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柳县令看着这两位让他人生大起大落的人,无声的感叹了下,如果没有这俩人,他不仅官帽不保,性命更是难活。
而现在因着这两人,他们东岭县的抗疫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东岭县是第一个被控制住瘟疫的,也是第一个研发出药剂的县府。
研发药剂用了整整九天时间,三天内所有医棚都用上了药,又三天后,【陈氏药业】加班加点的把成品药剂制作出来,发向各个城池的大药房。
东岭县从发现疫情到遏制住疫情,到平缓疫情,到慢慢恢复、到全员康复用时仅三个月。
死亡人数控制在了两位数内。
这在以往是绝无可能的。
这是他的政绩。
这样辉煌的政绩足以保住他的命,还有他的官帽了。
柳县令知道是这两人帮了他多,他对这两人感激涕零。
他从来不曾想过这个在最开始他没有看在眼里的【陈氏药业】在此刻成了救他的稻草。
也从不曾想过这两个人救了他的命。
他对这两人,尤其是霍继霖生出了万千感慨。
心情非常复杂,他现在唯一能庆幸的就是当初霍继霖没有看上他这个职位,霍继霖的职位是总兵,跟他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
当然现在更不用担心了,因为这个人足够厉害,厉害到他望尘莫及,连忌惮都生不出来了。
因为霍继霖以后的位置高到他不敢想象。
他从对他忌惮,到由衷的敬佩。
只是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千言万语不多言,都在酒杯中。
待门关上后,柳县令整理衣袍朝两人深深作揖:“多谢两位高义,救了东岭县数万百姓的命,我作为这一方父母官替东岭县的百姓谢谢你们两人。”
霍继霖跟陈决受了他这一拜,柳县令起初万念俱灰,都安排家眷先走了。
这样不作为的官太多了。
如果他只是一个百姓,霍继霖不会说他什么,但他是一方父母官。
太过于懦弱,太没有担当了。
不过最后他能听从他指挥,没有给使绊子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霍继霖伸手扶他:“柳县令折煞我等,这是我们俩应该做的。”
柳县令起身后又亲自给两人倒酒:“这一杯我敬你们俩,谢谢你们二人救我,救了我全家,这是我个人个感谢,请一定收下。”
柳县令示意自己夫人把准备的小箱子拿了上来。
他们官场都这样,但他这次不是行贿,他是真的让自己夫人把家底都拿出来了,多少银子都不够感激着俩人的。
虽然他也有私心,希望霍继霖以后还照拂他这个七品官员,毕竟就算霍继霖以后高升,他的【陈氏药业】还在这里,这以后就是他的政绩。
所以柳县令谢的非常真诚。他的妇人袁夫人把箱子推到陈决面前,跟他笑着说:“我不知道陈大夫喜欢什么,这是我的嫁妆,里面有不少的金银珠宝……”
陈决看着她掀开的小箱子笑了下:“袁夫人太客气了,这些我们两人不用。即是夫人的嫁妆,那就收好。”
袁夫人啊了声,不知道怎么弄,她真不知道陈决喜欢什么。
霍继霖跟柳县令笑道:“柳县令,个人酬谢就免了,柳县令尽快向上面申请把我们【陈氏药业】的款项付了就好。”
柳县令深深的看着他们俩,最终点了下头:“我们要向上面为你们二人请功。”
他仰头喝完了酒,重审道:
“我一定上表朝廷,为你们两人请功。这是你们二人的功劳。”
柳县令想的清楚,这样的功劳必须要说清楚,不能私吞。
因为事情太大了,非是他这一个小城镇,波及到了京城,上面迟早会派人下来核实情况的,更何况霍继霖在京城还有一个威武将军做后台。
霍继霖淡笑了下,没说什么,他们东岭县是抗击疫情一线,且是控制的最好的,朝廷已经派人下来了,不几日就到了。
柳县令就算想要冒领功劳也领不了。
柳县令又亲自给霍继霖倒了酒:“霍总兵,有你在,东岭县的安危我就放心了。不过,”
柳县令看着霍继霖说:“霍老弟不是池中之物,高升之日不远了,也许我们东岭县留不住你了。”
这位柳县令虽然不作为,但官场十几年对官场的升迁看的透彻。
霍继霖不可置否的笑了下,他的这些功劳确实很高,过些日子也许就要去京城了。
现在可以去京城了。
皇权已易主,他所在的霍家不再是罪人。
柳县令看他如此淡定,便猜想他一定是提前得了通知。
毕竟他背后有人,于是柳县令便更加积极的道:“到时候还希望霍总兵一定记得我们东岭县。我也一定尽最大的能力让【陈氏药业】壮大,让它成为咱们镇的支柱!”
