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拿到五百两后,路程把方子给了顾相容,这庄买卖就算做成了。
直到捧着沉甸甸的银两和银票在手上,路程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踏实了。
五百两中他也就要了一百银两剩下的都是银票,毕竟真要揣着几十斤银子拿回去也不现实,甚至他还得提心吊胆呢,路程没这么傻。事实上今天能谈成事也是沾了陈朝的光,不然他可能都见不到老板,也拿不到这个价钱,若是去其他地方,遇上一些贪婪的,不被人抢了方子都是好的,要是运气好,或许也能卖个一二百两,和现在差远了。
这是自己弄出来的不错,不过路程有自知之明,这事里有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
完蛋,这人终于彻底硬气一回,以后欺负人都要掂量掂量了,再也不能说他躺着吃白饭了。
路程有些懊恼,隐晦地瞪了眼某人,只不过陈朝心情瞧着不太好,并不理他。
路程干瞪着眼,忍不住咂舌:……这又怎么了这?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自己好像也没有惹他吧,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如果不急,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吧,”谈完了正事,顾相容脸色缓和不少,他眸色微动,笑了下,眼里已经没有谈正事时的精明,“楼下还有点吵,小哥儿这会儿下去怕是不好走,不如留下来坐坐。”
路程想到那个李乔的不依不挠,脸色有瞬间的僵硬,干脆坐了下来。算了,等那掌柜处理完吧,谁知道自己下去会不会被攀咬,麻烦事还是少一些算一些,即便他不是不能处理,只是碰上这种狗屎一样的事实在让人厌烦。
顾相容便让人送来茶水糕点。
路程瞥了眼小桌上的茶水点心,心下忍不住腹诽这人:谈完了事再送来,这人也忒抠门了,要是自己这会儿下去了,他是不是就省了这顿送的?
“尝尝,这是芙蓉楼的招牌,离云苑不远,刚让人去买回来的。”
这算是解释为什么等谈完事才送进来了。
路程不过嘀咕两句,对这事也不是那么在意。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当老板的好态度开了腔,他也不扭捏作态,顺手拿起一块,慢悠悠地吃着,两人不熟悉硬扯话题也尴尬,何况路程还是个哥儿,顾相容识趣地继续看账本去了。
路程坐了半刻,闲得无聊,于是拿着块糕点走到窗边,推开窗,这个厢房位置好,窗棂位置正对着云苑进来的门口,不仅能看到进出云苑的人,还能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老百姓,不远处还有人在街道两边摆着摊子吆喝着,不少摊子前都有人停驻查看,十分热闹。
路程眯了眯眸,干脆坐在那了,单手拖着下巴撑着窗棂望着下面出神。
现在手上有五百两,除了药皂其他都是自己弄出来的,他得分贺林昼五十两,剩下的得拿部分出来买粮食,家里吃的得买百十斤糙米,自己做吃摊也得至少准备百来斤的好米。这还是按最少算的,其实应该囤多一些,这也得去掉几两了。
再看看铺面,最好是前面可以做铺面后面有院子和厢房的,这样自己和陈琳琳也不用每天跑来跑去了,平时只需要留在镇上就好,即便第二日下雨也不会影响开门。至于柴,让李桂琼或者陈福生送过来就好,反正家里堆着那么多,随便用。对了,铺面最好能带口井,要不然用水不太方便,尤其是开铺子的,用水多。
还有可能被镇长和李乔他们找麻烦的事,自己家以后要在这里摆摊了,得彻底解决这个后顾之患,哪怕今日掌柜让他们自个儿吃了这个亏,保不准日后他们过来自己摊子上找茬。陈朝说的那个找对方的证据让对方彻底翻不了身的做法就很不错……
差点就忘了,还有衣服!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打了多少补丁了,看着就寒酸,在家穿着干活倒无所谓,以后可是要开铺子的,总不能还穿成这样,也是时候换换了,每人扯布做两套不算多吧?
路程乱七八糟地想着接下来的打算,渐渐发起了呆。
事情太多了,一计划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实在让人头大,想着想着脑袋就乱成了浆糊,理不清了。路程拍了下自己的脸,泄气了,算了,反正今日办成的事够多了,干脆就不想了。
又过了阵,楼下的吵杂声渐渐熄了,陆陆续续的人从门口走了出来,路程看到了骂骂咧咧走在后面的李乔父子俩,色厉内荏中带着几分灰溜溜,一看就是强撑着里头干瘪的草包。
而最后走出去的是徐南知和自己的小厮,两人慢悠悠地走在李家的后面,瞧着兴致很好。路程微微眯起眼眸,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李家要是来找茬的话,能不能拖上徐家,毕竟他们俩不对付呢,用他来对付,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方似乎是发现了楼上有人在看,猛地回头望过来,只见那个上了楼再没下楼的年轻哥儿趴在窗玲上,笑盈盈的望过来。
徐南知眸光一闪。
他身边的小厮:“公子,怎么了?”
