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经过是这样的。

在前面开路的一直都是小花,但小花天黑了后也是个瞎眼羊,全程靠陈决拉扯着,所以前面就霍林开路。

霍林用砍刀拨前面的灌木丛,树丛,就拨出一只一到天黑啥也看不见的野鸡。

“嘘”霍林拉住了要往前走的陈决,然后脱了衣服,飞快的把那只鸡蒙住了。

陈决看着他背心想,他这脱衣服也太熟悉了,现在知道自己箭没有脱衣服管用了。

不过陈决就是吐槽下,两人终于可以吃到肉了。

想着小鸡炖蘑菇,回去的路上,陈决脚步都轻松了不少,那个霍林怕他天黑摔倒,想拉着他陈决都摆手拒绝了。

今天下午给他看背是他一个医生的职责。他依旧不是他夫郎。

那个霍林是个自尊心很重的人,看他拒绝了自己,之后的路便一句话也没说,手也没有再伸过来过。

陈决看他这样也点了下头,都是成年人,君子之交淡如水就可以和平共处。

回到家后,已经黑彻底了,这只鸡只能明天吃了。

好饭不怕晚,就是绑好了别让它跑了就行。陈决看霍林把那只鸡绑的结结实实,放心了,他又煮了一锅大杂烩,这次蘑菇青菜多一些,没有那么的难吃了,陈决自己这么觉得的。

对面的霍林默不作声的吃,吃到最后的时候,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叹了口气。

陈决当没有听见,吃完饭泡了脚便上炕准备休息了。虽然一时间睡不着,但也不能干什么了,黑灯瞎火的。

当然他现在已经不再缺灯油,灯芯草可以去采,灯油他准备了很多,也做了好几个灯,但那时候是为了写书,为了画人体图准备的。

现在不能再做了。

陈决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睡不着,于是就感觉到霍林在看他。

他侧着身,隔着小桌子,透过桌子空在看他。

看他干什么呢?因为今天替他看了背,所以不再怀疑自己的肚子了吗?

还是怀疑吧,他毕竟不是他真正的夫郎。

这么想着陈决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陈决起床的时候,霍林在院子里杀鸡。

他当着那只公鸡杀的,那只很气人的公鸡这会儿躲在树上瑟瑟发抖。

因为这只野鸡彩色羽毛,尤其是拖着长尾巴,小凤凰似的,鸡冠也鲜艳,在鸡中算雄鸡。

这种雄鸡都被霍林一刀剁了脖子,就更别说自个儿了,所以大公鸡这会儿把头插进自己肚子下了。

很好。

很识趣。

陈决看他已经抹了鸡脖子了,很殷勤的去烧火,今天终于可以吃到肉了。

陈决等把热水烧出来,霍林把鸡毛拔干净后,他就往锅里倒水,准备来个一锅炖,他的拿手饭,想着今天有鸡汤吊着应该会好吃。

那个霍林跟他说:“你休息下,饭我来做。”

“?”

“把你晒的干蘑菇泡一些来。麻椒串、红辣椒也拿一点儿来。”

