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除了水带足了,也带了干粮,干粮就是玉米,陈决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今天陈决主要挖黄芪。今天天气不错,可以爬的高一点儿。
黄芪的生长环境要求高。
在北面那座山上,海拔约1000米左右,虽然陈决能爬上去,但也不能爬上爬下。
得亏他现在这个身体挺结实的,也许是常年采药练的,他挺着七个月的肚子也还能爬山。
路程比较远,两人有没一搭的聊着,那个霍林确实惜字如金,就算问话也言简意赅,好在都不是陈决回答不上来的,他问的大多数是药材的。
陈决也就能回答上来。
他最后总结道:“你这些日子对药材还挺熟悉的。”
这句话配上他的语气,就让人心生排斥,总觉得高高在上,跟老板点评员工‘你今天这个PPT抄的还行’一样。
陈决虽然知道这个古代世界,男人(汉子)处在生物链的顶端,但他就是没法适应。
这个霍林真是不得人心。
陈决想原主大概对他也没有多少感情,要不为什么这个霍林对着他肚子质疑呢,要是夫夫感情好,绝不会自己想象着给自己戴绿帽子的。
他身边熟悉的周青山还有张岩的相公周大江,没有这样的。
陈决不想听就敷衍的说:“还行吧。”
他说的也毫不客气,决不受老板的PUA。
于是那个霍林就被他噎住了,此后两人就不怎么说话了。
就留小花时不时的咩叫两声。
陈决去的地方都是近山,相对安全,再加上白天,所以小花基本上是悠闲的状态。
陈决听着它对一棵树叫唤,也就给它扯一把槐米。
要是扯晚了,小花就要咬他衣服了,古代人的衣服都是麻做的,羊爱吃。
陈决虽然嫌弃小花,但陈决也不得不承认,自从小花跟着他后给他增添了不少的活力,尤其是跟着他上山后,哪怕小花也经常被野鸡、游蛇吓得一蹦一跳的,但有它在,至少有个伴了。
就跟现在一样,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一路沉默中,小花就做了中间的调剂。
也幸好这一路风景非常好,到秋天了,北方的秋天天高气爽,北方的山林也层次分明,从山的高度不同而生长了不同的树木,于是在这个季节有了层层叠叠的颜色。
美的像是画家随意泼洒的染色盘。
慢悠悠的走,也到了地方了,陈决还是热出了一身汗,霍林让他先坐着,他来挖。
野生黄芪也不是一堆堆的,零零散散的生长着,而且叶片并没有如田七那样特别,这个季节还都枯黄了。
但霍林一榔头下去,刨的就是黄芪。
他认识这样药。陈决眸色微动,想起他刚刚说的话,怪不得这人敢说这种大话,他原来也非常熟悉药材。
至少比打猎强。
陈决坐在石头上看了他一会儿,他挖的目标都非常准确,挖黄芪就只挖黄芪,其他的他都不看。
陈决休息了一会儿,就跟在后面捡了下,霍林虽然只挖黄芪,但黄芪边上的白毫他也挖带出来了。
黄芪生长的地方土壤厚实,其他的植物也生长的不错。
陈决跟在后面也捡了不少。这片黄芪、当归挖的差不多时,太阳也早早当空照了。应该得过了午时了。
两人坐在树底下吃干粮。
凉了的玉米也能吃,陈决照旧啃了三个,那个霍林啃了四个,这是早上的饭太难吃,他没吃饱。
还跟他说他不饿。
算了,没当着他面说他做饭难吃就好。
吃完了干粮,陈决就有点儿犯困,他现在这个身体作息规律简直标准的跟时钟一样。
他靠在树上刚开始还能看松鼠摘松塔,鼓着腮帮子啃啃啃,后来眼皮就合上了。
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了件衣服,那个霍林的。
陈决缓慢动了下脑袋,把头从霍林肩上移开,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的,大约是怕自己歪倒吧。
陈决看着放在自己腰侧的手,顿了片刻也给他移开了,不管这个霍林是不是准备接受他肚子里的孩子了,他都不是他夫郎。
陈决想着摊牌的时候怎么说才能让这个人好接受一些。
霍林也醒了,大约是被自己动作弄醒的,猛地睁开了眼,那一瞬间眼睛里不是迷茫,而是一种锐利,手本能的抓住了陈决的手腕,在看到是陈决时,才缓缓松开。
眼神的警惕也放松下来。
刚才那样就像是睁眼就要开战一样。这大约也是打仗后遗症吧?
