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章

李叔每日的牛车都很早,天刚亮路程就看到李叔的牛车在村口等着了。车上放着四捆柴,排排摆着占满了牛车的车斗,路程琢磨了下,干脆把几捆柴相对平整的一面朝上,自己坐在上面。

这种事小时候也不是没干过,小伙伴们有时还会坐在家里柴堆最高处,一个人在高处坐着或者站起来,下面趴跪着几个小孩大呼万岁万万岁,跟登基似的,别提多爽了。就是事后要吃一顿竹笋炒肉,哎哟个好几天,但也值了。

咳。

这次砍回来的柴比较干也更大捆,李叔瞧着没啥位置能坐的,开始还不好意思收钱,只当自己顺路捎带了个人,还是路程硬塞的。

“叔,兄弟还明算账,我坐了你家牛车省了不少时间,但也不能白占这个便宜,你说是吧?要不然以后其他人有样学样,你这生意还要不要做啦。”

村里人多,也有不少喜欢占便宜的,李叔一想也是,何况经过昨日鱼的事他也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便随他去了。

坐牛车出去要小半个时辰,路程干脆闭上眼打个小盹。人无论睡多早,早起总是容易痛苦的。

陈朝拿到的证据就塞在他自己怀里,别人看不见他,他把东西塞怀里后,那东西别人也看不见了。

真是神奇,东西到了他手上,就好像被隐身了一样。搞得路程都想直接趴他身上,也不知道带人能不能也隐身……嗯,还是算了,要是不行,怕是得吓疯不少人,他可赔不起。

临出门前,路程还曾试着问了陈朝:“县令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朝想了想:“不太算个清官,但也算办实事的人,他治理下的凌泽县是附近几个县里发展最好的一个,冤假错案也少。”

这些年陈朝去过不少地方,尤其去他们这县里的次数最多,对这位官员也算知道一二。

“水至清则无鱼。”

路程笑了笑,心里便有数了。

冤假错案少,那要是证据确凿的话,这事应该不会轻轻放下,处理好了说到底也算他的政绩。更何况,这次顾相容让李家吃了这个闷亏,以后在镇上难免被隔三差五找茬,虽说不至于开不下去,但传些不好的话影响他生意也是有可能的。

据说顾相容和县里那位有点关系,在有人好心递上证据的情况下,顾相容那个老狐狸也会趁这个机会摁死他。

左右这一趟自己应该不会白跑了。

很快就到了镇上,镇上去县里的人多牛车也多,路程到车脚处时刚巧有辆车快满了,他赶紧爬上车挤上最后一个位置,车夫回头看了眼,一甩鞭子就走了。

车上的人有相熟的,车一动就开始聊起了天,路程和他们谁都不认识也不想参与那些八卦,继续闭眼打盹。

陈朝看了他一眼,不出声。小哥儿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是该多休息一下,人还是太瘦了,不过他年纪小,养养还是能养回来的。

陈朝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又撇过脑袋看向路边的杂草,手指轻捻,垂眸沉思着。

他现在和这人的距离限制几乎没有了,还能接触到人和物品,能办很多的事,看来也是时候把藏在庙里的东西拿回来了,刚好趁现在这个情况,全拿了也不会被人发现。

他不想以后再回去和庙里认识他的人再有牵扯,即便所谓的大师和教养他的人都已经被他宰了。

那两人都没了,那位所谓的大人也不知发现了没有。

真是麻烦。

他有些厌烦地啧了声,干脆学着路程闭眼睡觉。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要是那人还继续让人来找他,来一个他弄死一个就是了,他绝对不会让他们这些人影响到他现在的生活的。

据他从那两人口中问出来的,当年那人怕查到他头上,也没敢留下自己让人带走他的证据,两个知情人也死在他手上。

他从前的家人都死绝了,只要那位死了,就没人知道他的存在,那个人干那些大逆不道的事,覆灭也是迟早的事。

陈朝只需要等待。

去县里的路比村里到镇上的路平坦多了,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到了县里。

路程付了车钱,看了眼比长谷镇更加繁华的凌泽县,走在街上的老百姓穿着也比镇上的人好得多,当然穷苦的不是没有,但不会像他们镇上那么多补丁,精神面貌一看就不一样!