经过这一次疫情,他也清楚了【陈氏药业】的重要性,【陈氏药业】不仅拯救了老百姓,在以后也完全可以成为一项提高财政的项目。
霍继霖这次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这位柳县令在挣钱这一道上也很精明。有钱挣的企业他知道好好把握住就好。
霍继霖跟他碰杯:“那【陈氏药业】以后就有劳柳大人了。”
柳县令赶紧道:“哪里,哪里,这是陈大夫辛苦成立的,我当然要替陈大夫的维护下去。你放心,我会重新为【陈氏药业】更换名帖。”
看着两人把重要的事都讲完了,袁夫人就笑着看向陈决:“万没有能想到陈大夫有如此厉害的医术,比那些汉子们都要厉害多了,乃哥儿中豪杰,妾身也敬你一杯!”
陈决也跟她碰了下杯子,来这个地方一年了,他也早就知道哥儿这个身份是最底层的了,在他们心中哥儿应该是什么都不会的。
不过这个时代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所以陈决也没有在意袁妇人的这种意外似的夸奖。
袁夫人还想跟他说点儿什么,奈何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说医术她不懂,可除了医术陈决又什么都不感兴趣,就跟刚才她打开她的那嫁妆箱子,里面就算银子他不喜欢,那珠宝首饰也挺多的,但陈决也不像她似的两眼冒光。所以袁夫人真不知道陈决喜欢什么了。
她之前办过多次茶话会,陈决从没有参加过,所以她完全不知道怎么跟陈决沟通,问他怎么不带着孩子来,孩子多大了等,问完这些两人就彻底没有话说了。
陈决也知道袁夫人不知道该跟自己聊什么,这是他的问题。
他以前的外号是冷场帝,不是没有情商,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寒暄捧场,是他不想去做,所以大多时候他都不怎么说话。
柳县令跟霍继霖这么也寒暄的不顺畅,等讲完那些客套话后,柳县令也找不到话说了。
霍继霖以前的外呼也不是白叫的,他也不爱说话,如果不是谈生意,他不会有那么多话。
能一句解决的绝不会用两句。
不说话就是他对别人的客气了,因为他说话杀伤力太强,不给别人泼冷水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这次的晚宴完全不同于柳县令之前组织的,柳县令都不知道如何寒暄了。
好在柳县令准备的饭菜不错,有两道菜陈决还挺喜欢,所以吃的不错。
霍继霖也跟柳县令说:“柳县令既然请我们吃家宴,就不用这么客气,随意就好。”
柳县令想通了,哈哈一笑:“对,是我着相了,那霍总兵,陈大夫,你们俩随意。把这当成家宴。”
是他跟客人似的,还没有这俩人随意。
这两个真的跟他遇到的所有贵人都不一样。
吃过饭后,柳县令送别两人。
看着那小箱子没有送出去的细软,柳县令深深吸了口气,他要抓紧时间给这两人申请功劳。绝不藏私,也不能藏私。
如霍继霖所料的那样,京城的嘉奖圣旨在一个月后送到了。
正好在中秋节前夕。
疫情已过,百姓缓和过来,众人脸上重见笑容,于是这个大团圆的喜庆佳节,东岭县总算有了以往的热闹。
一队声势浩大的送礼队伍就这么敲敲打打的从东岭县最热闹的集市一直往屏山村走来。
幸好屏山村通往东岭县的路在这半年修好了。
众百姓看着黄色帐子都远远的跟着看,因为就连柳县令都带头带着这些人走,那肯定是天大的好事。
去往东岭县那就是去往陈大夫的家,他们怎么也要跟着去看看。
“他们是去陈大夫的家是吧?”
“肯定是啊,陈大夫那么大的功劳,他挽救了咱们那么多人,皇上一定是来犒赏他的!”
“陈大夫济世仁心,是救命的活菩萨,他当得起这些赏赐!”
“咱们一起去给陈大夫庆贺!”
“陈大夫妙手回春,济世仁心,是我辈楷模,是我们东岭县,是我们大梁的好大夫……”
众书生也都跟着来了。他们跟着来,那歌功颂德话就太多了。
奉圣命前来给霍继霖送圣旨的是中书省的六品传令官,他对面坐着的是皇上身边的内侍刘大人,两人在马车里听着这些话,对视一眼,觉得奇怪,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这个陈大夫竟然比霍家的霍继霖还要出名?
内侍刘大人神情更为复杂一下,他是代表皇上来查验这个霍家后人的。
他本来以为出名的是霍继霖,可没有想到他夫郎比他出名,这些百姓感恩戴德的是他的夫郎,这跟他们预想的不一样。
两人听了一路,还想再多听听的,已经到了屏山村了,屏山村的路修的很平整,哪怕他们是用走的,也才半个时辰。到了桥头的时候已经看到周里正带着乡亲们在迎接了。
因为早已经有人提前来告诉霍继霖了。
村里人又都一起簇拥着这支队伍到了霍继霖家。
霍继霖跟陈决等在家门口,既然是来给他宣圣旨的,那就到他家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