“没什么。”
徐南知摇摇头,深深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对方竟然也不慌,还冲他挥手,他突然就笑了。
他好像找到了个乐子,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去姑妈家看戏,有人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呢。
等看热闹的人都走完了路程才慢悠悠走下来,掌柜望着他,几次欲言又止,路程一顿,蹙着眉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什么事吗?”
掌柜表情慎重,脸上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不耐烦:“小哥儿下次要是遇到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可以来云苑,只要我们能做的定会竭尽全力帮您。”
“这是你们老板的意思?”
“是的。”
路程脚步一顿,阖下眼眸,笑着应了声:“知道了,麻烦你们,只怕到时还要麻烦你们照顾一二。”
售后还算可以,但也拖自己手了的牌子的福,路程漫不经心地想着,难怪那么多人喜欢狐假虎威,自己不过是被当贵客招待一回,他都差点飘起来了。
出了门,云苑的一切就抛在身后了,路程不是很把掌柜的话放在心上,瞧他那态度,从前对李乔怕是也当个祖宗,今日还不是说处理就处理,自己与李乔之流,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利益关系罢了,与其期待他人的救赎,不如靠自己。
他现在就和陈朝去把对方送归西。
陈朝一脸阴沉,忍了好久这会儿出来了到底还是没忍住:“这么好的东西,才卖了五百两,他怎么敢的?”
在陈朝看来这东西虽然普通,但好用,再加上又不贵,买一块就能用一段时间了,条件普通的人家也能买得起,可以说人人可用,不愁销路。要不是他们没钱自己做大,何至于贱卖还被人欺?
想到楼上楼下截然不同的态度,陈朝咬牙,双眼黑漆漆的。宛若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路程倒是对这无所谓,反而安慰他:“他能给我的价已经是很良心了,如果他够狠,等看过我的配方后,就能直接抢了,再把银两收回去,也不会给我走出来的机会。
至于我会如何,一条命而已,这世道谁会在意一个哥儿的消失?”
陈朝还是不爽,这东西是直接买断了方子,又不是给他提供商品,是一锤子买卖,价可以再往上一些。
“别想那么多,钱拿到手里才是自己的,起码我有了本金,可以去做很多其他的事。”路程哪不知自己还能往上加价,但对方已看出像油脂,若是再奸诈点,直接把他轰出去自己抢下东西让人研究还不用花费一文钱……最后自己加到五百两还能谈成,怕是那张牌子的缘故。
他虽然不是很聪明的人,只不过他惯会以最坏的结果去思考这些事。细想过后就知道,现在的结果已经很好了,甚至超出他的预想,他很满意。
路程笑了笑,眸中没有半点不甘,见旁边的人仍旧气鼓鼓的,他嘴角抽搐,忍了笑,慢慢同陈朝分析:“要是我们自己做,第一,我们人少钱少,做的量有限,再卖又能卖出多少;第二,这东西不难,但凡有心就能模仿,就我们那生产能力,争不过他们,倒不如拿了钱,去做些其他的;第三,他的话你也听到了,再加下去,对方可能翻脸,我赌不起。”
“别说他不是这种人的话,你活这么多年,难不成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路程要钱,但他知道自己能掌握的是什么钱,说不好听点,就是看清现实,冲劲不够大,但他自己却不在意,求稳也没什么不好的。
少年清脆的话一句一句落在耳里,同他分析当时局势,陈朝也慢慢冷静下来。
他想到从小到大教养自己的那两人,以前和蔼的面孔最后变得扭曲,面目狰狞盯着他,眼中的疯狂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
“早知道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年就该让你和你家人一起死了,浪费老子这么多功夫。”
“大人费劲心思帮忙你活下来,还费心教导,如今不过是让你做件小事帮个忙,竟然推拒,真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大人要是出了事,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上面的但凡追查下来,你一家子都跑不了,这就是忘恩负义的报应。”
“……”
“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身体又不舒服了?”
陈朝正值恢复阶段,会频繁出现各种反应,有时反应重了实在吓人,路程觎了他一眼,脸色凝重,“我们不去找镇长了,直接回家吧。”
清凌凌的嗓音如一汪清水淌过,抚平了激荡的涟纹,叫嚣着的怒骂远了。
陈朝垂下眼,声音沙哑:“不用。”
路程看他不像没事的样子,仍旧脸色担忧。
陈朝恼羞成怒,抬起眼皮怒视他:“别说了,再磨磨蹭蹭,人都要跟丢了。”
路程气得想叉腰,指责他的无理取闹:“怎么可能跟丢,谁不知道镇长家在哪里?走,咱们现在就去,弄完镇长弄李乔,干死他们!”
他又叉腰又挥拳的,经过的路人诡异地望了他一眼,纷纷离他几步远。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大街上的就这么发疯,也不怕被人乱棍打死。
陈朝撇开脸不忍直视,嘴角却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翘起。
傻子。
路程猛地打了个喷嚏,怒了:“谁在骂我?”
他瞧了眼离他远远的众人,磨牙。
好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