陈决没有问他,那个霍林也没有说什么,自己坐了一会儿,把腿上的鬼针草摘了摘,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朝陈决伸过手来,陈决正要扶着树起来的,看他伸过手来也就搭了一把。
下午继续在这片山头挖药,除了之前陈决找好的黄芪,还散落着很多其他的药材,反正这个时间点了,也不适合再跑到其他山头找成片的了,就在这里东摘一下,西挖一头。
陈决又采了不少的柏子仁,还有两兜子松塔,放在小花的篓子里绑好,这个小花爱吃,陈决也吃,虽然这东西吃起来费事,可这是难得的坚果,他需要补充这种营养。
除了坚果,陈决又采了一些蘑菇。
这里是华北地区,山上的树木是针叶树跟阔叶树交叉生长,不知道生长了几百年,下面松针铺了厚厚的一层,就养育出了品种丰富的蘑菇,
虽没有南方蘑菇那么多,但陈决采的时候也只采自己认识的能吃的。
像鸡枞菌这样的,这种蘑菇炖鸡好吃。
就是可惜没有抓到鸡。刚才霍林又在这里练习了一会儿他的箭术,把一颗槲树射成了筛子,自然这里动物也就都吓跑了。
陈决坐在石头上摘蘑菇,看着他把树上的箭又一根根拔出来,箭就是竹箭,他射的力度感觉还行,有不少拔出来就断了的。他直接扔了。
等他回来时,陈决很好的把视线移开了,他怕自己掩盖不好奚落的眼神。
霍林坐在了他旁边,沉默了片刻跟他说:“这几天你也辛苦了,也挖了不少的采药了,你明天就在家休息吧,我明天去那边山里看看。”
他指了下对面的深山,这是受刺激要入深山了。
陈决跟他道:“那地方危险。”
他们现在在的地方还是前山,深山里面陈决从来没有进过。
小花不肯去的地方,陈决就不去。
深山也许会有百年人参,千年灵芝,但陈决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就采摘他自己能力所及的药材。
现在陈决也同样不赞同霍林去。
村里人都说他是打猎的好手,曾经打死过一头老虎,那些狼啊、鹿啊的就更加多了。
陈决在他家也看到一些狼皮之类的,知道那些人说的也不差。
但这个人现在身手不行了。现在正在重新练习,以现在的技术还是不要去的好。
那个霍林看向了他,目光很复杂,有意外,有意外之后的责问,让他眼神显得咄咄逼人。
陈决竟然能看懂他的意思。
为什么要关心他,为什么之前不关心,为什么他回来这么多天了,现在才有这样一句像是关心的话。
陈决避开了他的眼神,他无话可说。
在之前他确实从来没有关心过他。
按理说他应该问问他的,受那么重的伤,哪怕已经过去四个月,哪怕表面上看着没事,但肯定是有些问题的。
他作为一个医生,应该问问。
周青山这个刚开始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断了腿,他第一时间也想去看看他的病情,这是职业病。
可到了霍林这里,他愣是没有问,明知道他受过重伤也没有问他,因为他太像霍继霖。
陈决嘴角轻轻的扯了下。
因为这个原因违背了医生的原则。
他因为一个人违背了当他医生的初心。
陈决看着远处色彩斑斓、一重又一重的山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成了这样的人。
陈决看够了山,回头看他:“我看看你的伤。”
那个霍林就顿了片刻,很快就利索的把自己上衣脱了。
然后转过身去。
陈决就看见他背上那一道长长的伤疤了。
离周青山说他受伤到现在整五个月,这道伤口依然狰狞的让人眼睛不适。
肩膀处伤的最重,因为人体肌肉组织,这个地方承重最大,砍伤他的应该是把锋利的弯刀,从上往下用力,在腰际的时候加重了力道,转了弧度,于是那伤疤横穿腰际,几乎是拦腰斩断。
纵然陈决见过很多重伤的人,车祸现场鲜血满地的,但眼睛依旧不适。
这个人能活下来真的是命硬。
背部虽然不是心脏处,但这里是脊椎和太阳神经丛,腰腹部也很容易伤及内脏,更重要的是,这么大的伤口,失血过多也会引起休克。
这一刀奇迹般的避开了脊椎跟太阳神经丛,他能活下来真的是奇迹。
但就算能活下来,不代表其他的伤不重要。
他肩上这道伤已经深入骨头,怪不得他以前打猎的本领都没了,差之一毫,失之千里。
陈决让他坐下,用手按压了下他肩膀,从泛着白口的伤口开端往下压,看看有没有伤着韧带。
但他刚摸下去,霍林肩膀肌肉就抖了下,陈决问:“还疼?”