陈决听着他的吩咐,去给他拿来了。

霍林把他倒锅里的水倒出去,重新热锅烧油,放大葱、尖椒、麻椒,没一会儿香气就飘陈决鼻子里了。

陈决坐在门口,忍不住往伙房看。

他也是有些意外的,这个世界的汉子是不进厨房的,宁肯饿死都不做饭,叫君子远庖厨。

霍林看样子是被自己的做饭水平逼急了。

行吧,那他倒要尝一尝这个人做饭什么味道。

看他粗布麻衣在锅前翻翻炒炒的样子,陈决还是不太适应,毕竟长了一张这样的脸。

这张脸在前世曾经是说一不二的代名词,是挑剔苛刻的代名词,是为一项不切实际的科研而指挥别人团团转又否定的代名词,是只为达成自己目的,丝毫不在意别人付出的代名词。

现在看他洗手作羹汤,虽然挺出戏的,但陈决莫名觉得有点儿解恨的意味。

虽然这挺没有道理的,这个霍林只不过是倒霉长了张霍继霖的脸而已。不应该遭他如此排斥。

所以陈决深深吸口气,看向了远处的山,就算是看在这香气扑鼻的份上也尽可能的跟他和平相处吧,陈决。

在你还没有攒够银子、还要住在人家屋檐下的时候,别再对人家冷眼旁观了。

陈决有行动,他把霍继霖晾在衣杆上衣服拿下来补,昨天霍继霖用外套抓鸡,扑的太快,里面的中衣被灌木划了一个大口子。

他们家不宽裕,外衣两身,里面的中衣也只有两身。

不缝他就没得换了,不能让他光着膀子睡觉。

陈决不会做饭,但缝衣服很好,缝的非常仔细,走线的地方跟缝合伤口一样漂亮。衣服还有别的地方有磨损的,陈决也找了一块米白色的麻布给他补上了。

他缝的太认真,没注意那个霍林站在门口看他,目光怔然,要不是锅里冒出噗噗的声音,他都差点儿忘了锅里还炖着鸡。霍林收回视线,连忙回去看他的锅。

好不容易有点儿肉,别再糊了。

这天陈决吃到了香喷喷的小鸡炖蘑菇。

虽然那只野鸡并不胖,肉少,可汤太鲜美了。

里面放了好多泡好的干蘑菇,干蘑菇把油花吸了,于是汤浓香而不腻。

一点儿尖椒提味,陈决觉得蘑菇比肉好吃。

汤也很好喝,他吃了两碗干的,还喝了两碗汤。霍林炖了一整锅,两个人一个早上把这一锅干出来了。

吃的太饱,陈决捧着肚子坐在屋檐下不想动。

他一边剥着晒干的柏子仁,一边反思自己,是怎么能吃到嗓子眼的?

一定是肚子里的孩子吃的,不是他。

霍林在旁边磨刀,劈竹子,他又开始做他的竹箭。看样子还没有打消去打猎的心。

陈决等消化的差不多的时候,去给霍林做了治疗韧带拉伤的药。

他的伤属于韧带拉伤、跌打损伤一类,除了补充营养、增强血气外,还可以外敷一些中药来减缓疼痛,早日恢复。

他还年轻,恢复力强,虽然伤的重,好好治疗是可以恢复到以前的时候的。

陈决给他配了一副药效强劲的中药,药是分疗效的,多年药物的疗效要好一些。幸好他是采药人。

还是根据季节采药的人,每当秋冬季,就是伤寒、头疼、腰肌损伤疼痛的高发期。所以他采的药物里,这些都齐全。

陈决把药材分好类,旁晚的时候,让霍林自己缓慢捣碎,缓慢是缓缓运动,药是晚上敷的,运动过后,肌肉微微处于打开的状态。

然后再敷上草药,现在每天做饭,炕会热一些,热气正好把药性熏出来,能让他尽快的恢复。

陈决的配药不说是绝配,可因为药都是野生的好药,没用三天霍林就感觉好多了,尤其是晚上炕的热度带着药特有的效果,滚热的穿过他的肩胛骨,让他血液都流淌起来的时候,他觉得他整个人都轻快了很多。

那些痛苦的时光好像都过去了。

他枕在荆草种子制作的枕头上偏头看陈决。

身体不能动,因为药是陈决睡觉前给他敷好的,厚厚的一层,让他最好不要动。

他肩膀不能动,但头可以偏一下,去看看睡熟了的陈决。

陈决还是背对着他睡的,被子还不厚,外面的月光很亮,影影绰绰的照进来,能看见他的隆起的形状,他环抱着他的肚子。

陈决睡熟了,不知道背后那个人以怎样复杂的眼神看他。

霍林回来已经有五天了,周里正又一次登上了霍林家,这一次还是敲锣打鼓。

上一次敲锣是因为来报丧。这次又是什么?!

村民提心吊胆的都出来看,这一次竟然是一个县令模样的人在前头,而周里正在旁边引路,两个衙役在后,举着那种大大的牌子,看上去异常的隆重,就跟科举高中了似的,众人都跟着他们走。

这竟然像是喜事。

“怎么回事啊?咱们村也没有科举的啊。”

“咱们村当然没有了啊,多少年没有出过秀才了,连个童生都没有,周书耀都才上了几年私塾,谁让得起学啊,”

“好像是去霍林家,咱们一起去看看。”

院子里霍林拿着斧子在砍柴,看到吹吹打打的人到院前了,才站起来。

周里正瞒着篱笆笑着跟他说:“霍林,主薄大人亲自给你送来了奖赏了!快来开门!”

霍林上次跟他说过几天就会有告示,没有想到是真的。这次是县令的主薄亲自来的,这可是正九品的大官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霍林真的立功了。

周里正手使劲握着篱笆,心情复杂的看着主薄手里的文书。

那主薄留着山羊胡子,再三确认霍林的身份后,抖开了一张文书。

文绉绉的念了好一会儿,村民们只听见了几句话。

霍林立下了赫赫战功,威武大将军特向皇上请赐他为游击将军。

因为霍林要解甲归田,所以任霍林为东岭县总兵一职。

待伤好后上任,另嘉赏霍林纹银百两。特免屏山村三年徭役、三年赋税。

这是稍微有点儿见识的周书宗给用大白话解释的。

周里正已经怔住了。这样的文书这个主薄说一定要当着霍林的面才能念,所以他也是刚刚得知。

周里正没有想到他当时为了安抚自己丧良心的话竟然成真了。

霍继霖不仅活了下来,还立下了赫赫战功,不仅被封为游击将军,任东岭县总兵一职,还免了全村三年的徭役、三年的赋税,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啊。

要知道前些日子死了的那些人都也只有二两抚恤银子,压根就没有提免徭役、免赋税的事。

这让他看着霍林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盼着霍林好,能将功折罪,以后不会有人再拿着他有罪的家族说事,但他也没有想到霍林会这么厉害,如果他以后知道了自己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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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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