路程心里都有些感慨——

不是,他们永河村到底是什么山沟沟的地方啊,他现在就像刘姥姥第一次进大院,两眼直勾勾看着街道两边,那样子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傻不愣登。

感慨完毕,到底还是没忘了正事。路程看向一旁的陈朝,小声道:“你先一个人去应该可以吧?如果距离不行,你再回来找我。我到时再在附近找个店吃点东西等你。”

陈朝轻轻颔首,飘远了。

路程打算好好看看县里的发展,县里不像镇上,街边两侧都是各种小摊贩,卖菜的,卖各种小玩意的,还有各种小吃摊,摊主支着辆板车就叫卖,路程遇到的时候都会停下来看别人买,发现他们这里的东西比他们镇上要贵上一两文,街道两边也有不少商铺,吃饭的小店、包子铺、布庄、粮店……就连酒楼也有不少,街道也大,还分东西南北市,很繁华。

甚至还有青楼,南风馆……两楼就隔街相望,不过这会儿是白天,楼里的人在休息,大门紧关着,但路过的不少人都忍不住往那边看两眼,有咒骂鄙夷的,也有满眼色欲期待的。

路程惊呆了,南风馆是他想的那个吧,是吧,可好男风的话,直接娶个汉子或者哥儿回家不就成了,若是想要后代,那就直接哥儿,哥儿是能生孩子没错,可除了这个,和汉子没有其他不同。

“小哥儿你这就不懂了,娶回家里的哪有外面的香,外面的想要哪个就哪个,只要钱管够,天天都可以不重样的,哪里像家里,一天到晚看着都腻味了。”路过的一个婶子见路程盯着南风馆神色怪异,不由地有些好笑。

到底是年轻,脸皮薄呢,还是要多经历。像那些成了亲的姑娘哥儿,提起这事都不会害燥了。

路程微妙的看了她一眼,额角抽了抽,神色复杂:“婶子,你说话怎么跟那些逛花楼的脏男人一样?”

这对吗?要不是看对方确实是个婶子,他都以为对方是个瓢虫了。

出去嫖的都不是个东西,那些楼里馆里的也不知接了多少人,那些人去找他们也不怕得病。他们自己得病就算了,那是活该,死不足惜,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回去害了自己的妻儿。

家里后来条件好了后曾在城里买了老破小,邻居家男人就是个嫖的,害惨了他的妻子和几个月大的婴儿,他妻子恨得把他剁碎了装冰箱。路程一家没法子马上挪窝,苦哈哈熬了一段时间后,后来还是搬了家,去住他哥哥买的别墅去了。

过往幻灯片似的,从脑海里一晃而过,路程很快就被嘈杂的人声拉回了现实,举目望去,这里还是那个是他穿越后的朝代。

突然有些怅然,好像又没有开始的痛彻心扉了。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那婶子啧了声,叉腰道:“不是婶子想说这些话,是那些男人都这么说,我家里那位……也是如此。”

她摇了摇头,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试图说服别人:“还别说,一开始他去,每次回来我都说他,他不仅和我吵有时还会动手,说我比楼里的那些差远了。后来我不管他了,他回来向我撒气都少了,隔壁大姐也同我说,男人不能管,让他们在外面玩够了就好了,他们玩够了回来心里高兴,精力也发泄完了,回家里后态度对我们都好不少呢。

那大姐说的是对的,自从我没再管我丈夫在外面玩,我们都不吵架了,他对我说话态度也好了,有时候还会说几句情话呢,和新婚那几年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说到这,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搓搓脸,望着路程,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而后语重心长道:“小哥儿,我看你也是到成亲的年纪了,可别嫌婶子多嘴,姑娘哥儿有些事还是要理解的,这样以后日子才能和谐,我也是这么同我家闺女说的。