如果还疼,那这伤就有些麻烦了。弄不好也许会伴随他一辈子,他的猎户生涯要做改变了。
霍林顿了下说:“你手凉。”
陈决看着他绷紧了的身体,再看看他看自己那眼神,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这是以为自己调戏他呢。
陈决也打量了下他的身材,这人身材确实不错,刚才被他背上的伤口震惊到,没有看他这幅身材。
现在可以好好看看。
他大约是常年打猎,翻山越岭,练就了一幅精炼结实的身体,跟健身房完全不一样的那种肌肉,看上去肌理分明,要是吃的话应该挺好吃,很有韧劲。
陈决深吸了口气,他现在看什么都能想到吃,也是没辙了。
陈决也没有收回自己的手,他是医生。
虽然这个画面确实有点儿奇怪,在荒山野岭,他摸一个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这要是柳翠儿跟周荷花看到了,立马能给他宣传的满村皆知,白日宣淫。
幸亏今天爬的够高。这个高度平时一般不会有村民上来。
陈决深吸口气,抛弃脑中的胡思乱想,专心给霍继霖看病。
抓着霍继霖胳膊给他从上按到下。
“这样疼不疼?”
“这样呢?有点儿?阴天下雨的时候疼吗?”
“腰……腰不要太紧绷……”陈决按压到他腰的时候手被他抓着了。
看样子腰是弱点。
陈决抽回手来,跟他道:“穿上衣服吧,伤口虽然好了,但肩部韧带伤到了,短时间内不要提重物,拉弓射箭也要循序渐进。”
陈决瞄了下他的腰:“至于腰,等你不痒的时候我再给你看看。”
霍林把衣带缓慢系好,跟他说:“我腰没有问题。”
他这话说的跟自己质疑他不行一样。
他是医生,不是他夫郎。
不过男人都怕被说腰不好,陈决也不再说什么,只要确定他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行了。
“以后肩上敷点儿虎皮草药。冬天到了,多热敷。”
两人背篓也差不多满了,太阳也偏西头了,他们得下山了,今天爬的高,走回去也得大半个时辰。
这片北坡多的是松针树,树下也都是厚厚的松针,虽然有几条山路,但陈决走的就慢一些,走得慢,看见东西顺手挖。
陈决再一次看到了几丛冬虫夏草,他还是忍不住停住了脚。
他旁边的霍林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想他为什么要看这几根怪异的草,这种药草这个世界没有人认识。
陈决最终还是指了下:“挖出来,连根一起。”
霍林这个人惜字如金有惜字如金的好处,自己说什么他不会问,直接就给他挖出来了,弯腰从地上捡起来,在手里拨弄了几下说:“跟虫似的,也是药草?”
陈决含糊的点了下头:“也许吧。”
除了这几只冬虫夏草,回去的路上,他们还有了其他的收获,因为陈决走的慢,还顺带挖了一路,所以到山前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树林里上黑影更快,一些林子密的地方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有视力比他们还不如的野鸡回窝了。
于是他们两人瞎猫碰了死老鼠,竟然抓住了一只野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