在国外有更好的方法……他在国内遭遇的车祸不是我策划的,国外比国内方便动手,我还没来得及……”
寂静的夜晚,只有陈志文哆哆嗦嗦的腔调隔着网线的传输滋滋响起,混杂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危险,如同濒死的尸体兀自发出破锣的喘息声。
视频结束,新的电话打进来:“医生,我保证他很快就会消失,请问您满意了吗?”
宴九枝是很睚眦必报的,这次车祸害他错失了一场准备半年的秀场,还损害了他完美的自留款建模,不得不对外示弱,以至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是不是陈志文又有什么关系?祂可不承认什么犯罪未遂。
“动静闹大点,拿出你们的气势来,先生。”祂笑了一声:“明天,我要看到你们宣布对此负责的新闻。”
“当然。”
夜间来电的记录很快消失在网络中,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会存在,包括那段视频。
怪物蠕动着裙边,如同海底依赖着珊瑚的藤壶,附着在少年单薄又漂亮的背脊上,触手蜿蜒着留下一道道红印……
紧接着,卷起的衣摆覆下,完全将怪物与少年笼罩进同一片无法逃离的禁锢中,从表面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痕迹。
“唔?”
栖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感觉自己腰酸背痛,像是在山洞里挖了一晚上的煤,被泥石流狠狠敲打了后背。
他在被窝里这里蹭蹭那里蹭蹭,眯着眼睛钻出被子,宴九枝坐在窗边,连同清晨的微光映入他的眼帘。
男人侧脸清癯,浓密的眼睫颤抖着,像是察觉到什么上下扇了扇撩拨般朝栖迟看了一眼。
哇塞,狐狸精!
栖迟瞪圆了眼睛,连忙捞起被子像是黄花大闺女般拢在胸口,眼睛却直白又明亮的看着男人,义正词严:
“老板,你不该大早上坐在那里。”
宴九枝:“为什么?”
“因为你这样,是会被狐狸精叼走的。”栖迟苦口婆心,非常认真的点点脑袋,奇诡般从被子里掏出一本《一百条高情商沟通技巧》。
他目光灵动,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语重心长的叮嘱:“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他可听山下人说了,狐狸精最喜欢叼好看的男人了。
当然狐狸精叼不叼男人栖迟没见过,但他见过狐狸叼蛇,有一年春天他稀里糊涂的从泥里爬出来,一只毛发杂黄的老狐狸兜头要叼他,他急忙把身一扭,潜进泥里钻进一旁的树桩。
老狐狸对着树桩又刨又叫,栖迟蜷缩着尾巴,满目精光明亮,胆怯(划掉)英勇与之对视。
最终老狐狸不敌栖迟的“勇敢”,夹着尾巴跑了。
好在漂亮老婆虽然携蜕潜逃,但他这么多年修炼有成,总算修出了个漂亮的人皮壳子,可以住在山下再也不怕一觉醒来被狐狸叼走了。
宴九枝被栖迟这幅捂着被子黄花大闺女的模样,撑着额头笑出了声:“可我现在在家里,不是在外面,栖迟可以把被子拉下来了。”
栖迟眼睛往下看了看,又捞了捞被子,表情严肃。
被老板潜规则怎么办?急急急。
栖迟翻翻《一百条高情商沟通技巧》,上面非常诚恳的给出来被上司骚扰怎么应对。
然而栖迟眯起眼睛回忆一翻,发现都是自己在“骚扰”上司,而不是上司在摸他屁股。
难道是我在潜规则老板?
栖迟有点恍然又有点迷糊,感觉到被子被人拍了拍,眼睛下意识跟了过去。
是宴九枝。
宴九枝拍了拍床铺,像是在鼓动睡懒觉的小孩子抓紧起床般,悠悠的笑:“今天到了新衣服。”
新衣服!栖迟眼睛一亮,连忙把被子一抛,手脚并用的爬下床极速的穿上鞋往下跑。
宴九枝嘴里的新衣服是各大品牌的每季时装,作为顶级模特,在无数奢牌顶奢那里都挂过号,每个季度都会送来新的衣服与配饰。
他早答应栖迟,会让人送栖迟的尺码当员工福利,衣帽间里没有的墨镜款式也会订购回来,保证都是栖迟没戴过的。
栖迟嘿咻嘿咻的从门口拖进一大堆箱子,一群奢牌员工推着衣架跟了进来。
他们想帮栖迟,栖迟虎着脸不让他们碰,宝贝的叽叽喳喳问他们里面真的有很多眼镜吗?长什么样的?
宴九枝在单子上签名,大笔一挥几千万眼也不眨的花了出去,素秋池的来电也打了进来。
“宴老师,你看到今天的新闻早报了吗?”
“哇呜!是南瓜!”
栖迟拆开箱子,坐在地上从里面翻宝贝似的从里面翻出一副南瓜边的墨镜,他双眼晶亮,捧着墨镜高兴得哼起了歌,发尾俏皮的在他脸颊边摇晃。
宴九枝饶有兴趣的看栖迟拆礼物,这才慢吞吞打开电视,调试到国外的频道。
奢牌的柜员给他带了新的咖啡豆,现磨了一杯给他品尝。
“不是用惯的柜员是有点不方便。”他像模像样的跟素秋池抱怨,偏头跟柜员说:“我只喝奶酒,俄罗斯奶酒,谢谢。”
素秋池都无语了:“陈董死了,宴老师,一个□□组织宣布对此负责。”
要知道宴九枝每年的收益六成进股市三成进奢牌,剩下一成和股票分红才是发工资和吃喝玩乐,经济构成十分畸形。
现在陈董一死,国外的人脉至少要损失三分之一,宴九枝后续又没有工作安排,怕是早要没钱了,居然还在这里装腔作势。
也因此,素秋池才有把握拿捏他。
宴九枝在国外做出成绩是别人的业绩,在国内大爆可是她自己的业绩。
宴九枝点了点扶手,一扭头看到栖迟喜滋滋的往身上挂珠宝。
真好看,要是挂在其他地方……
宴九枝突然捂住脸,眼神游离,面上浮现出艳丽的绯色,连修长的指骨都似乎染上了艳鬼般的浓色。
他眼睫颤了缠,求偶期的怪物情不自禁的朝情人招手。
栖迟坐在地上茫然的朝他歪头,男人手在空中招了又招,栖迟走过去被他一把拉住。
像是这样就满足般,高大的男人低垂下头,亲昵的将脸贴近栖迟的手背。
可下一瞬,他感受到的不是满足,而是浓烈的不满足与空虚,他用力的攥紧栖迟的手,手掌换了几个姿势,呼吸逐渐沉重。
素秋池叽里咕噜的话突然停了,空间里只剩下栖迟念念叨叨的声音:“老板?你坚持一下!不要这么快啊!喂喂——”
栖迟推搡着宴九枝的肩膀,刚刚宴九枝突然浑身颤抖呼吸急促,一双眼睛细缩到了极致,不停在眼眶中摇晃挣扎。
这可把栖迟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蹲下身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往男人怀里蹭,近距离的想要看清男人的脸。
下一秒,男人猛地抱住了他,有力的手臂胡乱的蹭过他的背脊,像是不停的挤压着两人之间空荡荡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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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收容家协会在收集您的信息,您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整理了一下大纲,感觉码字效率都增高了
蛇蛇还以为自己的人皮是自己修的呢,完全不知道是某狐狸精干的,完全被漂亮老婆诈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