男人嘛,有时候就是要放开缰绳,他们疯够了家里的日子才会好过,只要把钱拿回家就好了。要是你以后的丈夫也这样你就随他去,他心情好了,回来就会对你好了。”

“……”

路程瞳孔地震,袖子下的手哆嗦着,他瞪着面前的婶子,整个人都裂开了。

救命,这都是些什么炸裂发言???

什么男人玩够了就会心情好回家就会对家人好?不要太替这种渣滓遮掩了,脏东西就是脏东西,不把对方打出们去都是好的,还说情话,变恩爱?呵,怕是在外面和那些情儿说多了顺嘴了吧?

婶子见面前的小哥儿面容扭曲,顿了顿,有些迟疑:“你、没事吧?”

路程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婶子,我跟你们不一样,他要是敢在外面那样,我就把他给阉了,让他以后做个太监。”

那婶子摇摇头,看着他满眼不赞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咱们这种要嫁人的要大度以后在夫家日子才能好,小哥儿你这么善妒以后怕是要吃苦头。”

“那婶子你自个儿大度好了,家里有个嫖的,也不怕被他传了花柳病。”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的,婶子也是为你好,别不知好歹!”婶子听他这么诅咒她和她丈夫,顿时就火了,骂骂咧咧。

路程白了对方一眼,赶紧远离了这处是非之地,走出老远都还能听到身后那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路程骂了句有病,又觉得这种人可怜,自个儿改变不了的事,就让自己接受并且站在对方统一战线,和那种人共沉沦。

真的是,早知道看到就远远走开了,现在憋了一肚子气又脏了耳朵,想想就生气。

肚子不合时宜发出‘咕噜’的声响。

路程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早上为了赶车啥都没吃,来到县里后又逛了半天,这会儿已经饿坏了,可一想到那婶子的话他就倒胃口啊。

暗骂了几句,路程为了胃着想还是进了一家云吞店,点了份招牌云吞——泡泡云吞。

云吞出的快,老板娘很快就送上来,路程第一次吃泡泡云吞,本来还想着要怎么个泡泡法,这会儿看着碗里的算是明白了。

薄薄的皮泡开在碗里,一个个的铺满了汤上面,看着还真像个泡泡,舀起一个,泡泡没了,馅儿也见不着,一口下去,嗯……一两肉应该够老板做一个早上了。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智商税,还花了他十文钱,十文!

路程含泪吃云吞。

县里的钱太好赚了,他都想来县里开铺子了。

哈哈。

路程含泪吃了小半碗,陈朝也终于回来了,刚到就被一道冷冷的目光盯着,对方也不吭声,只冷冷盯了他。过了小一会儿,对方目光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他的下腹处,不动了。

他循着视线的方向看去,年轻的哥儿捏着汤匙,冲他咬牙切齿,眼里仿佛淬了火,满是愤怒,那眼神都要把他一把烧了。

陈朝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侧过身体,怒道:“你眼睛在看哪里?”

路程那个眼神,充满了恶意,不知怎么的,陈朝感觉自己下身凉飕飕的。

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陈朝几乎要琢磨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来。

路程目光从他下面一收,落在他脸上,恨恨咬下一个云吞,冷笑连连:“陈朝你听着,只要我们一日没和离,你就休想偷吃,否则别怪我让你当太监。”

“??”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我刚才去干活,才回来你就对我发疯,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吗?”

陈朝直接就怒了,忍不住骂人。光是听着他那夫郎的话,就仿佛感到下方传来巨痛,痛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脑袋嗡嗡嗡,指着路程的手抖个不停。

混账!混账!

这个人简直太不可理喻了,总是莫名其妙发疯,他真的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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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病弱夫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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